第四章 要当个好人-章节
翌日，我去支部上班，先上二楼的办公区域向耶莉卡与蕾欧诺拉打招呼，然后马上下去一楼。
我来到柜台后方的门前，敲了敲门。
「我是吉克瓦尔特。」
『喔，进来吧。』
门内的人这样回应，于是我开门入内。
「支部长早。」
支部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我向他打招呼。
「喔，早安。一大早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支部长如此问道，同时折起报纸。
「老实说，我昨天跟我在王都的朋友通了电话。我邀她调来这里，结果她就答应了。」
「是炼金术师吗？」
「是。名字叫做艾蒂勒·冯·尤朵尔。她是我的同学，目前是在本部上班的9级炼金术师。」
「是贵族啊……说到尤朵尔家，可是对军部有影响力的西部贵族啊。」
是这样的吗？我对贵族的事不太清楚。如果是像奥古司特他老家那样的大贵族，那我当然知道。至于其他的贵族，我完全不感兴趣，知道了也没用，所以完全没记住。
「毕竟王都的贝斯帖魔法学校的学生有一半以上都是贵族。」
「从贝斯帖魔法学校毕业，在本部任职……真亏这样的人肯调来这边啊。」
果然会这样想吧……完全是人生胜利组的人，怎么会肯来呢？
「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问问，结果对方就答应了。」
「唔唔……你说那是你的同学吧？怎么，莫非其实是你的女友？」
「不是的，我跟她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因素。而且我刚才虽然说是朋友，但也很微妙。不过，她跟蕾欧诺拉好像是老朋友的样子。」
「毕竟那家伙也是贵族。话说那个叫艾蒂勒的人，是个可用的人才吗？」
我哪知道啊。我在本部时没机会跟她一起工作，在学期间虽然实习时同组，我却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为了艾蒂勒的名誉，我要声明，与其说是我没把她放在眼里，正确来说是我没把全校学生放在眼里。因为当时所有人都是连一个资格都考不到的笨蛋。
「对不起，我不清楚艾蒂勒的实力如何。不过，她拥有9级的资格，实力应该有一定的水准才对。」
「这样啊……算了，虽然理由不明，但是支部目前缺人，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吉克，靠你了。不只是指导，也要好好相处喔。」
问题就在这里啊……
「支部长，你有打算重建或改装这栋支部吗？」
「嗯？为什么？虽然建筑物本身不算新，但也没那么老旧吧？」
的确，这里只是因为没什么人而显得萧瑟，建筑物本身并不破旧。
「不，只是，我认为还是需要个人用的工房。在王都的本部，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房，平常都在那里工作。」
「但是，这里的空间没有宽广到能划分出个人空间的地步。而且今后还要继续召集人手，也不知道会增加多少人，现在要谈重建或改装应该还太早。」
我也这么认为。
「支部长，我觉得我以后会惹麻烦，主要是在人际关系方面。所以，应该要把我隔离……」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这些事你们自己商量，看是要用隔板之类的隔出个人空间还是怎样的都行。」
「假如我向楼上那两人提议这种事，你觉得她们会怎么想？」
当然，我指的是正在二楼调制玛那药水的耶莉卡与蕾欧诺拉。
「我哪会知道。不过如果是我，我反而会觉得『这家伙真麻烦』或『感觉很不好』之类的。」
「这样啊……很值得参考。那我就回去工作了。容我先失陪。」
我这么说，然后走出支部长室。
「果然不可以问吗？」
我向海伦问道。
「不可以。」
「这样啊。」
果不其然啊——我这样想，同时上去二楼，回自己的位子坐下，开始制作魔剑。
「问你们喔。艾蒂勒要是来了，会坐那里吗？」
我望着我对面的空位，也就是蕾欧诺拉隔壁的位子，向耶莉卡与蕾欧诺拉问道。
「应该是吧。」
「虽然也要看艾蒂勒个人的意愿，但一般照顺序来说应该是那里。」
果然啊。我的对面吗……
「这样我一抬头就会跟她对上眼。」
「不愿意吗？」
「我觉得我会马上移开目光。这样会不会很讨人厌？」
「很像不敢直视心上人的小孩子，挺可爱的。」
蕾欧诺拉笑道。
「那样我也不要……」
「吉克先生，你不敢正视女性的眼睛吗？平常都很普通地看吧？」
「就是啊。」
你们的我当然敢看。
「不是青春期那种因素，而是我对艾蒂勒有罪恶感，不知该如何拿捏跟她之间的距离感。」
「应该正常地相处就好了吧……」
正常到底是什么？
「别对不正常的家伙说这种话。」
「真是个可悲的师父……」
「不然我们先趁现在换座位如何？」
耶莉卡如此提议。跟她换座位的话，我的对面就是蕾欧诺拉，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海伦，你认为呢？」
「我认为那样只是逃避。就算那么做，这里一样是只有四个人的职场，你应该要尽快调适，普通地相处。」
海伦说得对，一直尴尬下去可不妙。这里只有四个人，无论如何都要同心协力。而且我跟其他两个人都能普通地相处，唯独对艾蒂勒一个人态度不同的话也很不好。更何况现在我可是这协会支部的领导人。
「怎样才是正常呢？」
「你跟耶莉卡小姐与蕾欧诺拉小姐就相处得很正常。同样地对待艾蒂勒小姐就行了。」
「知道了。那就别换座位吧。」
还有两个星期，我得先好好地思考这件事。
◆◇◆
今天的上班时间，我一如往常地应对来柜台的访客。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傍晚六点，几乎没什么访客了。正当我打算下班回家的时候，与我同期的同事玛尔塔从楼上走了下来。
「辛苦啦。」
「嗯，辛苦了。」
我开口向玛尔塔打招呼，于是她也回应我。这样很正常……没别的意思。
「你要下班了吗？」
「我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真是累坏了。」
玛尔塔所属的单位是魔导石制作组。魔导石是北方战地的必要物资，所以这一组的工作很忙碌。
「我只能说你辛苦了。」
「不过，每个组都一样忙碌吧。话说回来，艾蒂勒啊，我听到风声，你真的要调走了吗？」
咦？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确已经向人事部门提了调任申请，但我还没告诉任何人。就连眼前这位玛尔塔也是，即使我跟她从以前在贝斯帖魔法学校时就是朋友，现在更是同期的同事。
「呃……你是听谁说的？」
「我们组的前辈说的。听说你为了跟随吉克，要调去里托支部……」
好像被严重地加油添醋了……
「我的确是有提申请要调去里托支部……」
「果然……为什么啊？吉克在那里耶。他可是我心目中不想共事的人物排行榜之中不动如山的第一名。」
玛尔塔这么说，其实我也能体会。他的确不擅长社交，还会无视别人的问候。最主要的原因是，任何人跟他共事过，一定都会心生『这里根本不需要我吧？』的想法。因为无论是什么事，吉克都能自己一个人做得很好，而他对此也毫不谦虚掩饰。所以跟他共事的人都会失去自信。这是我去年在全本部的尾牙聚会上听说的。另外，吉克并没有参加这场尾牙。
「我并不想张扬这件事，不过老实说，是吉克先生找我去的。」
「我能体会你不想张扬的心情，但是纸包不住火啊。身为柜台小姐的你可说是本部的门面，大家也都知道那个吉克的事。更何况本部还有吉克的同门。实际上，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位同组的前辈，就是吉克的师姊。」
是那个人啊……
师徒关系原本就近似家人，尤其本部长一门更有如此倾向，对于吉克的话题想必特别关注吧。
「就算是纸包不住火，被到处流传这种加油添醋的谣言，我也很困扰。」
「哪是加油添醋……不过只是追随在学时偷偷交往的男友而已嘛。」
完全就是加油添醋……而且玛尔塔还在偷笑。
「你明明就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可是那个吉克耶。」
「也是啦。他虽是怪物级的超级天才，却真的完全不跟任何人来往。之前我在走廊上遇到他的时候跟他说声『辛苦了』，他却完全无视我。」
「我坐在这里可是每天都被他无视。」
身为柜台小姐，当然要开口问候每个出现的人。其中有的人只会点头回应，而吉克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吉克真的就是这样啊。然后呢？那样的他，为什么要找你去？」
「里托支部炼金术师的人手好像很缺，所以他来问我。我在里托有朋友，之前也有去过。我觉得那城镇挺不错的，就想说调去那里也好。」
「原来是这样……」
「你也一起来吧。」
「我就免了。」
「这样啊……那你在这里要帮我辟谣喔。」
「爱莫能助，不可能啦。都已经传开了，你调去里托以后大家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吧。」
唉，人就是这样吧。实际上，吉克被调去里托之后，我也开始听到许多有的没的关于他的传闻。毕竟本部有他的同门，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不过或多或少都有想法吧。更何况吉克得罪了奥古司特，还容易引人误解，这样的人往往会招人嫉妒。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无可奈何的。如今，我特地离开位在繁华王都的本部、调去吉克所在的支部，想必也难逃那样的下场吧。
「也许反而该庆幸要调去远处。」
「不错啊。啊，要走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给你开送别会。」
「谢啦。」
吉克要走的时候一定没有送别会吧……啊，不过，本部也有他的同门师兄弟，应该有去送行……咦？当时好像只有我……不不不，在我之前或之后应该也有别人去给他送行吧。一定是这样。
◆◇◆
挖角了艾蒂勒的几天之后，公所紧急委托的玛那药水只剩几个就完成了。到了午休时间，三人一猫开始享用耶莉卡准备的午餐便当。
「原来只要肯做，我们真的做得到呢～」
「就是啊。一切都是多亏了吉克先生。」
两人看着木箱内的四十几个玛那药水，彼此点头说道。
「那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应该说，以你们的实力，这点小事是一定不成问题的。」
这是脱胎换骨后的我该说的台词。
「你本来想说的台词是？」
蕾欧诺拉问道。
「『做得到是理所当然，连这都做不到的话干脆缴回10级资格算了』……如何？很差劲吧？」
「嗯嗯～这话的确是挺激烈的。」
「是啊～不过，真要说的话也是事实吧。」
我们之所以谈论这样的话题，是因为我这两个弟子说要协助我改正人格，要我把原本的我会说的话说出来让她们确认。
「不过，根本来说以前我很少跟同学或同事交谈，实际上应该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但是，我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恐怕也有显现在态度上吧。」
「这的确是改一改比较好。」
「吉克先生，我们都知道你正努力要改变自己，而且本性善良，是个好人，所以就算你说出口，我们也是听过就算了。不过，要是第一次见面就听到这种话，应该大多数的人都会有所警戒吧。」
这……耶莉卡不要紧吗？
「还是该在艾蒂勒来之前改掉吧……」
我吃完了午餐，拿出昨天买的书来看。
「表现出倾听的态度是很重要的……『是喔～』……『很棒呢』……『那是在哪买的？』……『我也有兴趣』……『下次带我去吧』……」
得说这种话吗？
「请、请问……那是什么？」
耶莉卡看着我正在看的书问道。
「我想说这可以做为参考，昨天在书店买来的。是店员推荐我的。」
毕竟我也收了弟子，而且今后地雷女……不对，是被我埋了大量地雷的艾蒂勒也要来，为了学习改善人品，我买了这本书。
「是喔……可、可是，从书名来看，方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呢……」
书名叫做《打好关系 与女生交谈的诀窍》。
「是吗？我跟店员说想跟同事好好说话，他就推荐我这本书。」
「为何限定女性呢？」
「因为你们是女的啊。」
当然，艾蒂勒也是女的。
「吉克，那应该是介绍搭讪或把妹话术的书吧？」
「是这样吗？」
「对象限定为女性，就是这个意思了。店员大概是以为你要追求职场的心上人，才会推荐这一本吧。」
原来如此。呃——这时候应该……
「是喔……蕾欧诺拉真了不起呢～」
「不用实践啦……」
「唔嗯……」
我继续翻页阅读。
「『不可以一下子就向对方告白。告白只是最终确认，在那之前建立深厚的关系才是重点。所以，先发生肉体上的关系也没问题。』……这本书不行啊。」
真的是教人搭讪的书。
「吉克先生，我看你还是别看这本比较好。」
耶莉卡摇头说道，表情显得很困扰。
「借我看，借我。」
「拿去。」
我站起来，将书递给蕾欧诺拉。
「哼嗯……」
蕾欧诺拉认真地看了起来。
「还是依靠海伦就好。」
「就是啊，请尽管包在我身上。男性最重要的还是自信与整洁感，以及自然而不刻意的体贴。吉克大人已经满怀自信，目前只差体贴了。态度粗鲁一点也无所谓，只要偶尔展现一下体贴，任何女性都会立即迷上你。总而言之，就是要展现反差，反差啊。」
嗯～但我觉得海伦说的好像也不太对……
「那是你自己的喜好吧？」我问。
「女生都是这样的！」
「你觉得呢？」
我望向耶莉卡。
「嗯～虽然不能说所有人一定都是这样，但也不能否认呢……我比较偏好会引导我的人。 因为我有点迟钝。」
的确是挺迟钝的。
「这你不用担心，毕竟我是领导人。」
我可以引导她。
「吉克先生真是可靠呢～」
是吧、是吧。
「蕾欧诺拉，你呢？」
「吉克，虽然上次我让你进来我家，但我可没那个意思喔。」
嗯？
「你在说什么？」
「这本书说女生愿意让男生进自己的家，就是ＯＫ的意思……」
这本书还真讨厌。
「当时耶莉卡也在场啊。话说，你还是把那本书直接丢了吧。」
虽然是我自己买的，但这本书真的很烂。
「身为一个爱书人，我无法丢弃任何书。难得拿到了，我就先把这本书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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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欧诺拉这么说道，站起来将这本搭讪书收到书架上，跟那些炼金术与材料等领域的书籍摆在一起。
「不可能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吧。」
「那可不一定。其中有些部分也写得不错啊。像是『无论如何称赞对方就对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无关男女。」
称赞，是吗？也许真的是这样。也有人说称赞可以激励成长。
「的确是这样。蕾欧诺拉你真的很聪明。所以好好读书吧。离考试只剩一个月了。」
「我知道啦……目前的情况真的很微妙，不确定能不能考上呢……今天晚餐后再教我读书吧。」
「好。」
我已经向艾蒂勒夸下海口，她没考上的话，我就头大了。
「其实我也……关于炼金反应的部分……」
耶莉卡跟着说道。我认为她倒是完全考得过。
「没问题。」
再怎么说，她有心要读书的话我当然不能挫她的士气，更何况她招待我吃饭那么多次，本来就不存在拒绝的选项。而且我们是在她的家里读书。ＯＫ、ＯＫ……即使是我，也知道这种话不该说出口。
吃完了午餐，我们继续工作。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玛那药水。
「完成了～」
「我们真是够努力啦～」
「辛苦了。」
我看着正在制作的剑身，同时开口慰劳她们。
「你那边进行得怎么样？」
「看起来有点可怕呢。」
身边的同事正在盯着裸露的剑身看，这副景象的确是挺可怕的。所以我才说要有个人工房嘛……不过，我无法对这两人提议这件事。
「我这边也很顺利。那些玛那药水要怎么办？就我在旁边看到的，品质全都在E级之上，应该可以先提交了。」
「原来你都有在看我们工作。」
「真是个好师父呢～」
虽然嘴巴上说完全交给她们，但还是难免会在意。
「你们表现得不错，做到最后更是特别顺畅，我觉得很好。已经完全超越10级的功力了。」
对了，称赞是很重要的。
「真的吗？」
「这样说我会害羞啦～」
真的很有效……那本搭讪书还真厉害。
「那么，要怎么处理呢？」
「其他的工作还不赶，先把这些拿去交货好了。」
「也是，毕竟才刚过中午不久。」
现在才刚过两点。
「那我们去吧。东西就由我来拿。」
我放下正在制作的魔剑，站起来施展空间魔法，收起装着玛那药水的木箱。
「吉克，你真的很厉害耶。不只擅长炼金术，魔法方面也很优秀。」
「那当然。」
「唔唔，这孩子被称赞后的反应不怎么讨喜，也没什么效果呢。」
啊，蕾欧诺拉也在实践搭讪书的内容。
「说到优秀，还是耶莉卡更优秀吧。厨艺也很高超。」
「就是啊。头脑好又很会做家事，正可谓是完美女性。」
我开口起哄，蕾欧诺拉也跟着称赞，两人同时望向耶莉卡。
「你们两个～还是快点忘了那本书的内容吧～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书啦～……」
耶莉卡如此嘀咕。从她脸颊泛红的样子来看，称赞对耶莉卡特别有效。
「抱歉。那我们走吧。」
「是～」
「啊，我也要去。」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三人一起出了支部，于是我们前往附近的公所。进了公所之后，我们来到位于右端的柜台。
「鲁贝鲁特先生。」
鲁贝鲁特正在写东西。耶莉卡开口叫他。
「喔，是耶莉卡、吉克先生，蕾欧诺拉也回来啦。你们好。」
鲁贝鲁特望向蕾欧诺拉，温柔地笑着说道。
「我回来了。这趟出差很有意义。」
「那真是好极了。你们三位一起来，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提交紧急委托的五十个玛那药水。」
耶莉卡如此回答，于是我从空间魔法内取出木箱，摆在柜台桌上。
「咦？已经完成了吗？」
「是。多亏吉克先生指导我们做，三人努力地合力完成。」
「很快呢。不过，你们是如何取得魔力草的？市场都买不到了吧？」
目前还在缺货吗？我都没去市场，不知道情况。
「鲁贝鲁特先生，我们可是炼金术师。在古代，炼金术师都是自己去采集材料的。」
如蕾欧诺拉所说的，以前很多炼金术师都是这样。那是因为，虽然现代完全分为不同的行业，不过炼金术师也是魔法使，以前很多炼金术师都像我一样会用魔术。
「你们去了镇外？不会太危险吗？」
「没问题。我们家吉克可是5级的魔术师，而且我们好歹也是魔法使。」
虽说还是被城门的卫兵拦下了。
「唔唔，这样啊。还是要小心喔。那么，我先确认一下。」
鲁贝鲁特这么说，接着开始检查木箱内的玛那药水。
「所有药水的品质都很好。」
鲁贝鲁特一瓶接着一瓶拿起来检查，点头这么说道。
「依我看，C级的有三瓶，D级三十五瓶，E级十二瓶。」我说。
「那真是了不起。你们在期限之前提早交货，我得多给一些奖金才行。」
太幸运了。跟某个少校相比，真是太有天良了。遇到这样的委托人真的很幸运。
「鲁贝鲁特先生，如今我加入了这个支部，今后估计还会再多一个人。而且耶莉卡跟蕾欧诺拉再来应该会考上9级。所以，若你这边有什么委托，还请积极地交给我们。当然，即使如此还是缺人，但我们会很努力的。」
顺势推销也是必要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毕竟委托民间真的很花钱。」
「我明白这该怪我们支部自己信用不佳，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这次的委托应该要一开始就交给我们。换做是我们，绝对不会犯下耗光市场的魔力草这样的失误。」
还要顺便拉低民间的好感度……这种事我可擅长了。
「好，我知道了。老实说，我们这次的紧急委托完全被他们吃得死死的。」
「民间就是这样。我们是公家机关，有明确规定单价范围，所以无法那样做。今后若还有我们帮得上忙的，还请积极地委托。」
很好、很好。讨好这种好的委托人可是很重要的。看来我也有所成长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之后会再挑些委托给你们。」
「是。」
「嗯……好，确实收到了五十瓶都在E级之上的药水。委托费正式决定之后会再通知。真的很谢谢你们。」
「别这么说，我们才该感激。接着会继续完成目前正在进行的委托。」
「非常谢谢。」
「谢啦～」
完成交货之后，我们出了公所，走回支部。
「吉克先生，你真的很会谈生意呢。」
「还行啦！我也有买这方面的书。」
这也是昨天在书上看到的。强调我方的优秀，同时不着痕迹地批评竞争对手，似乎相当奏效。
「吉克先生很勤学呢～」
「……这家伙也在实践搭讪书的内容吗？」
我向蕾欧诺拉如此确认道。
「耶莉卡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应该是她与生俱来的特质。」
所以她是天生擅长搭讪的女人……不，不是吧。
「算了。现在紧急的工作都完成了，你们两个继续制作砖头跟铸块吧。我这边迅速地完成魔剑之后就去分担。」
「知道了～」
「工作愈来愈充实啦～」
只是因为之前太闲而已吧。
回到支部之后，我们各自开始工作。耶莉卡制作铸块，蕾欧诺拉制作砖头。而我则端详着用铁造好的剑身，进行调整。
「吉克先生，你差不多从昨天起就一直看那把剑，请问是在做什么呢？」
耶莉卡问道。
「我在检查有无扭曲或细微的凹凸，进行调整。」
「这样吗？乍看起来已经是一把打造得很好的剑了。」
「我看起来也这样觉得。不过，会送剑当礼物的军人会特别在意这些细节。总而言之就是一种御宅族。」
这把剑大概不会被拿来使用，而是当作摆饰吧。
「是喔……我们支部去年完全没有魔剑的委托，所以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啊。」
「应该说这里几乎没有制作武器的委托呢。」
毕竟这南部的边境小镇完全跟战争扯不上关系。
「不过，铸块的委托倒是很多吧。」
「印象中的确是不少。常看前辈们在制作。」
「那些都会送去北部，做成剑之类的武器。我也做过枪跟箭头之类的。」
那工作很轻松，挺不错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些铸块也会变成武器吗？」
耶莉卡不喜欢武器，也许她有点在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铁块到处都用得到。」
「说的也是。应该会用于制造飞空艇吧。」
不，这些D级的铸块应该不会拿去做飞空艇。制造飞空艇用的素材必须都是B级以上。不过，这种不解人情的话，我不会说出口。
「可能吧……好了，再怎么说这样应该是可以了。」
完成了调整后，我将剑身摆在桌上。
「完成了吗？」
「嗯。只要对这个进行附魔就大功告成了。我今天从红矿石萃取出元素，明天附魔完成后就能交货了。」
「喔喔……原来可以这么快完成啊。」
「因为这是我特别擅长的领域。一般都要花更多时间。」
凡夫俗子们至少都要花上一个星期。
「真不愧是吉克先生！」
「那当然。」
我跟那些废物是不同的。
「只会炫耀的男人跟只会奉承的女人……」
蕾欧诺拉在一旁低声喃喃。
「我只是说出事实。」
「只会奉承……咦？我有吗？」
耶莉卡则是一脸错愕。
「没那回事，耶莉卡。你只是擅长找出别人的优点而已，跟我不同。」
我则是正好相反，擅长找出别人的疏失。应该说，我好像只注意那种事。
「——喂～吉克～有你的电话～」
我们边聊边工作的时候，支部长上来二楼叫我。
「电话？是谁打来的？」
「本部的一个叫做艾蒂勒的人。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也是，我认识的艾蒂勒只有那家伙。
我瞄了蕾欧诺拉一眼。
她会替我接电话吗？
「人家指名你。」
「这样啊……」
我无可奈何，只好站起来，走向支部长，跟他一起下去一楼。
「支部长啊，我看二楼也装设电话如何？我们支部的柜台没人，每次都要让你出来接电话，也很麻烦吧。」
这支部只有一楼那无人的柜台有电话。
「说的也是。后天假日找业者来好了。」
「麻烦你了。」
到了一楼，支部长回去自己的办公室，我去柜台接电话。
「喂？是艾蒂勒吗？」
『是，你好，吉克先生。你在工作吗？』
那当然。
「不，刚好告一个段落，正在休息。艾蒂勒，那你呢？不是在工作吗？」
『我也刚好在休息。话说，关于调任的事……』
「怎么？没被批准吗？」
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不，很干脆地被批准了。本来我也以为不会被批准，没想到这么快。』
居然被批准了。当然，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不好意思，我的东西蛮多的，打包跟搬家都要花不少时间。我打算请有薪假来处理，即使如此可能还是要到下个星期才能过去。』
当时我是一下子就完成了，可能女性比较费时吧。更何况艾蒂勒还是贵族，要收拾的物品应该很多。不过，原本预定是两个星期后，现在却缩短为一个星期，我不只没意见，还很感激呢。
「知道了。那你来这里之后打算住哪？我上次有稍微跟你提过，这里有名义上是宿舍的公寓可住，格局是两房一厅。而且还有优惠，房租只要两万五千埃炉。」
『是。我也打算住那里。』
虽然她是贵族，不过通勤只要三十秒还是很诱人吧。
「那我这边先帮你申请好了。这样你来的第一天就能入住了。」
『谢谢你，真是帮了大忙。』
「不，我才要感谢你，艾蒂勒。我等你来。」
若要参考那本搭讪书，这时候应该要说『我很高兴能跟你一起工作』，但由我说实在是太假，还是算了。
『是。另外，本部长要你打电话给她。』
嗯？
「本部长？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她是你的师父吧？也许是想知道你的近况。』
她才不是会在意那种事的人。更何况当初调走我就是她的主意。
「你能帮我把电话转给她吗？」
『是，请稍候。啊，我出发时会再联络你。』
「好，我知道了。」
我这么回答，接着话筒内传来了保留音。一会儿之后，保留音停了。
『吉克吗？』
是本部长的声音。
「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这家伙还是一样急躁，一开口就催人。』
「因为我正在工作。」
虽说并不急。
『算了，无妨。你那边怎样？』
「还不赖。只要有海伦在，去哪都一样。」
『海伦？喔，那个爱哭的猫咪啊。』
海伦很怕本部长的鹰型使魔，在她面前总是马上躲起来。
「她才不爱哭。话说回来，这支部人手实在太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来之前只有两个炼金术师，而且两个都只有10级。这太异常了。」
『没错，我们也将此视为问题，所以才派你去。』
正巧有个适合被贬过去的家伙是吧。
「听说是因为北部的城镇要造飞空艇，从这里一口气挖角了八个人。真亏你会批准这种事喔。」
无论如何，人事的异动应该都需要本部长盖章才对。
『是指靖恩镇吧。那是王室订制的飞空艇，我们无法拒绝。』
靖恩是北部西方的城镇，规模还算大。
「为什么王室提出委托不是找本部，而是靖恩镇……啊，是因为王妃大人的关系吗？」
记得王妃大人的家乡就是靖恩镇。
『就是这样。立场上，我实在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
王妃大人登高一呼，谁也不能有意见吧。这种事也是难免会有的。
「那就没办法了。在飞空艇完成之后，应该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免不了有这种勾结的情形。
『是啊。于是里托支部就陷入了目前的情况。所以我才会立即批准艾蒂勒提出的调任申请。我求之不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真是谢了。还能再调其他人过来吗？」
『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去里托呢？真亏艾蒂勒会申请调任去那种地方。怎么？其实她是你的女友吗？』
怎么每个人都说这种话……
「我怎么可能会有女友？我跟她单纯只是同学，只是因为刚好她的朋友也在这里，我才问她看看。不过，我也没想到她会答应就是了。」
『这样啊……那你那边的同事如何？才10级，派得上用场吗？』
「她们只是缺乏经验，不至于派不上用场。以这边的工作内容来说也足够胜任。最重要的是，她们人都很好。」
这一点，对我真的帮助很大。
『喔……那就好。总之，你好好努力吧。你们支部长有提申请，所以我这边姑且还是会继续招募自愿调任者。你就等着吧，别抱任何期待就是了。』
肯定不会有人要来。
「好，我知道了。啊，请至少给艾蒂勒出交通费吧。」
『好啦，我会的。那先这样。』
本部长挂断电话，于是我也放下话筒。
「海伦，艾蒂勒刚才说出发前会联络我，是吧？」
比起本部长的话，这更令我在意。
「是。她的确说过。」
「她真正的意图是？」
「若你去接她，她会很高兴的。」
果然是这个意思……
「这就连我都听得出来。」
毕竟当初耶莉卡也有来接我。
「虽然艾蒂勒小姐有来过这城镇，但你应该还是要去接她。毕竟是你找她来的。」
「的确是这样……」
然后，我去找支部长提了艾蒂勒要住宿舍的事，接着回到二楼，继续工作。我从红矿石中萃取出元素之后，今天就下班了。
翌日，耶莉卡与蕾欧诺拉一大早就站在我的位子的两旁，看着我桌上的剑。
「接下来是制作魔剑最困难的阶段，也就是对剑附加元素。」
她们说想观摩，于是我一边说明一边做给她们看。顺带一提，以前我是边做事边从旁观察师父工作，偷学她的技术。
「这是上级的炼成技术吧。听说至少要有6级的资格才办得到。」
「我不只没做过，甚至连魔剑都没看过。」
平民自然不在话下，贵族千金一般而言也不会有机会看到这种东西。
「机制本身是很简单，只是将剑与元素合成而已。难是难在元素的附加必须均匀完整，不然就会失败。最坏的状况是魔力无法畅通地流遍整体而堵塞，那会引发爆炸。」
闻言，两人稍微退开一些。
「我当然不可能失手了。」
「真不愧是吉克先生。」
「吉克，我相信你喔。」
两人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没有靠近回来，还拿书挡在脸前。
「都说了，一定没问题的……那我要开始了。」
我将手凑向剑与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注入魔力。于是，这两件材料开始发光，转眼之间剑身的色泽转变为鲜红。
「咦？完成了吗？」
「这么快？」
「我对炼成的速度很有把握。」
我说，同时拿起剑来检查。
「这剑很帅气呢～」
「为何是红色的？」
「是为了让人一眼就看得出这是魔剑。这是军方的规定。」
即使是一般的冒险者，等级高一点的也会持有魔剑。他们使用的魔剑并没有上色，不过由于军方拥有很多武器，为了防止搞错，规定魔剑必须上色。
「这样啊……借我看看。」
「拿去。这可是A级的魔剑喔。」
我将魔剑递给蕾欧诺拉。
「喔喔……比想像中的还要轻。」
蕾欧诺拉举剑摆出架势，外行人也看得出来她的架势完全不像样。应该说，身材娇小的她拿起剑来反而让人看得胆颤心惊。
「别灌输魔力喔，会喷火的。」
「我知道啦……嗯嗯～好像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呢。这就是A级啊～」
蕾欧诺拉双眼直盯着剑身看。
「厉害吧？我想这样那个上校应该也不会有意见了。」
「一定的。要去交货了吗？」
蕾欧诺拉把魔剑还给我，同时问道。
「就这么办吧。赶快把这个委托结束掉。那里有卢茨在，耶莉卡也一起去吧。」
「好的。」
耶莉卡点头答应。
「至于蕾欧诺拉……算了，就三人一起去好了。」
「说的也是。我回来后还没见过卢茨，该去问候他一下。」
看来蕾欧诺拉也认识卢茨。不，这是当然的吧。
「等我一下，我来写鉴定书跟请款单。」
「啊，请款单由我来写吧。一千五百万埃炉是吧？」
「对，麻烦你了。」
耶莉卡坐回位子上，开始写请款单。
「那我来制作装魔剑用的木盒好了。」
蕾欧诺拉说道，上去三楼。于是我也开始写鉴定书。当我写好鉴定书的时候，耶莉卡也写好了请款单，于是我们去蕾欧诺拉的座位，她已经从三楼下来了。她的桌上摆着一个看起来装得下这把魔剑的木盒，用一块白布盖着。
「已经完成了吗？」
「这种程度的加工，再怎么样我也可以马上完成。」
毕竟加工的确是简单。
「蕾欧诺拉果然很有资质。」
「就是啊～」
我开口称赞，耶莉卡也双手合十附和。
「虽说这是我起的头，但你们别每次我做事都这样称赞我嘛。感觉挺难为情的。」
但是真的有效啊～
实际上蕾欧诺拉现在很有干劲，读书也很认真。至于我，就算被人放声赞赏也完全不会高兴。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还是要称赞。因为随时留意称赞，就不会说出损人的话。」
我要成为耶莉卡那样能找出别人优点的人。
「太两极了吧……算了，无所谓。盒子做好了，魔剑拿过来吧。」
我将魔剑交给蕾欧诺拉。剑收进盒子内，大小恰到好处。然后她盖上盖子。
「那我们走吧。」
我将装了魔剑的木盒收进空间魔法内，三人一起出了支部，前往军方的驻在所。进了驻在所之后，我们看到卢茨，于是直接去柜台找他。
「卢茨。」
「啊，耶莉卡……咦？是蕾欧诺拉。你出差回来了。好久不见。」
注意到蕾欧诺拉，卢茨向她打招呼。
「鲁贝鲁特先生跟卢茨的反应都太夸张了。我只不过是去出差两个星期而已……」
「因为从你去出差到吉克先生来为止的这段期间只有耶莉卡一个人啊。」
也对，身为堂哥，当然会担心耶莉卡吧。
「卢茨，我们是来提交魔剑的。请问上校在吗？」
「已经完成了吗？真的很快呢。请稍等。」
卢茨这么说道，转身走去后面，进了后方的其中一扇门。我们等了一会儿之后，卢茨独自回来。
「吉克先生，上校说想见你一面，可以跟我来吗？」
「好，知道了。你们要去吗？」
我望向耶莉卡跟蕾欧诺拉。于是两人一起摇头，时机完全一致。
「我就算了。」
「我们在这里等老公回来就好。」
她们应该不想见上校吧……毕竟军人都有点可怕，更何况上校还是军方的领袖。
「卢茨，我们走吧。」
「好。请绕进来这边。」
我照卢茨的指示绕到柜台的后面，前往后方深处的房间。
「报告上校。炼金术师协会的吉克瓦尔特阁下来了。」
『好，请他进来。』
听到上校的声音从门内如此回应，卢茨将门打开，要我进去。房内有一整面墙都排满了书架，也有办公桌，上校正坐在桌前。
「麻烦你来，真是不好意思。请坐。」
上校用笔指着一组相对而置的沙发说道，那里应该是会客用的座位。待我坐下，上校也从座位上起身，坐到我对面。我瞥了斜后方一眼，看到芦茨站在我的身后待命。
「上校正在忙吗？」
「倒也不算很忙。正在帮少校收拾烂摊子。」
烂摊子……那个人还有其他的弊端吗？算了，那都不重要。
「这样啊。今天我带来了上校订制的魔剑，还请确认。」
我取出蕾欧诺拉做的木盒，摆在前方的矮桌上。
「还真快呢。」
「我认为这应该要优先完成……不过坦白说，也是因为没有其他的工作可做。」
公所的委托都完全交给了另外两位同事。
「这样吗？以敝单位的立场来说，其实有一些工作想委托协会，但是考虑到贵支部目前的状况，实在无法判断是否能把工作交给你们。」
「真是非常对不起。如你所知，在这之前我们支部只有两名10级的炼金术师，对协会而言这也是异常状况。这背后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用不着说明那些因素。我们在这城镇的时间比你长，跟其他城镇也有联系。」
意思是上校也知道原因吧。
「这样啊。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至于现在，除了多了我一个人来赴任之外，今后预定还会再来一个人。而耶莉卡与蕾欧诺拉只是缺乏经验，其实也很优秀，情况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差了。」
这时候也不能忘了推销。
「嗯，我明白了。以我们来说，比起收费昂贵的民间，也更想委托品质与价格都有保障的协会。今后我们会渐渐增加委托。」
「非常感谢上校。」
「好了，那我来看看魔剑吧……」
上校将木盒挪过去，打开盖子。
「由于委托时没有指定属性，我就选择制作火魔剑。如事前说好的，剑鞘跟装饰完全交由你那边处理，所以是裸露的剑身。另外，品质是A级，鉴定书在此。」
说到这里，我交出鉴定书。
「唔嗯……」
上校接过鉴定书，仔细地确认内容。
「若信不过我的鉴定，请尽管再让别的鉴定士确认。」
反正任谁来看都一定是A级。
「不，应该没问题。这的确是把好剑，连我自己都想留在手边。」
上校放下鉴定书，取出魔剑，举起来看。剑身反射电灯的光，发出闪光。
「谢谢上校的赏识。请问要再委托制作一把吗？」
「要价一千五百万埃炉的魔剑，可无法那么随性地订制啊。」
的确是。话说，买这把魔剑的钱会是从哪里出呢？
「那么，这是请款单。」
接着我将耶莉卡写好的请款单摆在桌上。
「知道了。我会立即汇款。」
「再麻烦你了。那么，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我站起来。
「嗯，辛苦了。」
我鞠躬行礼，转身走出房间。
◆◇◆
吉克瓦尔特出了房间之后，我举起他带来提交的魔剑，仔细地端详。
「太完美了……」
这闪烁妖异红光的剑身，任谁来看都明白这把剑绝非俗物。即使不看鉴定书也看得出来，这品质一定有达到A级的水准。
「根据报告，在上校您委托之后，他就马上去矿石店买了铁矿石与红矿石。」
卢茨如此报告道。
也就是说，没有使用什么特别的材料吗……那支部应该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上等催化剂的库存吧。
「卢茨，你来看看。」
我这么说，将魔剑摆在桌上。卢茨走近桌子拿起了魔剑。
「这是……」
「以你的眼光来看，觉得这把剑如何？」
「我之前也有看过几次魔剑，却从未看过这么了不起的。」
我想也是。
「我长年从事这一行，已经见识过无数魔剑。但是，能跟这把魔剑相提并论的却是屈指可数……不，对那个男人而言，这种说法是侮辱吧。好啦，当它是第一也行。」
这把魔剑真的就是有这么了不起。更何况，在这个国家，算得上A级的魔剑可没几把。
「真的这么了不起吗……看来吉克阁下真的是很优秀的炼金术师。」
「似乎是。看了这把魔剑，我很肯定。」
看来他真的是那个魔女的头号弟子。难怪敢那样信口开河，胸有成竹。
「上校，请问我该怎么做？」
卢茨放下魔剑，向我问道。
「先随便发一些工作给他们吧。以后我打算交给他们更重大的委托。」
「是……不过，吉克阁下会在这城镇停留多久呢？感觉他很快就会被挖角走了。」
的确，他这么有实力，还是3级的国家炼金术师。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
「反正我接着必须去王都一趟，就稍微探探口风好了。那么，汇款手续跟挑选委托就麻烦你了。」
「是！」
好了，再来就为这把剑加上剑鞘跟装饰，送给在王都的元帅吧……其实这委托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实力，不过事前都那么说了，不真的送也不行。虽然很舍不得拱手让人，但也无可奈何。
◆◇◆
提交魔剑给上校之后，我跟耶莉卡与蕾欧诺拉一起回到支部。接下来的上班时间，我都在帮忙她们两人工作。
「吉克，今晚来庆祝一番吧！」
蕾欧诺拉进行着将铁矿石变成铁的作业，同时如此提议。
「庆祝？为什么？」
她们之中有人生日吗？我没准备礼物，还是谢绝好了。
「不只完成了紧急委托，魔剑也顺利交货了啊。所以要庆祝。」
我怎么觉得这完全没有任何值得庆祝的要素？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今天我要回老家，还是明天再庆祝吧。明天是假日，也有时间备料。」
对了，耶莉卡的老家就在这镇上，可以马上回去。至于以前一直住在王都的我，真要说的话本部长的家就是我的老家，但我从未回去过那里。
「喔喔～到时候就来开我特别订制的好酒吧。」
「可是我不能喝酒。」
「酒精浓度很低的，你也能喝。而且你就算醉倒了，我也会温柔地带你去床上休息。」
唔唔……气氛看起来好像完全真的要开庆祝会了……
「你们等我一下。海伦。」
「你该去。」
海伦立即答道，缩起身子。
「喂，你腻了吗？别这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一样是去人家的家里吃晚餐，有什么差异吗？」
……这倒是。
「庆祝会要做什么？」
「聚在一起吃稍微好一点的大餐，喝酒，然后跟彼此说『辛苦了』『明天起继续努力』这样，就这么单纯。不会有人要求你表演，也没有会职权骚扰的人。」
也是，耶莉卡跟蕾欧诺拉才不会做那种事。
「所以我还是去比较好吧。」
「那当然了，吉克大人。虽然这次你很努力，不过耶莉卡小姐与蕾欧诺拉小姐也很努力地处理了紧急委托。你的弟子有所成长，当然要好好祝贺了。」
喔喔……这样说还真是让人心动。不过我师父倒是没为我祝贺过。唉，毕竟她就是那样的人。
「知道了，我会参加。」
只是吃饭跟喝酒而已，跟往常一样。
然后，我们继续工作，到了下班时间，决定收工回家。
「那我要直接回老家了。再见。」
在支部的门前，耶莉卡对我们稍微低头说道。
「你会在老家过夜吗？」
「不，我晚上就会回来。我只是回去跟家人一起吃一顿饭而已。」
「会很晚吗？你一个人不要紧吗？」
「没问题的。我都走大马路，而且这城镇的治安很好。」
看来这城镇的治安良好到妇女可以在夜间独自在外走动的样子。
「这样啊。那就明天见。」
「是。明天一起去购物吧。」
耶莉卡这么说完，然后转身走上大马路离开。
「那我们也回家吧。吉克，你晚餐要吃什么？」
耶莉卡要回老家，当然我们今天的晚餐就得自理了。
「应该就买面包吃吧……」
「太乏味了吧～今晚就跟姊姊我约会嘛。我请客。」
好吧，那就去上次去过的店好了。啊，不，慢着……
「蕾欧诺拉，陪我去买个东西好吗？」
「嗯？是无所谓，怎么了吗？」
「我想把我会做的料理传授给耶莉卡，不过我想先确认这镇上有什么样的食材跟调味料。」
「啊～原来如此，好啊。反正回家也只是让你教我读书或自己看书而已。」
学习很重要，当然要做了。尤其蕾欧诺拉较晚起步准备，应该要珍惜任何可以用功的时间。
「顺便买些东西回去，我做晚餐给你吃吧。」
「喔，真的？太棒啦～会下厨的老公很加分喔～」
「不下厨也不打扫的老婆很扣分就是了。」
「相对地，我会努力赚钱的……」
「那就给我考上9级。」
考取了资格就能加薪。
「我会努力……」
于是我们先不回家，而是去市场选购食材。
「这城镇的食材真的很丰富呢。」
「因为周遭有山、有森林、还有海啊。不只能够采集到各种食材，很多物资都会聚集到港口的城镇。」
这样的话，应该能做很多种料理吧。
「真是个很好的城镇啊。」
「是啊。耶莉卡说要当炼金术师让这城镇变得更好，就连我这个外地人也能体会。这城镇不只住起来舒适，还有很多优点。最重要的是居民人都很好。每个人都和气大方，交谈起来很愉快。耶莉卡更是其中的代表。」
不过也有少校那种人就是了。啊，不，他是外地人吧。跟我一样。
「我们要努力重振支部。这样就能为这城镇做出贡献。」
「说的也是。」
然后，我们去逛市场，决定好晚餐要做的料理并买了材料，然后回到宿舍公寓。接着我们来到厨房，开始做准备。
「你要做什么料理？」
身高较矮的蕾欧诺拉探过头来问道。那模样很像个小孩。
「女人小孩都爱吃的蛋包饭。」
很适合你。
「那是什么？」
「用煎熟的蛋包起米饭。很快就能完成，等着吧。」
「好～那我去拿酒来～」
说完，蕾欧诺拉出了房间。
「是个很开朗的人呢。」
蕾欧诺拉出去之后，海伦望着门口低声说道。
「是啊。耶莉卡跟蕾欧诺拉都拥有我所没有的特质。无论我的人生重来几次，肯定都无法变得跟她们一样。」
「吉克大人，你只能成为你自己。不过，你可以继续学习她们的优点。」
虽然我收了她们为弟子，不过坦白说，似乎是我会从弟子身上学到更多。因为我这个人就是有那么多不足之处。
「是啊。」
（插图：015.jpg"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
）
在我继续做蛋包饭的途中，蕾欧诺拉回来了。待料理完成后，我们三人一起用餐。
「嗯，好吃。的确是小孩子会喜欢的口味。」
外表像小孩的蕾欧诺拉边吃边点头说道。
「真想让耶莉卡小姐也尝尝看。」
海伦也吃得津津有味。
「可以把食谱给她，以后让她做给我们吃。她做的一定更好吃。」
我今天做得有一点点失败。虽然以前打工时很常做，不过还是隔太久没做了。
「有个好老公跟好老婆，我真好命呢～」
我们继续吃晚餐，吃完之后开起了读书会。用功到一个段落之后，蕾欧诺拉喝起了她带来的酒。这时候，门铃响了。
「会是耶莉卡吗？」
「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人来我家。」
我站起来去玄关开门。不出所料，站在门外的是耶莉卡。
「你回来啦。」
「是。我跟家人吃过饭之后聊一下子就回来了。我看二楼蕾欧诺拉小姐房间的灯没亮，想说应该是在这里。」
「因为我们一起吃了晚餐。先进来吧。」
「打扰了。」
于是我带着耶莉卡一起回到餐桌前。
「耶莉卡，欢迎回来。要喝吗？」
蕾欧诺拉举着酒杯问道，心情似乎很好。
「是酒吗？不是明天才要喝酒吗？」
「明天喝的是我特别订制的。今天喝的是我的故乡产的酒。」
「啊，原来是这样。难得有这机会，我也尝一点吧。」
「嗯、嗯，这就对了。明天可是假日，放轻松点吧。」
耶莉卡在餐桌前坐下，跟着喝起了酒。
「你们晚餐吃了什么？」
「吉克做了一种叫做蛋包饭的蛋料理，很好吃喔。」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耶莉卡点头说道，接着望向我。
「我今天跟蕾欧诺拉去逛了市场，到时候再列出一些你应该能做的料理，分享食谱给你吧。」
「谢谢你。」
耶莉卡开心地笑道。
由于明天我们都休假，大家悠闲地一起喝酒、放松身心。正当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摇晃。
「嗯？地震吗？」
「不，这一带没有地震。」
原来是这样。
「话说，你们刚才有听到『碰——』的声音吗？」
咦？有吗？
「蕾欧诺拉，你有听到吗？」
「不，我没有。」
「咦？那会是我的错觉吗？」
毕竟耶莉卡说过自己酒量不好，也许是喝醉了。
「我也有听到。」
海伦也有听到的样子。
「『碰——』的声音会是什么？放烟火吗……嗯？」
外面传来了铿铿铿的声响。有人在敲钟。
「这是警报声。失火了。」
「也许跟耶莉卡和海伦刚才听到的『碰——』的声音有关。」
两人说道，接连起身。
「要去看热闹吗？」
「吉克，别忘了耶莉卡的老家也在这城镇。」
啊，我失言了。
「抱歉。从支部的三楼应该能看到什么。」
而且支部就在旁边。
「我们去看看吧。」
耶莉卡说道，于是我们立刻出了房间，前往支部。我们走楼梯来到三楼的仓库，开窗往外一看，发现漆黑的夜空之中，在前方很远的某个地方亮着。
「那应该是失火了。耶莉卡，你的老家在那个方向吗？」
「不……那是工厂之类的设施所在的方向。」
工厂……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海伦，这种时候可以说『姑且先可以放心了』吗？」
「不可以。」
果然啊。我隐约也觉得是这样。现在我变得能够分辨这种事，应该也算是有长进了吧。
「这城镇也有消防队之类的吧？」
我向耶莉卡问道。
「当然有。不过，有没有我们能做的事呢？」
「有水曜石吗？」
水曜石是一种能储存水的石头，相当方便。
「没有呢……」
「那就没有我们能帮忙的事了。我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过去现场，反而只会阻碍救援。」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人会不会用接龙的方式传递水桶救火，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去也只能看热闹，造成别人的困扰。
「可是……」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但这就是所谓的适材适用。在灭火之后才是我们能帮上忙的阶段。」
蕾欧诺拉说得对，灭火之后还要修复被火烧毁的物品与建筑物。
「──吉克先生～～！」
「嗯？」
听到有声音从下面叫我，我往楼下一看，看到卢茨正抬着头往这边挥着手。
「怎么了？」
「可以打扰一下吗～!?有事相求～！」
在这种时候？
「你等一下，我下去。」
「拜托了！」
我们关上窗户，下去一楼。从门口出去支部外面，就看到卢茨在那里等着我们。
「什么事？」
「工厂那边失火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们在楼上看到了。」
「老实说，是与工厂相邻的仓库起火了。而且那间仓库有存放火曜石，被火引爆了。」
火曜石是能加强火势的石头，就类似煤炭。
「也就是说，在发生爆炸之前就先失火了吗……原因呢？」
「还不知道。之后才能调查。现在有点麻烦的是，与正在失火的仓库相邻的另一间仓库，还存放着更多的火曜石，多得不能相比。」
火曜石的火不易熄灭，要是那些也烧起来，损失将会更为惨重。
「那真的有必要尽快灭火了。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先声明，我们支部可没有水曜石的库存。」
「这我明白。我想拜托的不是炼金术方面的事，而是借重你身为5级国家魔术师的能力。」
啊～是要我去用魔法灭火的意思吧。实际上，发生这种紧急状况的时候，都会紧急委托魔术师协会的人去处理。
「那并不是我的工——」
「吉克大人啊!!」
肩膀上的海伦突然扑到我的脸上。
「干嘛啊？之后再陪你玩。」
这使魔还真爱撒娇。
「先开会！紧急会议！」
「干嘛？」
我将海伦从脸上抓起，同时问道。
「你刚才打算说什么？」
「那真的不是我的工作吧。我是炼金术师协会所属的炼金术师。这种事应该要去委托魔术师协会的人。」
跟我无关。
「果然……这样说很不妥啦。」
「哪里不妥了？」
「完全偏离人道。当然，吉克大人你的主张一定是对的。但是，你不是说过了吗？以后要脱胎换骨，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
偏离人道……咦？有吗？
「由无关的我去灭火就是符合人道吗？」
「好人都会那么做。吉克大人，即使你现在不去帮忙灭火，也一定不会有人指责你。就是因为这样，这种时候出面行动的人才会受人赞赏，被称为好人。」
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唔唔……也就是说，不能只从好处与坏处的角度来看待，是吧。」
被人赞赏并不算什么好处。
「不然你这么想吧。目前支部的风评并不好。所以才更有必要做些贡献当地的事。吉克大 人你是支部所属的成员，做了好事就能改善支部的风评。看，这是好处吧？」
「原来如此……不愧是海伦，真聪明。」
这的确是好处。
「好了，吉克大人，快展现你对5级国家魔术师测验嗤之以鼻的实力吧。」
「好！区区火灾，看我一下子彻底扑灭！卢茨，带路吧。」
「咦？呃、嗯……刚才那是什么会议？」
卢茨向堂妹耶莉卡问道。
「是很重要的会议。宽容看待吧。」
耶莉卡每次都只这样说明。
「卢茨，没时间了，有车吗？」
「啊，在这边，上来吧。」
说完，卢茨走向他停在对面的车。
「好了，我们走。」
我对耶莉卡与蕾欧诺拉说道。
「咦？」
「我们也要去吗？不会碍事吗？」
「我才刚到任，自己一个人去的话人家可能不知道我是炼金术师协会的人。所以大家都认得的你们应该要跟着来。」
帮忙灭火是为了改善支部的风评，要是大家都不认得灭火的人就没意义了。从这一点来说，身为当地人的耶莉卡与打扮和身高都令人印象深刻的蕾欧诺拉就很适合。
「原、原来如此！」
「吉克真的很优秀呢……」
「明白了吧？那么，弟子们，我们走。」
「「喔～」」
卢茨将车子开了过来，等我们冲上车，卢茨就开车出发了。前进了一会儿之后，看得到道路前方有正在盛燃的火焰。现场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以及正在忙着制止他们的士兵。
「火势很大呢。」
与耶莉卡一起坐在后座的蕾欧诺拉喃喃说道。
「毕竟是火曜石啊……这种东西本来就该好好管理的，真是……」
明明就有防止燃烧的魔道具。
「管理疏失肯定是有的吧。不过，为什么会起火呢……烟蒂的火没熄灭吗？」
「烟蒂的火哪会烧得那么大？不是其他的意外，就是有人纵火。不过这方面就是卢茨他们的工作了。」
我跟蕾欧诺拉交谈的同时，车子已经接近现场，可以清楚看见正在盛燃的仓库了。卢茨将车停在离火场稍远的地方。我们下车，看到有士兵与消防员正在周围忙碌地奔走，忙着用连着消防栓的水管与接力传递的水桶灭火。
「这样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魔术师呢？」
「还没来。这种时候一定要向协会提出紧急委托，但是这个时间协会没人，联系很花时间。」
毕竟明天是假日。
「卢茨！」
正当我们在张望周遭的时候，一位男人往这里跑来。男人身穿跟卢茨同样的制服，看起来年约三十多岁。
「报告上尉！我带来了炼金术师协会的人！」
卢茨向男人敬礼并说明。这似乎是他的长官。
「嗯！但是，真的行吗？是那个支部耶？」
那个支部是哪个支部？
「吉克阁下是5级的国家魔术师。其他魔术师还要很久才能赶到，还是借重吉克阁下的力量吧。」
「这样啊……吉克阁下，我知道这不是炼金术师协会该负责的事，但还是求你帮忙。」
上尉稍微低头说道。
「这是为了城镇，与所属的单位无关。身为城镇的居民，这是应该的。」
我这么说，接着偷瞄海伦一眼。她向我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真的很对不起你……如你所见，火势很大。是火曜石起火造成的。」
如上尉所说的，火势看来非比寻常，烧得异常旺盛。
「听说相邻的另一间仓库也有火曜石，是吗？」
我望向火场隔壁的仓库。虽然还没被延烧到，但是以这火势来看，恐怕只是早晚的事。
「是。本来应该要设法运出里面的火曜石的，但是这情况下实在太危险了。」
要是在搬运的时候有火星飞来，又会造成大火。
「我明白。就在火延烧到隔壁仓库之前设法处理吧。」
「办得到吗？我只是想请你阻止火势延烧到隔壁的仓库，尽量争取时间……」
哪能那么悠哉？
「还是马上灭火吧。但是，有一件事要先征求你的许可。」
「什么事？」
「仓库内所有跟魔道具有关的物品都会报销，可以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现在没时间了，应该没必要问这种事吧……反正再这样下去那些物品也只会被烧掉，所以没问题。比起这个，还是该以灭火为优先吧。」
那当然。但是，还是要先取得口头的承诺。不然可不知道仓库的管理者事后会如何发难。这世间笨蛋多得是。
「那就开始灭火吧。」
说完，我走向笼罩在盛燃烈火中的仓库。火很热，而且喷来的火星挺可怕的，所以我施展防御魔法，来到了仓库的正门前。
「你、你打算怎么做？」
「不热吗？」
往后一看，耶莉卡跟蕾欧诺拉竟然跟来了。当下我原本想叫她们回去车子旁等着，不过我马上想到，为了改善支部的风评，她们在我身旁的确是比较好，于是把话吞了回去。
「我先给你们施防御魔法。」
我对两人施展防火的魔法。
「不热了耶！」
「真了不起～」
身为5级魔术师，这点小事是一定办得到的。
「虽然消防队正在拼命灭火，火还是迟迟不熄灭，那是因为火曜石的关系。那样的火无法轻易扑灭。」
「不只是烤炉跟烧浴池热水的锅炉，露营也会用到那个吧。」
火曜石被使用于许多不同的用途。
「你打算怎么做？」
蕾欧诺拉问道。
「很简单。火曜石只不过是魔石的一种，简单来说就是含有魔力的石头。既然这样，只要除去其魔力即可。」
我从空间魔法内取出法杖。法杖有金色的装饰，前端有龙造型的雕刻。这品味真是烂透了，我一点都不想用，但这是我当年考上国家魔术师10级的时候我师父——也就是本部长——送给我的，所以我无可奈何。
「看着吧……解咒术！」
我朝着仓库施展魔法，有了某种破裂的感觉。然后，火势明显地减弱了。
「咦？火势好像变弱了。」
「解咒术……是消除魔力的上级魔法。但是，那可不是5级会用的魔法啊。」
那当然，我是故意考到5级就不再往上考的。
「这种魔法，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种魔法会糟蹋好不容易做好的魔道具，是备受炼金术师讨厌的魔法。所以我才要上尉先口头承诺。
「真是了不起呢～！」
「不愧是我们的老公。」
却是个大男人主义的老公就是了。
「好了，再来把剩下的火也扑灭吧。」
我说，同时举起法杖。于是，水蒸气开始在仍在燃烧的仓库上方凝聚，形成水团。水团渐渐变大，很快就变成了比仓库还要庞大许多的水球。
「水……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既然是球状，叫水球术就好了吧？」
好吧，就这样。
「水球术！」
我采纳蕾欧诺拉的提议，喊出了魔法名称，于是那大水球落向仓库，将火浇熄。不过，虽然火势减弱了许多，却还没完全熄灭。
「还要再一次。」
我同样地凝聚大气中的水蒸气，形成巨大的水球。
「水球术！」
我再一次施展同一种魔法，水球落向仓库，将火完全浇熄。虽然仍在冒烟，不过这样应该够了。
「好，完成了。那我们回去吧。」
「太厉害了！」
「吉克真的什么都会呢～」
两人拍手称赞道。
「这种事没什么，易如反掌。」
我这么回应，同时带着她们回去跟卢茨与上尉会合。一看我回来，围观看热闹的群众立即大声拍手。
「太厉害了！转眼之间就灭了火！」
「是魔法吗!?可是，他看起来像是炼金术师协会的人，而不是魔术师协会的……」
「是谁都无所谓。竟然能一下子扑灭那么大的火，真的有这么厉害的魔法使啊！」
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魔法。虽然解咒术是3级以上的，但水魔法是任何5级魔术师都会用的。
「阁下真的是炼金术师吗……？」
上尉问道，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炼金术师是我的本行，也比较擅长。那么，再来就交给你了。卢茨，载我们回支部吧。」
「啊、好……」
我们跟着卢茨上车，离开了现场。回到支部之后，决定就地解散，各自回家。我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
◆◇◆
「唔嗯……真是叹为观止。」
一位白发老人坐在沙发上，举着一把鲜红色的魔剑，点头赞叹。
「这是货真价实的A级魔剑。是我带来给您祝寿的贺礼，元帅。」
「居然带来了这么不得了的贺礼啊，上校。这我可收不得。」
一般来说，的确是不会送这种东西当生日礼物。
「那我改送您别的东西吧。」
「不，我还是要收。」
要是元帅拒绝，我就能自己留下这把魔剑了……这也难怪，只要是军人，看到这等魔剑都会想要吧。
「元帅请收下……那么，请问吉克瓦尔特·亚历山大到底是……？」
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当然是有明确的理由。
「吉克瓦尔特……他是我国顶尖的贝斯帖魔法学校毕业生榜首。他那一届被称为明星五十届，乃是众多魔法使名门望族以及各方高手的弟子齐聚一堂，创校以来素质最高的一届。其中他更是出类拔萃，所有同届的学生都难以望其项背，只有互相争夺第二名的份。」
又多了一个很惊人的头衔。
「可是，吉克瓦尔特不是平民吗？真亏贵族们能忍着不吭声呢。」
「因为他就是有那么优秀。听说他于在学期间即考取了国家炼金术师与国家魔术师的5级资格。」
学生竟然考取了国家资格。而且还是国家考试中难度最高的炼金术师与魔术师的5级……
「他肯定很抢手吧。」
任何单位都想要这么优秀的人才。要是有那样的学生，我们也想要。
「不可能。他可是那个魔女的得意门生。」
王都的魔女——克劳迪雅·泽特尔。
「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理由很简单。他无法跟其他人相互配合。这也难怪，人家说天才都是孤独的。」
我听说他是因为惹了麻烦而被贬职，原来是真的。
「有那么糟糕吗？我有个部下在里托支部有亲戚，听说他人品不错。」
不过卢茨也说，他那个亲戚自己也是个善良到甚至令人担心的大好人，因此对于她的评价也不太有把握的样子。
「我也只是听人说的，详情并不清楚。不过，听说他招惹了铎雷斐斯家是事实。」
铎雷斐斯家……是这个国家的大贵族。同时也是魔术师之首，魔术师协会本部长的家族。
「得罪了铎雷斐斯家吗……这样的话，即使是那个魔女也保不住他了。」
「我想也是。所以才让他去你们那里避难。大概是这样。」
看来她还是选择保护自己的头号弟子。不过，这样的话，风头过了应该就会让他回去王都了吧。
「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吉克瓦尔特留在我们里托。」
不只是炼金术的实力真材实料，听说上次失火时他还用魔法顺利地灭了火。
「这实在很难说……如果你听说的是事实，表示他的人品其实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糟糕。这样的话，其他城镇可能会认为他只是因为得罪了铎雷斐斯家才会被扣上不当的评价。」
也就是说，其他城镇的炼金术师协会支部也可能会想要吉克瓦尔特吧。不只，大概魔术师协会也想要。甚至可能会有贵族想收他当自己专属的部下。
「看来我得想想办法……」
「哎，总之你加油吧。接着你要去见那个魔女吧？」
我的确是已经约好要与她会面。
「是，差不多是时候了……那么，容我先失陪。」
我站起来，鞠躬行礼之后出了房间。
◆◇◆
里托镇的上校出了房间，于是我再度将魔剑抽出剑鞘，举起来端详。剑柄与剑鞘都有施加装饰，这把剑的确是很优美。但是，与这蕴含彷佛令人着魔的红色魔力之剑身相比，剑柄与剑鞘的优美都不再有意义。
「唔……A级是吗……」
我总觉得这把魔剑的等级不只如此。大概因为只是做为赠礼用的，内含的魔力并不是特别强大，以实战用的魔剑而言，品质不算特别优异。然而，魔力的纯度却不同凡响。我见识过无数魔剑，我本身也是个魔术师，所以看得出来。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魔剑。
「基于我的立场，为了北方的战地，应该要设法让他尽量多做一些实战用的魔剑。只是……」
只是，那个魔女会准许吗？在魔法使的世界，师徒关系是绝对的。实际上，就算是快七十岁的我，至今在那个九十多岁的老婆婆师父面前仍然抬不起头。更何况吉克瓦尔特是孤儿出身，魔女对他而言更是养母。
「如上校所担心的，连我都想要那个男人……嗯，也许可以期待我的孙女。」
我站起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话筒，拨打电话。
『您好，这里是炼金术师协会本部。』
话筒中的呼叫声停止之后，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这么说道。
「是艾蒂勒吗？我是爷爷。」
『爷爷大人？有什么事吗？若要打私人电话，请等到我下班之后再打。』
我这个孙女还是这么冷淡。
「艾蒂勒，你要调去里托了吧？我想说没什么时间了。」
『什么？所以呢？您有什么事？我正在上班。』
真是太冷淡了。
「今晚有时间吗？」
『您自己才刚说过「没什么时间」不是吗？我要忙着整理行李跟做准备，没空。』
虽然我这个孙女很可爱，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态度总是这么见外。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谈。而且我都这么老了，来日不多，你要是去了里托，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
『您在胡说些什么呢……唉，好吧。我会排出时间。』
竟然叹气……
「拜托啦。下班后联络我，一起去吃顿饭吧。」
『好吧，知道了。先这样，再见。』
艾蒂勒立即挂断电话。
「这孩子真是干脆啊……」
算了，无妨。虽然不知道详情，不过听说艾蒂勒调任是因为吉克瓦尔特找她去。也只能祈祷进行得顺利了。
后来，艾蒂勒跟我共进晚餐，她还是跟往常一样顶着一张扑克脸，态度很见外。不过，道别时却给了我生日礼物，果然是个很贴心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