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2 3 years ago-章节
“话说回来啊,他还好吗?那个年龄比你小的前男友”
“呀!?”
“我记得你们现在工作上还会碰面吧?难道这次托我办的事,其实也跟他有关?”
“你怎么会记得那种无关紧要的事啊!?”
“那当然啦,某人秀恩爱也好,发牢骚也好,哭诉也好,我可是一样不落,全被迫听了个遍呢~”
‘’什、什、什……“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可吓到我了,那个与恋爱不着边的绫乃居然是正太控什么的。”
“别用那么糟糕的说法!”
……就在这番对话发生的整整三年前。
“啊啊~,你来啦~,欢迎~凛花。嘛,随便找个地方坐~咕”
“不是,等等,绫乃。你这屋子是能叫人来的样子吗?”
穿过大堂和电梯两道安保,蜂须贺凛花总算走进了顶楼的房间。可她看到的,却是乱得一塌糊涂的客厅。那副惨状,怎么看都不像这么高级的公寓里该有的样子。
满地都是空啤酒罐,桌子四周围了一圈空葡萄酒瓶,桌上更是摆着数不清的威士忌和金酒瓶。
看来这房间的主人夕桐绫乃,是越往后喝度数越高,喝完的瓶瓶罐罐还随手乱扔。简直是最糟糕的喝法。
而且……
“喂,你该不会没有任何东西下腹,单单只喝了酒吧!?”
埋在这大量的酒的容器中,食物的容器或类似的东西一件也没有看到,不安、烦闷的危机感在凛花的心中漫起。
“啊~,那~个,那个啊你看~,我这是在节食减肥中~“
“酒精的卡路里有多高你知道吗!?”
“那什么,那什么啊……对、对了,我这是控糖减肥~,所以蒸馏酒是 OK 的……”
“少扯这种酒鬼借口!行了,别再喝了!”
“啊~,还我……唔卟”
凛花一把夺过挚友手里的酒瓶。绫乃想抢回来,动作却慢吞吞的,跟平时那个干脆利落的她判若两人,结果没抢着,一头趴倒在了桌上。
“到底发生什么了绫乃?久违的把我叫来房间却给我看这样一副惨状。本该在你身边的男友呢?”
“男友……”
身体激颤了一下,绫乃更干脆地沉下身体伏趴在桌上。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都把我叫到这儿来了,不就是要把他介绍给我吗?”
“一、一起……呜、呜、呜啊………”
“诶?诶?啊咧?绫乃……?”
“呜、呜诶,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那个呢、凛花。(吸气音)呜、呜……”
“喂、喂、等……”
“修、修他……从这出去了~!从这个房间里,从贝隆市出去了呜——————~!”
绫乃再次向桌子伸出手,将自己撑起来,毫不在意眼泪洗面的样子被凛花看到,扑向凛花的胸前。
※ ※ ※
“拿着,水”
“谢谢……”
凛花来绫乃房间拜访三十分后……
看着终于停止了哭泣,像是冷静下来的绫乃,凛花稍稍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就这样了。”
“等等,别就这样回去~!”
结果她刚抬脚要往玄关走,就被绫乃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诶?可是,继续留在这不就只能听你哭啊、抱怨啊这些了吗?”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把你叫来。”
“别这样如此清爽干脆地断言啊”
“你会听的吧?我们是挚友吧?”
“啊啊,是这样。挚友啊,嗯,是至今为止都不愿把男友介绍一下的挚友呢”
“那是……”
“秀恩爱的话,我是被迫听了一大堆没错。可绫乃你啊,男朋友的照片没给我看过,他是干什么的也没告诉过我,对吧?就是偶尔从你嘴里,能蹦出个‘修’的名字。”
“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啊~,是啊是啊,没办法。咱俩也就是高中三年一直同班,两个人凑一块儿就是文武双全的最强搭档,称霸了整整三年……也就这点交情嘛,当然不能告诉我咯~~”
“凛花……”
顺带一提,谁是文、谁是武,事到如今就不必多说了吧。
“所以呢,找我就是大材小用……不对,是我还不够格,对吧”
“他的名字是绪方修……”
“诶?”
“说他是绪方勇的儿子,你应该就明白了吧?……也该明白,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他的名字了。”
“……”
是的,现任市长蜂须贺正隆的女儿,前任市长蜂须贺义辉的孙女凛花她确实对这个名字有了头绪。
十二年前,第三蜂巢奥尔戈尼姆矿场发生的大规模恶魔灾害。不,对外的说法是一场原因不明的爆炸事故。绪方勇,正是那起事件的当事人。这个名字,政府相关人士忘不了,却又巴不得普通市民都把它忘掉。
“修,他在小的时候,世间周围都只有敌视他的人……”
“这样……”
“那些媒体,随便听信点编出来的消息,就对那起事件唯一幸存的家属大加攻击。那些家长,又把报道全当了真,弄得孩子们也开始无视他、欺负他……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一再隐瞒恶魔的事、一再撒谎的市政府……”
“真、真不容易呢~”
“所以我就想,要是我……至少我,能成为修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就好了……自从那起事件让他心里受了伤,我就一直这么想着……。”
“坏了,感觉到明早都不会收住。”
“修和我的距离缩短的契机是他初中入学的时候…”
“嘿~意外的是老交情呢”
“你说什么呢。第一次见面还要早得多,是修一家刚搬来贝隆市的时候,到现在都十五年以上了!跟那些随处可见的自称青梅竹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可以说修这辈子交情最久的人非我莫属,这么说也一点都不过分,我们就是有这么长、这么深的缘分!”
“呜哇…”
“他啊,刚上初中的时候就来了我家,成了妈妈的弟子……”
“你家是指AAA?这么小的年龄?”
“妈妈她其实也是反对的,他当时实在太过年幼。但是修完全听不进去。”
“确实,这对他实在是太过严酷…不、等等?”
“什么啊,凛花?你该不会想说修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吧?我可告诉你,把他逼成这样的可是……”
“不,不是说你男友的事……我记得绫乃你开始AAA的训练是在高中入学之后马上开始的对吧?”
“是啊,和凛花刚认识的时候……”
“男友君,记得是比你小三岁对吧?”
“……那又怎么了?”
“再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不行”
“不不,你这不是自己说漏嘴了嘛!是那孩子进了 AAA,你才追着进去的吧!?这像话吗!那可是要拼命的工作啊!就为了个男人一头扎进去?这理由也太女子高中生了吧?”
“这太糟了吧,绫乃。你正太控完全暴露了呀。再说你也太肉食系了吧,稻子还没熟就先抢着买下来了是吧(日文中指在水稻成熟前买下或是收割)!”
“吃的是田里的米,那就不是肉食了吧!别随便乱说啊!”
被凛花这么狠狠一通吐槽,绫乃也激动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巧妙地没有否认自己是个正太控。
“那个●可别给我填上真实数字啊,绝对别填啊”
“那圈里一定写了正确的数字对吧?一定写进去了吧!”
“学业和训练都得顾,很辛苦。可只要和修在一起,我就能坚持下来。”
“拜此所赐,和我一起玩的时间几乎没有呢。”
“凛花明明也有在为家族(政府)的工作忙,完全联络不到的时候”
“啊哈哈……但是,互相都有这样的糟糕时期嘛~”
“是啊,真的很糟糕。尤其是AAA的训练对我来说简直是地狱。”
“嘛,毕竟要对付的对手是恶魔,不拿出这样的觉悟……”
“最糟糕的是,越练身材就越走样!害得我腿都粗了一大圈!”
“诶?最糟糕的是那边?”
“可、可是,可是修他说啊?‘锻炼得结结实实的绫乃小姐,也很漂亮哦’……所、所以我,不管训练多辛苦,都能坚持下来……”
“绫乃,你还真是只有脑子像个少女啊。身体倒像个大猩……不,没什么。你继续。”
“可修连学校都不好好去,训练起来比我拼多了,就这么越变越强。”
“这是不想给绫乃你看到软弱的地方?不也有挺可爱的地方么?”
“……等一下凛花你对别人的男人说什么可爱这种撩人的话是犯规的吧?再说我连照片都没给你看过你凭什么光靠想象就在那儿说三道四啊笑死人了。你又懂修什么??”
“难得夸了他一句,真麻烦啊这人。”
“后来他不听我和妈妈的劝,高中读到一半就退学了,开始专心做 AAA 的工作。”
“……够了,我现在已经不会对他的行为作任何肯定或是否定的评价。”
“嘛,不过他学历只算初中毕业,起薪比我还低就是了”
“话题怎么又突然就现实了起来”
“那之后,我一边上大学一边做 AAA 的工作,跟修的实力差距就越拉越大……他从早到晚埋头打恶魔,只用了两年就当上了队长。那可真是 AAA 成立以来升得最快的一个哟!”
“可是,再怎么强,仅仅只是在前线勇敢战斗的话…….”
“是啊,那只不过是杀恶魔而已。顶多让人畏惧,可恶魔灾害本身,并不会因为这样就被遏制住。”
“不管 AAA 和其他公司消灭多少恶魔,和十二年前比起来,恶魔灾害反而发生得更频繁了……看看警察厅的调查结果就一清二楚了。”
“既然这样,就不能只顾着闷头消灭恶魔。得弄清恶魔灾害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得让人手和各个组织都行动起来,从根源上杜绝恶魔的出现才行……?”
“就像你妈妈,夕桐明乃正在做的那样……诶?不对,等等?”
直到这时,凛花才终于隐约意识到,绫乃想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难道说你的男友从市里出去是为了……”
“……是,他说是为了将城市里的恶魔彻底根绝”
“最开始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和他小小的吵了一架。”
凛花往桌上的两只小酒杯里,倒上了琥珀色的液体。
“修半夜做噩梦,说起了梦话,‘环奈、环奈’的,居然念叨起别的女人的名字……我又伤心又火大,就把他拍醒,哭着冲他大喊大叫……”
绫乃端起其中一杯,像是要把满腹心事一并咽下去似的,一仰头,转眼就把那杯烧喉咙的液体喝了个精光。
“啊~,绫乃?虽然现在提有点晚,你这样做不是只会让男方被吓跑吗?”
“可后来我才意识到……环奈,是在那起事故里去世的,他最疼爱的妹妹的名字。”
“而且还冤枉了人家,这不是糟上加糟嘛……”
凛花也跟着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她这一杯,倒像是想把眼前这一摊麻烦事给忘掉。
“但也因为这样,我才知道……修到现在,都还放不下十二年前的事。放不下得,太过头了。”
“这……样啊”
绫乃这番叹息,凛花听了也有感慨,只是多半跟绫乃期待的不是一回事。
十二年前那起事件发生时,凛花也就十岁上下。
但事件发生后不久,祖父义辉用冰冷的声音说出的那番话,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绪方勇,他,把「门」给「盖上」了。
时间虽短,但他替我们压制住了那家伙。他争取来的这点时间,我们不能白白浪费。哪怕要让世人都以为他是个稀世蠢货,这项‘事业’,也非完成不可。”
那番话,是祖父对当时任副市长的父亲正隆……不对,应该是对当时还在读高中的莎花,也就是正隆的女儿、凛花的姐姐,郑重叮嘱的……
“和我一起的生活,对他来说,不是能一直住下去的地方,也不是能让他打心底里安下心来的地方……呜”
“怎么说呢、绫乃……”
“什么啊”
“他这么做呢,也不见得就是把绫乃你给甩了吧?”
那么,绪方修这个人,无论消灭恶魔的本事,还是对这件事的执着,都非同一般。他这次采取的行动……会不会让那项“事业”,向前迈出一大步呢……?
“可他已经从我房间里走了啊?不管我拦了多少次,他都不肯听啊?”
“所以说,他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那不就是说,比起跟我的未来,他选了跟家人的过去吗?果然我还是被甩了嘛……呜呜呜……”
“啊~,真是的,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先别哭啦!”
……话虽如此,凛花毕竟还年轻,政治上的经验也少。要她把城市的利益和挚友的幸福放到天平上,冷静地权衡,终究还是做不到。
“总之你先给脑子降降温,冷静冷静好不好?男人这东西一抓一大把的,何况绫乃你还是这么好的女人。”
所以到头来,她没法摆事实讲道理地去说服绫乃,只能转舵打起感情牌,先把人哄得平静下来。
“不可能的那种事,比修更让我喜欢的男性不会有了,今后也绝对不会出现。”
“到底迷上他哪里了啊?算有能力但是挣得却不多,还是要靠女方养的小白脸男。”
“有,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点,明明处境那么残酷却还是拼命活着这点,长相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点,笑起来特别好看这点,偶尔露出的认真表情还特别帅这点,可他偏偏只在我面前露出的那种有点消沉的小动作啦、寂寞又忧郁的表情啦,简直让人招架不住这点,还有……”
“啊啊~我懂了我懂了,对不起我草率了,够了够了。”
“还有呢还有呢,他的气味我也喜欢!小时候他身上有股牛奶的香甜味,现在身上的烟臭味我也最喜欢就是了!啊啊,真想好好夸一夸刚见面就喜欢上他的那个小时候的我!”
“话说回来,他从这里出去不会是因为绫乃你太沉重的缘故吧!?”
可这种披着哭诉外衣、浓得化不开的秀恩爱,劈头盖脸地一直往凛花身上浇,她没多久就后悔往这个方向转舵了。
“和恶魔战斗的时候,他从来不肯退让。总是冲在最前面,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可不管伤成什么样,只要对着我,他还是会笑着…”
“啊~是啊是啊~那真是太好了~”
“真的,真的非常温柔……虽然说不定是骗我的,却一直又对我说我爱你什么的。”
“那~个,也就是说……他爱你是真的,骗你也是真的,不是吗?”
“那样的话我希望他一直骗下去就好了!从头到尾把我榨得一干二净就好了!就在我的身边,用我的钱幸福的过上一生就好了!”
“你这人病得不轻啊……~”
男女之间的事,凛花无论是听来的道理,还是亲身的经验,都没多少……
可她至少看明白了一点:这两个人都陷得太深了,这种关系,外行人可千万碰不得。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明白。
※ ※ ※
“呐,绫乃……”
“怎么了,凛花”
从顶楼的窗户望出去,林立的高楼一直到海岸线都能一眼看尽。天刚蒙蒙亮,晨光从窗外漏了进来。
桌上的酒瓶比凛花刚来时又多了一大堆,两人的醉意和困意,似乎也快到顶点了。
“你就没想过要等吗?等他。”
“要问的话,也该问‘他就没可能回来了吗’才对吧?”
“那是说。”
“不是我想不想等。反正我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凛花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晚上又是听她说,又是安慰她,对绫乃来说,竟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不管凛花说了什么,从头到尾,绫乃的心意连一毫米都没挪动过。所以她接下来会怎么做,也一样,什么都不会变。
“会回来的,他有这样说过吧 ”
“…….嗯”
“那样的话确实没有等待以外的选项呢”
“…………嗯”
本来,选项是有无数个的。
准确地说,只要选了“不等”这个选项,下一步摆在面前的,多半就是无数个前途一片光明的选项吧。
“他的目的是将城市里的恶魔全数驱逐的话……”
“他不回来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
“就算不是为了绫乃…….”
“对我来说,无论为了什么,他回来就行”
但是对她来说,“不等”那个选项是不会被选的。
不光如此,所有可能往那边发展的 flag,都被她挨个折了个干净。
自己大概也明白今后可能会比距今为止更加的悲伤。
“那样的话,绫乃,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准确来说,是说什么也没有用。
“那么最后说那么一点,再会的时候,别光顾着哭,笑给他看看吧?我觉得啊,这样的话,他大概也会因此被拯救的吧。”
“我会,努力的……呜……”
因为对这位死活不肯放弃、任谁讲经说法都听不进去的佛祖大人,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啊,不过呢~,他本来也不是冲着绫乃才回来的嘛~,说不定还会在那边找个新女人,带着一块儿回来的可能性也……”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即便如此,对我那位一捉弄就哭的佛祖大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坏心眼应该不会受到惩罚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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