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3 2.5 years ago-章节
“久别重逢呢,修?”
“诶……?”
“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被你弄得死去活来那回吧”
“你、你是!”
……随着这对话展开的回忆,正是那三年……不,精确描述是二年零七个月前。
说两年前也行,说三年前也行,那一段不上不下的过去。
欧洲某国,某处。
城郊的高地上,耸立着一座带有巨大高塔的建筑。无论星期几,也无论什么季节,每天都有许多人前来。
即星天教会的总部。
这是某个宗教团体的大本营。支持者遍布世界,却又没到人人都听说过的地步;说不上是大教派,也算不上小门小户;既能说是新兴宗教,又能说历史悠久。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还是他们“自己刻意造出来”的。
“好久不见呢,纯洁的莎朗”
“玛露蕾涅,今天轮到你了么……”
一名身穿修道服的女性,走进了大教堂的礼拜堂……底下足有几十米深的一间小屋。四周全是石壁,没有窗,阳光也照不进来。
屋里没有家具,除了电灯,也没有别的电器。空荡荡的屋子正中,只有一把木椅。
“这趟‘修行之旅’走了这么久,真是辛苦您了……大司教大人听说您回来,可是高兴得很呢?”
“那就把绳子给我解开。对这么虔诚的信徒,你们还真下得去手。”
……以及一位同样穿着修道服的女性。她双手反绑在椅背后,两条腿绑在椅腿上,就这么被“放”在了那儿
“别~急呢。毕竟走完这趟旅程,您究竟还算不算虔诚的信徒,可还没下定论呀……”
顺带一提,刚走进房间……不,说白了,是刚走进地牢的那位褐色皮肤的女性,手里拿着鞭子,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被绑住的女人
“您说是吧?在日本的恶魔退治任务里尽显笨拙丑陋惨样的莎朗·波丽格蕾小姐。”
————莎朗·波丽格蕾。
正是现在这个点,被绑在椅子上完全无法动弹的女性的名字。
……顺带一提,她还星天教会的仅有的十二位顶级精英的除魔修女之一,拘魔圣压者的第七位顶着“纯洁的莎朗”这一从嘴边说出多少有点玩笑的名号……不、是热(鲜)血(血)沸(淋)腾(漓)的名号。
就在一年前,她开始执行一项任务。
起因是星天教会的日本支部传来了一条令人在意的消息。
据说,按日本N县的传说,那里有个几百年前就被封印的恶魔……照当地的说法,该叫“妖”。而有个人循着这则传说,已经查明了封印的地点,正打算把那个恶魔解放……有着“将所有的恶魔尽数消灭”这一里教义的星天教会不能对这个传闻坐视不管。
她奉教会之命渡海前往日本。到达N县踏(用)踏(蛮)实(力)实(逐)的(个)调(逼)查(问),终于找到了被视作堕落者的绪方修,也抵达了他所找到的恶(木)魔(更)所在地。
到了这一步,后面就简单了。她只要照教义消灭恶魔,再顺手把成了恶魔凭依者的绪方修“净化”掉就行……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居然让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把恶魔给带走了……这可实在是,连身负对所有生命倾注爱情的我(代号博爱),也无法庇护的失态呢。”
没错,本该轻而易举的收尾工作,莎朗却搞砸了。
封印解开的恶魔被绪方修带走,莎朗带着将一个恶魔和一个恶魔凭依都放走,这一“丰硕”的成果回来的结果,被关进了地牢,几乎天天都要接受同伴的审问。这就是她眼下的处境。
“任务的失败这件事我承认了。该负的责任,我也不会草草了之。”
所以,莎朗哪怕被绑在椅子上,也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样子,低着头,乖乖说起了认错的话……
“可偏偏轮到你来追究我,这我就不能接受了。你当自己是谁啊,玛露蕾涅。”
“什……”
看着像是那么回事,可惜并不是。
“我可听说了,玛露蕾涅。上一代‘博爱’跟地方司祭不伦,是你告的密,把她赶走以后,自己坐上了她的位子,对吧?出卖同伴给自己挣表现分,还真是你的作风。什么‘博爱的玛露蕾涅’啊,你这个死缠烂打的女人!”
“闭、闭、闭……闭嘴!轮得到你这个罪人说话吗!”
————玛露蕾涅·比露迪卡特
眼下这个低头看着椅子上的莎朗的女人,就叫这个名字。
……顺带一提,她也是星天教会的仅有的十二位顶级精英的除魔修女之一。拘魔圣压者的第十一位“博爱的玛露蕾涅”这一……以下略。
莎朗和玛露蕾涅是同期入教的信徒,也在同一时期被分到了同一个支部。
可后来,因为实绩,再加上其他种种缘由,莎朗早在两年前就升为了拘魔圣压者。
在这之后她在本部不断地累积华丽的恶魔狩猎的实绩,与为被称作修行的活四处奔走的玛露蕾涅的位差也越拉越大。
……是,到这回的事件发生为止。
“像就、就算您这样当面破口大骂,想把自己的罪蒙混过去,我们的神也不会宽恕的哦。因为这正好符合《诡辩特征指南》里的那一条,‘不陈述自己的见解,只攻击对方的人格’”
“不,当你认为我们的神会参照指导书的这一时间点,就已经亵渎了吧……”
“总、总而言之接下来还请您别再诡辩,好好解释一下……堂堂拘魔圣压者,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平民男人给骗了,既没杀掉恶魔,也没把尸体带回来,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呢?”
“反正,就算我不说也已经调查过来吧?就不用麻烦我说第二次了”
“无论如何也不想说的话,撬开你的嘴说出事实的方法无论多少我都有哦?”
玛露蕾涅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挥起右手的鞭子,往左手掌心一抽,“啪”地发出一声脆响。
“这样好吗,在我皮肤上留伤?我这个恶魔驱除师的商品价值,可是会下跌的”
“咕、”
不过莎朗也是个懂行的,巧妙地拿自己的身份当挡箭牌,硬是把玛露蕾涅想动手的冲动压了回去。顺带一提,为什么皮肤受伤会让商品价值受损,这里就不细说了(一个提示:纯洁)。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呢,我们就绅士一点……不,淑女一点,继续吧。”
到头来,她还是把任务摆在了嗜虐心之前。玛露蕾涅努力保持冷静,又一次开了口。
“现在我就把我这边掌握的情报说给你听。只有在有异议的时候,您才可以发言。不发言的话,一律记录为您全部承认。”
“随你便”
“那么开始了……要说的就从恶魔捕获后的事情开始说起”
该说差不多达到通过挑衅获取信息的极限了么,莎朗虽然还是一脸不服气,到底也做好了接受追问的准备。
“恶魔捕获的当天晚上,您和那位男性一起在床上……没错吧”
沉默……也就是默认。几秒钟就这样静静过去。
“男人的名字是绪方修……自称自由猎魔人……也就是我们‘水火不容的同行’。”
依旧是沉默。
“特征是,穿着绿色的大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像死了一眼……”
彻底的沉默。
“年龄。嗯,是比你要小……”
“不!同岁。差不多同岁。他亲口跟我说的,错不了。”
参杂了什么感情姑且不说,突然一口咬定的否定。
顺便一提读者的各位也会感到吃惊,但是设定上确实如此。
“那会不会是他为了掩饰自己还没成年,才撒的谎呢?而您其实也看出来了,却还是接受了……。”
“唯独这件事我绝对没说谎我向神发誓。我可不是那种被轻浮的年下男耍得团团转,还随叫随到的年上女!”
“对,对吗?”
莎朗的口气姑且不提,莎朗这回接话的速度,可比先前快了不知多少。玛露蕾涅一时愣住,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
即便如此,莎朗终于开始供诉的样子也让她较为满意,目光老老实实的回到资料,继续先前的审问。
“您就像在故意挑逗他,跟个娼妇似的,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地脱给他看。”
莎朗似乎又找回了镇定,重新闭口不言。
“首先是修道服,接着是蕾丝吊带衫,然后是长筒袜,以及内衣……在最后的最后连修女头纱都……!”
依旧是无言。
……最后一道防线居然不是内衣,而是头纱,总觉得哪里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带着这样一微妙的违和感,即便如此莎朗依旧把这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接受了,没有任何要打断的意思。
“最开始躺到床上的人是您……您张开双臂,宛如圣母一般迎接那个男人,将他拥入怀中……可您的深处,却与圣母相去甚远,如岩浆般滚滚沸腾,早已做好了接纳男人的准备。”
这个“深处”是指物理上的还是心情上的,偏偏被她含糊了过去。玛露蕾涅就这么施展着官能小说式的朗读技巧,挑衅莎朗。
莎朗却还是不为所动,只是用轻蔑的目光望着她。
“……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呢,莎朗?”
突然间的提问,并没有得到莎朗的回复。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竟然不惜在床上跟他肌肤相互重合,作为美人计简直是下策中的下策。一边摆出暧昧的姿态吊着他,一边在做正事之前果断下手解决掉他,这才是正确的美人计吧!”
“正确的美人计又是什么?”
……本来是打算继续不吭声的,可这句实在让她忍不住要吐槽。
“就,就是说在引他上床之前,就把他干脆地杀了不就好了吗?”
“做不到。那个男人没露出过破绽。”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不懂你的意思”
莎朗脸上的轻蔑,一点点变成了厌恶。
可在玛露蕾涅看来,这似乎是个好兆头,说明对方开始沉不住气了。
“其实,你被他迷上了吧?”
莎朗气势汹汹的视线和玛露蕾涅的视线重叠了在一起。
“三秒以内没有异议,就当作是肯定的接受了,三、二、一……”
“我只是不想刻意去否定这么愚蠢愚笨的问题”
“啊,有点急了~果然是迷上了吧~”
“没迷上没兴趣别说蠢话。”
“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必要嘛。毕竟您虽然顶着‘纯洁’的称号,实际上却离这差之……”
“就像你被叫博爱,却只是一个黏着质!玛露蕾涅!”
“诶诶,说实话这是坦白了吧,你就是喜欢他吧,莎朗!”
“怎么可能去喜欢,别一个谎一个谎的扯。八——嘎八——嘎!”
于是,高水平的情报战,突然变成了小学生级别的拌嘴……
“所以刚才就说了!和他睡是为了乘他大意把恶魔夺走才做的!”
“仅仅为了让他大意,就把身体给他,让他自由的碰这动那,福利也给的也太过头了吧!明明被冠以纯洁的名头!”
“你对这种事大概一窍不通,我就教教你吧。你觉得男人最大意的瞬间是什么时候?就是埋在女人肌肤里的一瞬间!”
“顺带一提,女人最大意的瞬间是什么你知道吗?那就是被男人拥入怀里的那一瞬间,是这样吧!经验者小姐!”
“八——……你以为我是谁,就算是有着危险的香气,勉强能和我交手的身手,并且稍微有点可爱的男人,被他抱住我也不可能会疏忽!”
“怎么感觉好几条都戳中你的性癖了啊,这样你真的没大意吗!?”
等到小学生级别的抬杠,又升级成初中生级别的黄段子大战时,外面天早就黑透了。不过,窝在地牢里的她们根本无从知晓。
“……嘛,行了。你就这样否定自己的疏忽的话,教会这边就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种的可能性。”
“另外一种的可能性……是指?”
“嗯,包括现在你这如此不甘心的态度,全部都是演技的可能性。”
“意义不明。你想说什么,玛露蕾涅?”
“那我就说清楚一点……莎朗,您是不是和那个叫绪方修的男人,联系着对吧(这里原文有日语双关意搞在一起)?”
“不,确实是联系着的……毕竟就是在那绝妙的时机,毒性发作的。”
“我不是在说那个啊!我问的是,您现在是不是还偷偷和那个男人联系,打算等风头过去,再跟他会合,手牵着手大摇大摆地一起脱离教会。这样的发展!”
“…………………哈啊?”
这时的莎朗,用生活到至今为止最最不良风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
“作战计划没有问题,也没有疏忽大意,自身的能力也不构成问题,结论不就只有一个。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把恶魔交付出去……”
“先给我等一下,和那个男人手牵着手?那是比肌肤相互重合更不可能的事情,你居然以为我会干这种事,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女人!!”
“所以说您从刚才开始否定的方向就很脱节呢!?”
“现在再去和他合作,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但是,我可不得不这么想,这可和你之前“九死一生的环境里从那男的那里拿到解毒药”的证言矛盾了哦。”
“咕、……”
是,事实上原本中了神经毒素的莎朗,本该会在那个豪雪天下的封闭小屋内,不被任何人发现的,连人带命都一并彻底冻结。
但是,修在自己逃跑的间隙,含着解毒药朝莎朗的口送了进去,“抱歉啊,莎朗……”
然后在耳边这样轻轻说道后,就此消去了身影。
(译者:感情梗小姐是在这里看的第一次kiss)
“一般来说,会去救这样一个要把自己杀了的女人吗?更何况还是一个想着把恶魔带走,持有危险思想的男性?”
“……”
接着莎朗再度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回似乎和之前的默认不太一样。她只是反复想着什么,努力编织这要说出口的话的样子。
“但、但是,但是……即便如此和那个男人组队的可能性也不会有……”
“这可正中您那性癖,并且看上去他也不怎么恨你的样子?”
“无论如何我也……嗯,绝不会消除对那个男的的憎恶!”
“那能让你被如此强烈的憎恨所束缚着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玛露蕾涅察觉到莎朗的变化,觉得现在正是套出决定性口供的好机会,便放柔了声音,带着甜腻腻的口气,轻轻催她说下去。
“那是……”
“没关系的莎朗……把这全部都向我倾诉吧。”
“那、那是,那是那个男的……他在抱我前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说了……什么呢?”
“「我在故乡还有恋人,所以我……不能去爱你。」这话……!”
“………………………啊”
但是本不该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玛露蕾涅,马上就露出了硬把“没去问这件事就好了……”这句话生吞下去的后悔的表情。
“这件事有要特别说明的必要吗?本来也不是我有那个意思。因为我一直以为我们双方都默认要分开的啊!”
“……呃,可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是为了让他大意,好下手偷袭吗”
“但是,就算喜欢的感情完全没有。但是被这样直截了当地说了之后,我这边反而会去想有了什么才是!被冠以博爱二字的你应该能理解对吧!”
“啊~我的博爱二字,只是从前任那位继承的来着~”
“那之后还更详细的说给我听,他的恋人是从儿时就在一直一起的青梅竹马的年上女。年上,可是年上啊?你就不觉得来气吗?”
“为什么会刻意去在意是年上女这件事……”
“啧……烦死了。让我全部向你倾诉的是你才对吧,我只是把自己所想全部说出来罢了……”
“哈啊……”
“不许一脸无语。”
“我能不无语吗?当年同期里的头号战斗狂,那个莎朗·波丽格蕾,居然成了这样……”
“这样?怎样?”
“还有这样小女孩……不,现在的话,应该说有这么人类的一面。”
“玛露蕾涅……?”
面对莎朗的思念和摇曳奔腾的情绪大爆发,玛露蕾涅被雷得不轻。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渐渐生出了一种和以往不太一样的感情。
“今天的询问就到此为止了……解除拘束大概还要再花点时间,不过您的话应该能忍受住。”
她对莎朗的感情,不再只有长年积下的敌意、嫉妒,以及藏在下面的羡慕。如今又多了几分怜悯、几分同情,甚至从中生出了一点友情。
“那么,我要走了……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嗯,其实还真有一件”
“什么?”
莎朗在这里把声音彻底消去。
“(有一件,只能传达给你的事)”
“……莎朗?”
“(这件事绝对不能进教会的耳朵里)”
“……”
莎朗的嘴唇动得很轻,不过玛露蕾涅看得很清楚,她说的,的确是这两句话。
莎朗知道这场审问正在录像。所以,这多半才是她真正的供述。
只能对信任的人才能说出口的重要情报……
“(耳朵凑过来……)”
“(我知道了……)”
面对着这样的举动,玛露蕾涅也是仅仅只动嘴进行沉默的对话,把耳朵靠近莎朗的嘴边。
“(其实啊,玛露蕾涅)”
“(嗯嗯……)”
接下来的那个瞬间
“入会的时候我就一直最讨厌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っ!?”
刺耳的吼声贴着耳朵炸开,同时“咚”的一声,一记沉重的撞击砸在了玛露蕾涅的后脑勺上。
那时候玛露蕾涅终于意识到。
莎朗在这时候把她邀至边上,是为了让她进入她现在的攻击范围(头 槌 猛 击)内。
“什~么女生啊!什么人类啊!刚才的供述全部都是瞎编的还用说吗啊啊啊啊~!”
玛露蕾涅的头叩到地上,莎朗从椅子上倒下,对她施以自己全部的体重。
“等,等等!疼、重、难受!”
“我被男人所欺骗?并没有那么憎恨?这些、完全、一丁点可能都不会有啊~!”
“放开!起来!呀啊啊啊啊啊啊~~~~!”
那之后到其他信徒慌乱地赶进来地几秒内,莎朗不停地追击……
“博爱的玛露蕾涅”的肋骨头盖骨都受了骨折程度的重伤,全部治好要接受半年的治疗。
于此同时,“纯洁的莎朗”的拘束时间也同时延长了半年。
※ ※ ※
在那●年后……
“终于找到你了,纯洁的莎朗……不,背叛者莎朗!”
“……玛露蕾涅,又是你吗”
她们两的关系,完全没有改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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