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怪始」(开始)-章节

网译版 转自 巴哈姆特

翻译:shumeither

英国,被封印在名为书籍的文字世界里。

十五世纪后半,人们从欧洲流向新大陆的同时,非人的人们便占据了英国英格兰。率领他们的神或是恶魔们为了建立自己的保护区,从现实来切离英国之后,就封印到了自己所创造的书籍之中。

存在于那之前的怪物、神或是魔族、英雄们都移居到在想像上的英国,虚构的存在,也就是,变成作为仅是文字或是语言的存在来活下去。

化成了书本的英国有著名为天界的封面,与名为魔界的封底,据说在那之间有着与天使的位阶相同的数量,九个章名页。

从踏进去的瞬间开始,自己的模样还有感情,一切都会以文字来被表现的异境。若非大事,不是人类所能涉足的空间。

那个虚构世界,书籍的名称叫作「虚构都市——伦敦」。

(自「消失的世界」)

1

假定这里有黑暗。

潮湿的黑暗。

在那黑暗底下,丰富的水一声不响地流着。延绵到大海的广大河流,支撑着黑暗,稳定地流着。

那是泰晤士河(River Thames)的水流。

从远处某地方来听见的是雾号的声音。顺着泰晤士河而下的船的汽笛,穿过乘载着雾气的河面,传达到城市。

所谓聆听雾号的城市,指的就是伦敦。

然后,比任何人都要会先听到雾号的是在港口的人们。

排列在伦敦港的小码头的仓库前,刚好,有两个人影瘫坐着。两个人把背靠在很大的木箱上,直接用瓶嘴来交杯饮酒。

「果然卖剩了吗。毕竟那边好像禁酒法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这么说的是体格很好的初老男人。握着酒瓶的右手臂是巨大金属的蒸气式义腕。从义腕的纹章雕刻来看,是人狼(Hard Wolf)一族。

他把酒瓶拿给隔壁的男人。

取下酒瓶的西装打扮的中年男人,一面对夹在背部与木箱之间的白色羽翼感到碍事的,

「亚门的保护观察期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怎么办,乔纳森?」

「什么怎么办?」

「像他那种不亲切的家伙有办法做得了酒店的店员吗?」

「古洛斯你对亚门很感冒呢。从以前开始就是」

对那句话,天使,古洛斯微微地抖动了翅膀。灌起酒。

……都被讨厌着,哪有办法去喜欢啊。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乔纳森微笑并点了头。

「那也没有办法」

听到那句话,古洛斯把酒瓶递回去之后轻轻地咂嘴。

因为酒醉了的关系,似乎把感情给外燃词(Open)了。

没有比感情被别人读取要更不舒服的事情。他对意识进行字己清词(Self-control)。让感情不会被读取的进行内燃词(Close)来冷静之后,就喘了一口气并低语。

「亚门对我这种天界的眷属会有防备」

「讨厌那家伙吗?」

「不是那样。毕竟是乔纳森你会关照的人」

对古洛斯说的话,乔纳森把眼睛眯成像是弓的样子。

「知道吗,古洛斯? 虽然乍看下,是半吊子的魔族」

「啊啊。……我懂。可是,那家伙的被上会没有翅膀,果然,是我们,天界的眷属的错吧」

「别在意。是那场神魔战争的错。不是你的错」

「……是很糟糕的战争。一眨眼魔界就毁灭了……」

「在地上,因为那个余波而发生了世界大战」

乔纳森露出右手的义腕。白色的蒸气从肩膀的地方吐出气息。

「不过,用一只右手就保护了虚构都市,这样来想的话就很划算」

在世界大战,虚构世界的英国也当然的,受到了攻击。要从现实来攻击把文字作为媒介的他们的方法只有一个。

就是无视。

所以,以他为首的,许多人从安全的虚构都市出来,战斗了。为了让现实的人回想起魔物的存在,为了使人心生恐惧。

「不过,古洛斯也是,天界几乎都消灭了,很难受吧」

对他说的话,古洛斯轻轻地摇了头。

「真是愚蠢的战争。有够没有意义的神魔战争」

叹了一口气,

「当英国暴露在危机的时候,我们天使还在跟魔族战斗。明明双方都是住在虚构都市的人」

「没有毁灭是因为天界的些许的土地,跟书本之间的九个章名页吗」

「胜负在掀开章名页的仅仅一瞬间就分出了。而那时候,天界的情报会外燃词,传遍给人类是没有预料到的失败」

天界里有着收集了这个世上的睿智的泉水。就算只是一瞬间,只要打开九个章名页的话,从泉水溢出来的知是就会掉落到现实世界里。

而十几年前的战争中,发生了那种事。

结果,世界大战上被导入了好几个,像是战车或战斗机、毒气这类新兵器,产生了跟过往的战争无可比拟的死亡人数。

「轰掉我的右手的是新兵器的战车炮喔。你给我负责」

「人狼的义腕比肉身的要性能更好对吧?」

古洛斯对乔纳森说的话随便敷衍之后,轻轻地用手敲了背部靠着的木箱。

「阴暗的话题就到此结束,差不多要回去了。把卖剩下的这个收进仓库之后」

被这么说完后,乔纳森看像手中的酒瓶。里面几乎是空了。

对空酒瓶没有兴趣。乔纳森索性地就把那个往背后一丢。

过了一个拍子,从哪里响起了一个金属般,像是把冰块打破的声音。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两个人站起身了。

古洛斯的白色羽翼在黑暗中轻轻地摇摆。

从远处听见的不是汽笛,是钟的声音与音乐。

音色是管风琴。

明明是会响彻到远方的强而有力的声音,但从港口来听的话,就像是寂寞的曲子从伦敦的城镇回响过来。

西敏主教座堂(Westminster)所发出的十二点的钟声,与告知时间的乐曲。

就在钟声与乐曲缓慢地响彻的时候。

泰晤士河的河面出现了异状。

2

河面的雾气裂开了。

就像是把石灰的门给左右打开一般,雾气分成两块。流逝掉。

在那样的雾气的断崖的夹缝间,小船慢慢地游了过来。小船上乘着盖上蓝色帆布的大型物件。然后,那个货物上坐着一名青年。

青年是牧师。

跟小船一起,他慢慢地靠近。在黑暗中,那个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青年好似坐不住的抚摸着剃成平头的金发。说不上是哪边的轻浮气氛,是因为把修道服的衣领给打开来的穿着的关系吗,或是明明是夜晚,却戴着圆形太阳眼镜的关系呢。

在太阳眼镜的另一头,细长的眼睛在笑着。

像是回应那个微笑,古洛斯往前一步。

「是谁……?」

古洛斯说出疑问的瞬间,发出了金属板交叠在一起的声音。是小船。

「!」

乔纳森往有动作的气息那边看过去后,发现往船港靠近的小船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搭在上面。只有蓝色的帆布与货物。

心想该不会而仰望了的乔纳森的眼里,看见了青年的去向。

是天空。飘着还有雾气残留的夜晚的伦敦的天空。

黑色修道服的身影将雾气给切开,大大地跳跃了。轻盈又不在乎地,跳过小船到码头至少有五公尺的距离。是连助跑也没有,从立足处不稳的地方的跳跃。

接着着地。

虽然脚底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从修道服的内侧又再次响起金属性质的声音。在内侧有藏着什么的样子。站立的位置是古洛斯的正面,约三步的地方。 

从远处响来的西敏主教座堂的音乐与钟声,停止了。

青年像是给那个余韵做确认的,一度仰望天空之后,

「…………」

忽然,看向了古洛斯。仔细地对上双眼之后,右手像是打招呼一般地从腰的地方举起来。

「一登陆,就是敌人吗」

伴随那句台词,以自然的动作来举上去的青年的手,乔纳森看到了。

心想是否有看漏什么,而对青年的动作进行言像化(Override)。

青年,那个右手中握着散弹枪。

「古洛斯!」

「太慢了」

当乔纳森大喊,青年低语的同时,散弹枪打出了子弹。

破坏声!

古洛斯的腹部开了一个放得进头的洞。

原本填在洞里的东西,被泼洒在码头的混凝土上,发出好似水的声音。

「我很讨厌天使和神,就和讨厌怪物一样」

一边听着他那个好似温柔的语气的台词,乔纳森一边想跑向古洛斯。

似乎感觉到那个气息,青年转向乔纳森。手持的散弹枪还是对着古洛斯。锐利的视线,如同字面的将乔纳森束缚起来。

「……!」

动不了。

被看着,只是那样,身体就无法动弹。可是在过去的大战,曾经以战车为对手战斗的人狼。

在乔纳森的面前,古洛斯在自己词震(Dis-self)。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地要倒下去,把手撑在背后的木箱上。由于腹部已经几乎消失,所以无法支撑身体。手肘从木箱的边缘滑落,天使向两旁张开翅膀并跌坐在码头。

响起了第二次的枪声。

连同古洛斯的脸,木箱的一部分飞散。

不管哪边都同样粉碎了。

剩下的古洛斯的身体,像是要稍微表现生命的遗痕一般而颤抖,就突然雾化了。

天使的羽翼还是撒在混凝土上的东西,全都像纸片一般地燃烧起来并化成了灰烬。微微地散开的芳香,是天使的身体燃烧的味道。

乔纳森哑口无言。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仅只能看着。

相对的青年没有在看古洛斯焚灭(Ash)。他也没有在看乔纳森。

※焚灭,烧毁。

太阳眼镜底下的细眼,笔直地看着前方。有着像是瞄准着什么的锐利,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正面。

乔纳森被牵引一般地慢慢地移动视线。追寻了青年的视线。

而在视线前方,站着两个新的人影。

3

乔纳森看见了。

在排列在码头的仓库前,他们就在那里。两个人。

一人是女人。

如波浪拍打的黑发比挂在肩膀的披肩还要往下延伸。脸庞是个大人。

很适合哭泣的,那种大人。

视线移动。看向站在女人的旁边,另一个人影。

高身长的男人站在那里。

释放着带刺气氛的男人。

把深绿色的长尺寸的大衣,给得体地穿着着。虽然大衣下的身体好像消瘦,但是看起来并非是瘦弱。感觉好像有哪边瞧不起人,尽管如此却拥有着充满威严的气氛。

是过了怎样的生活而来的呢,男人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不过,那张脸上看得见的经验与锐利的力量,从远处也能清楚地确认。

然后,两人,正笔直地看着前面。看着拿散弹枪的青年。

相对的青年则是嘴角浮现笑容,接受着他们的视线。

先开口的,是他。

「睽违两个礼拜吗。法雷斯先生」

稍微加强笑容,

「摩伊拉小姐也好久不见。那么,依照当初的预定,我把道具和武器都运进来了……唷!」

一说完,就挥动了空着的左手。一瞬间就在手中言像化,并被丢出去的,是被收在白色刀鞘里的长剑。

看到在空中回转并飞去的白色刀鞘的残影时,乔纳森发觉了对手的身份。

是味道。

有了味道。十几年前,是曾经在世界大战的战场上闻过的猎物的味道。

所谓魔物的猎物,就是指人类。

睽违几十年的人的肉与人界的味道,刺激了乔纳森的嗅觉。

接着,在现今的时代还会拿长剑等等,这类不合时宜的武器来战斗的人,

「幻崩的卫士吗!」

在人类之中也有那种为了战斗而生的人。而从那之中,非常稀少地会出现拥有跟魔物同等甚至之上的人。用不该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力量来狩猎的人,他们就是幻崩的卫士(Hound)。

而那个为何,来到尽是魔物的英国?

……为何?

被称作法雷斯的长大衣的男人,对被外燃词的疑问没有回答,接下飞过来的长剑……。

一下子就拔出白刃。

发出了金属将风给切开的高音。

在黑暗中产生出足足有一公尺的白光。要将一切都给切断的光。 

法雷斯一边望着就像沾了水一般的发光刀刃,

「真像你的做法,拉尔夫。竟然突然就开枪」

「怪物这种东西被人杀掉是天经地义」 

「不是说那个。是你先射击了天使这件事」

一面做出语言,法雷斯一面走出去。往乔纳森的方向,

「摩伊拉」

右手提着长剑的法雷斯呼喊伙伴的名字的同时,发出一个回响在肚子的声音。

「!」

被声音驱逐,原本飘在码头的雾气一瞬间就消失了。风奔跑,画圆圈一般地。

接着制造出一个空间。

将雾气给排挤掉的空间一口气扩大,也把乔纳森吸收到其中。

站在空白的中央,名为摩伊拉的女性,保持说不上哪边没有活力的表情,把手指组成奇妙的形状。

……结界!?

好似读取到不由得就外燃词的思考,修道服的青年,拉尔夫微笑了。

「摩伊拉小姐的结界,大致上,是打不破的唷。就算是平均之上的魔物」

幻崩的卫士会张开结界并把魔物给关起来的理由,只有一个。

是狩猎。

乔纳森咂嘴。

战斗已经开始意思。其证据就是法兰西提着拔出来的长剑在接近。他的眼睛将意志传达过来。把外燃词给传达过来。

……战斗吧。

对于对方的意志,比自已的心产生回应之前要更快地,全身就起了鸡皮疙瘩。因为在过去的战斗经验,渗透进身体内的战斗记忆,告诉自己要逃走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能死在这里。

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某人。在魔物们的伦敦,因为人类的手而正要发生什么这件事。为魔物天敌的幻崩的卫士,正打算要开始做什么这件事。

「不战斗就逃不了吗」

像是矛盾的台词,乔纳森说给自己听。强烈的吼词(Task)了。

低语在身体中循环,字己词震的意志自己清词成纯白色。

冷静下来。

年老的人狼仰望夜空。

因为结界的影响吗,雾气消散了。而浮在没有雾气的夜空中的是月亮。

月的形状是正圆形。人狼所期望的满月。

吼叫了。

「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咆哮是原始的语言。因此拥有强大的力量。说到人狼的他会期望的力量,就是月亮的力量,狼的力量。寻求那个而仰望天空,然后吼叫。强烈地吼叫。

会发出狼的咆哮的除了狼以外不可能有其他!

乔纳森将自己给言像化成狼。期望变化。

强烈的吼词。兽词变,兽词变,兽词变!

接收到月光的身体急速地变化。比一个呼吸要更快的,看到鼻子便伸长、耳朵倒立、兽毛喷涌、骨骼鼓起……空气的爆炸!

雾气和风,还有空气化成涡流,在一瞬之后,有着人一般的体型的狼,人狼的本性出现了。蓝黑色的毛虽然因为年老而褪了色,但说到体格之好可是非同凡响。

眼睛强而有力地发光。野兽的毛就在那里。兽发冲天。张嘴露出獠牙,吼叫。

「吼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

看向前方。不是站在眼前,名为法雷斯的剑士,而是在另一头,让古洛斯焚灭了的,名叫拉尔夫的青年。

……从你开始杀!

野兽的思考大叫。

对像是刀刃一般的杀气,法雷斯的大衣摇摆起来。拉尔夫则是微笑。

「法雷斯先生,也许是我的工作唷」

拉尔夫好似开心地给散弹枪装填了子弹。战场的气氛一直线地将人狼与青年连接起来。

将法雷斯置于之间,一人与一匹摆出了架式。

瞬间。

乔纳森突然地跳跃了。用刺破鞋子跑到外头的爪子来踢击路面,跳向夜晚的寒气之中。

往眼前的两人不同的方向,往名叫摩伊拉的女人的方向去。

「……呜!」

这是借由外燃词的假动作。不是行为,率直的意识的伪装会有说服力。拉尔夫的反应慢了一步。法雷斯也是同样吧。

野兽飞越两人的头顶的大大地跳跃。着地到只有摩伊拉在视界的位置。就那样地用接近四脚行走的姿势冲刺,奔跑,奔驰。

兽爪将混凝土给削去。

以野兽的眼睛来看准猎物。只要打倒魔女,结界就会消失。

虽然对女人下手一点也不绅士,但是要视情况。流得血少,敌人又简单的那一边会比较好。

被人狼给盯上的魔女,在披肩的下面,胸口的位置交叉着手指。乔纳森已经在接近,却没有表现出要逃跑的样子。只是,笔直地看着他。

用怜悯的视线。

比心想为什么还要更快地便接触到敌人。冲进去的同时,让左手臂摆出像是抱着右腹的姿势。这是为了不要让奔驰的速度下降而打算要从下段来往斜上砍。

自己的影子由于从夜空中降下来的月光落到地面。接着,像是要覆盖掉那个影子的,有了另一个影子。

……有谁在正上方!?

那么想的随后,冲击!

「!」

从左侧来被撞飞的乔纳森跌倒。右手的义腕碰到混凝土的地面并散发出火花。

火花的声音是摩擦金属的碍耳声音。

乔纳森扭身,转一圈。把讨厌的声音给消去,想要重整姿势。

但是,站起身到一半的身体往右边倾倒,再次,倒地了。身体的右侧重得很奇妙。

……是怎么回事?

像是要回答一面拉起半个身体一面外燃词的疑问,那个东西从天空掉落到他的眼前。撞上地面并发出好似活生生的声音的,是他熟识的物体。

是自己的左手臂。

「……什!?」

就在发出好似抗议的呻吟的瞬间,被切掉的部分与肩峰同时喷出血液。

在弯下身体,用义腕按压住左肩的乔纳森的面前,拿着长剑的人影站立着。

是法雷斯。

「……!」

人狼膝盖着地,仰望对方。

看穿乔纳森的伪装,跳跃后给予一击的剑士没有一丝紊乱的站立着。

看到在他的背后,魔女喘了一口气并解开了结界。虽然女人想对法雷斯说什么,但是取而代之的咳嗽了。那是病人特有的,像是要把肺给切开的咳嗽。

但是,法雷斯没有转向那边。也不是看向乔纳森,而是笔直地看着正前方。

「拉尔夫,接下来我要展示拔掉声音。不要浪费」

他一说完,仅是,以非常自然的动作让剑尖穿过了乔纳森的喉咙。

那是一瞬间。

没有人说话的情形下,乔纳森用义腕的手按住喉咙。可是,但是,从那里没有流血还是什么。兽毛没有断掉,下面的皮肤也没有受伤。

但是人狼与剑士之间,在血泊中滚落着一样白色的东西。

法雷斯伸出手,像是要展示给乔纳森看的捡起那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物体。

那是乔纳森的声音。

「这是声音的物体。在喉咙中被称为号角的器官」

※号角,日语标示为ホーン。

什么!?

如此,乔纳森想这么喊叫。但是,声音没有出来。

当然。因为号角已经从喉咙里消失了。

「取出了号角之后要迅速纳为己有。不要让它随尸体被焚灭」

那是在指古洛斯。那个天使,原本也是要被拔除声音之后再被杀掉的。

他们果然,是为了狩猎魔物而来到这个城市。

……难道是要毁灭这个虚构都市——伦敦吗!? 要是变成那样,事情可就不是复仇就能了事!

外燃词的疑问,被来自背后的声音回答。

「没有搞清楚呢。至今众多的书籍之中,有哪本是人类被魔物给消灭掉的? 相反的倒是有一大堆」

在耳朵后面附近有了举枪的声音。

「以为人类会怕魔物也太自大。人类是有办法狩猎魔物的。只要想做的话,轻轻松松地就能消灭掉这种国家。至今都没有做……」

喘一口气。

「是因为人类对于魔物的存在感到同情,在给你们保护。跟你们一起畏畏缩缩」

乔纳森全身的毛都竖立起来。

因为人狼特有的再生能力,左肩的出血已经要停止。但是,他不能动。前后被包夹。敌人的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

金属声从后方响起。什么东西咬合的声音,是板机被扣下的声音。

「……!」

那时候,站在乔纳森眼前的法雷斯动作了。把人狼的义腕,放到自己的手上。包扎得很随便的手,被像是烧伤的颜色给画着圆形纹章。

变成茶色的绷带松脱,用像是藤蔓的动作一瞬间缠绕住义腕。

「驾契约(OverContract),用自己的手来消灭自己」

与刚才不同,当把所有表情都消去的法雷斯低语的瞬间。

乔纳森的身体动了。

不对,正确是仅有义腕动了。用力的,像是要指向天上的月亮地往上挥。

「!?」

那是脱离乔纳森的控制的动作。敏锐过头,没有迷惘的动作。当机械作为机械而动作时,会产生的一丝不乱就在那里。

金属的爪子在一瞬间,发光。冰冷地,直爽地发光。

接着,

「!」

一击!

对乔纳森的左胸,义腕的手深深地用力刺了下去。

发出了让背脊一震的清爽声音。

当然,不是说那样就足够了。埋进胸部到手腕的义腕,在肉里面动起手指。骨头被切断的声音厚实的响起。筋肉被切断的声音碍耳地断断续续发出。

人狼发出无声的悲鸣。随着只有呼气漏到外面的同时,从胸口、从排列牙齿的嘴、从鼻孔,然后又从左肩喷出血。

血堵住了没有声音的悲鸣。

接着过了一个拍子,发出了很惊人的声音。是什么生出来的湿润声音。是义腕从乔纳森的胸口中拔出来的声音。!

随着豪迈的声音,沾满血脂的金属的手从胸口中拉出来的东西。

那是心脏。

乔纳森的义腕把血块给捏碎,与他的身体往后倒下,几乎是在同时。

「…………」

听见了把枪收起来的声音。

「驾契约吗。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使用恶魔契约的人类吧。……但是,就像,功劳被抢走的感觉」

听见剑被收起来的声音。

「这个人狼的对手打从一开始就是我」

一瞬间,冰冷的杀气有如雾气一般地笼罩起来。而像是要打破那个气氛的,有脚步声发出。

响起的,是女人的声音。

「……拉尔夫先生。向你带路我们准备的旅馆。因为能够靠船,可以请你把货物就放在船上地运过来吗?」

「啊、啊啊,既然是摩伊拉小姐说的,那当然」

还听得见那些台词的时候,至今,人狼也还没有焚灭。

虽然可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的生命,但是他还是活着的。

4

在伦敦,早上是睡眠的时间。苏荷区(SoHo)的中心,贝里克街(Berwick Street)在太阳底下也是不热络。没有走在路上的人影,仅是有时会有共乘的马车会经过。

在如此这般睡眠的街景的角落上,有一间酒屋。老旧的红砖沐浴到日光而发亮着。感觉哪边不亲切,却好似能够信赖,店面严肃的店。

入口处上方,脏掉的看板上写着店名。"满月酒库"。

当然,在这个时间并没有营业,也没有客人。可是,但是,有一个通过那个看板下方的人。

感觉哪边瞧不起人的气氛的年轻人。

朝日之下,黑色的夹克与西装裤(Trouser)吸收着光。虽然是魔族喜好的打扮,但是他没有是魔族就会有的翅膀。

年轻人用锐利的眼光看向店家的窗户。映照在窗户上的细长脸蛋,有被打了一拳的痕迹。他轻轻地抚摸那边,

「生疏了呢……」

把脚朝向店面的侧边。进到狭窄的小路,把店家的侧门给踢开。一脚就踢开了。

一面把挑染成金色的前发给往上拨,他一面窥视着店内,稍微犹豫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呼吸几次并点头之后,他一声不响地进到店内。

「我回来了! 这次连打五个人赚了8英镑……?」

大喊的台词从途中开始变成疑问句。因为感觉到了很习惯的味道。

像是纸燃烧的味道。焚灭的味道。

对不祥的香味,年轻人的眼睛发出金光。是魔族特有的眼睛。

一看之后发现,地板上有什么东西拖过的痕迹。延续到里面的房间。

「……?」

他没有犹豫地迈步前进。走过短短的走廊,把手放到里面房间的门把上,打开。

门碰到什么而停下。

「别开玩笑了」

把门踢飞之后在另一头发出金属的声音。

门一口气就开了。

但是,这间店的主人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在。床还是衣橱都是原本的样子。

「?」

歪起头的他,心想是否会有留言,而对周围进行言像化。接着,注意到有奇怪的东西倒在房间里。

奇怪的东西,那是,刚才挡到门的东西。

而那是名叫乔纳森的人狼所戴在身上的义腕。

「……什!?」

为什么只有义腕,对这个疑问的答案只有一个。那是普通的人难以理解的答案。可是,但是,年轻人立即就接受了那个答案。

从嘴边漏出像是低吼又像是咬牙切齿的叹息。

「又再次,在我的周围……吗?」

低语后,低下的视线停在义腕的手的部分。以金属做成的手指握着某个茶色的纸片。

年轻人,慌张地触摸了那个。

是羊皮纸。从前,魔族在缔结契约时,就会使用的专用纸。

虽然碰触的手指迷惘了一下。但是,隔了一个拍子之后,就像是抢夺一般地拿到手里,摊开。

在那里有义腕的手印。手印有稍微烧焦,是因为用血来写的在那之后就焚灭了。然后,契约的内容是,

「将对方的手印重叠在这个手印上,化为通往地狱的道标吧。委托者乔纳森。……契约者为」

读到这里后,年轻人犹豫了阅读下一句话。

深深地吸气并字己清词之后,他喊了自己的名字。

「亚门」

说出的同时,背后的门就关上。回过头的亚门,注意到门的一整面,用像是义腕的爪来撕开一般来书写的文字。

那是乔纳森对亚门所留下的最后的话。

「Live with fear no evil whatever(不要惧怕敌人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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