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祸呼」(过去)-章节
1
伦敦警察厅,苏格兰场(Scotland Yard)的二楼,有个叫作警部的男人的个人室。
在整理清洁的宽敞房间的里面,白天的日光正在从窗户照射进来。有一个正在沐浴着那个白光,站在窗边的男人。
他就是警部。
上衣、裤子、皮鞋,三点统一茶色的得体穿着,端正的绅士风格衣领,宛如是现实世界里的菁英实业家。跟近代化商业街很相衬的,那样的男人。
※绅士风格,Dandy-Color,指John Barrymore喜欢穿的衣领长又尖的衬衫。
不过,就算外表是那样,既然是住在伦敦,就不会是人类吧。
不会是人类吧,会这么说,是因为住在伦敦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警部的真实身份。他的种族还有名字,甚至姓氏都完全不为人知。被知道的,就只有他的性格有些问题,和言像化与言影化的能力很优秀。
现在也是,警部不知道从哪里将香菸给言像化出来并含在嘴里,香菸的前端也不知不觉地已经点着火。似乎把火柴还是打火机给言影化在哪里。
不沾到参杂白毛的胡须,来吐出香烟。
他往上拨发,坐到在窗边的大张办公桌上。用完全是计算过后的动作来翘起脚。那是不容许无视,好像会听见锐利的声音的动作。
做到这里之后,警部向墙壁的方向瞄了一眼。在那里有着映照全身长条镜子。
「……嗯」
实验性地上下打量自己的姿势之后,稍微调整好领带。
「色调也很出色。该说,不愧是义大利吗……? 不对,是好在我这个素材吗?」
保持那个动作,好似满足的漏出叹息。虽然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不过状况绝佳的样子。
「嗯,毫无疑问的是上顶的男人」
如此,低语的时候,
「在搞什么啊,笨蛋」
对耿直的大姊头语气的台词,警部回头了。
在个人室的入口,背对大到没必要的门,站着制服模样的女性。她用猫人的独特形状的美丽眼睛,来对警部传送好似怜悯的视线。
对此警部则完全无视她的眼神。一面考虑到背光,一面站到窗边,
「哎呀阿呀菲儿,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有值班,有什么事呢?」
「我说你,因为今天早上的杀伤事件,不是有紧急召集,那当然会跟你们一起在警察厅(Yard)吧?」
菲儿漏出叹息之后,就把绑得偏高的马尾给往后拨。前端带有黑色的青色(Cyan)头发柔软地摇摆。眼睛还是笔直地看着警部。
「还说有什么事,受不了你。你有工作的话,我也会被迫跟你去,作为上司要多用心一点」
「没有办法。能干的男人是繁忙的。我直属的菲儿也因为是能干的秘书……」
「好好好。不要再玩绅士游戏了,快坐到椅子上啦。今天的文件可是多的很」
「文件那种东西站着不是也能读吗」
「需要签名啦」
不容分说地说了之后,菲儿把文件放到桌上。被放下的文件发出了像是包裹的低沉声音。
「真拿你没办法。这么想要我的签名吗」
「没有特别想要。因为是义务」
「……讨人厌的丫头」
警部不情愿地坐到椅子上,把香菸放到手边的烟灰缸。
接着,轻轻地咳嗽一声之后,就把手肘放到桌上并进行字己清词,给自己的气氛重新言像化。
「那么……,菲儿,这次的事件是什么类型?」
「这次的工作内容的话,只要读这些文件就会懂唷」
看向手指桌上的文件的她之后,警部皱起眉头。
「你,真的是我的秘书吗?」
「是假的就好了,偶尔会这么想」
「秘书的话至少把文件给整理好!」
「这已经是整理过了的。不是单纯你拖欠太多吗」
「你呀……」
「好了好了。信条是要像个绅士吧? 那就快工作」
「喂,菲儿,可以吗?」
竖起手指,摆好角度与时机之后警部断言了。
「虽然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工作工作(Work)。但是我要解决的是事件! 不是工作!」
「骚动吗? 原因不都一直是你吗?」
「我什么时候引起骚动了!?」
「我想想——,那么,总之就从这份许可书开始签字」
「不要无视我!」
对大喊的警部也不给视线,菲儿在桌上摊开几份文件。
「你看,猴子也做得到吧?」
「你,当我是猴子吧?」
「讨厌啦,那不是当然的」
「……给我记住」
呻吟一般地说了之后,警部从笔筒中抽出了鹅毛笔。稍微确认有无墨水之后,就顺势飞快地信手签字起来。笔走龙蛇。放着的纸一张接一张地流动。
很快。
「…………」
配合掀起文件并使纸张滑出去的警部的手的动作,菲儿以视线确认成果。
在第五、六、七张左右,她忽然从菸灰缸拿起香菸。
同时,以极其自然的动作来押到警部的手上。
像是蒸气冒出的声音,仅一瞬间的静静地响起了。
因应那个,警部的动作停下,随后。
「好~烫烫烫烫烫烫! 喂菲尔! 我有做什么吗!」
「字签得太丑,秃头大叔。这样不就会被认为是墨水的污渍吗!」
「我的签名从以前就是这个形状!」
「骗谁啊,我一直在看着,所有签名的形状都不一样喔」
「因为我是讨厌模仿人的B型!」
「啰嗦! 不要讲奇怪的借口!」
菲儿大声喊叫之后,大大地垂下肩膀。不能太过兴奋。
「跟你在一起一下子就会兽词变」
「就我而言你变成暹罗猫的话,我比较能放轻」
「爪子是猫比较利唷」
她对自己进行字己清词。
警部对手的烫伤进行言影化并无视之后,又开始签名。这次有好好地写。虽然速度降低了,不过,在许可范围内。
三、四、五张,以这个步调,完成的文件很快地便超越两位数。接着,还再次增加。鹅毛笔在文件与墨水壶之间来来去去。
「…………」
些许的沉默到来,就在这时。
小声地、轻轻地,个人室的门被敲了。
警部,一面签字,一面外燃词。
……现在在忙,让他晚点再来。
菲儿,宛如在说知道了的轻轻点头之后,
「他说可以进来」
当警部露出牙齿来抬头看向菲儿之时,个人室的门发出了打开的声音。
穿过打开了的门的缝隙,身材纤细的人影以令人放不下心的步伐进来了。
「失礼了。是克劳洁儿」
是办公室的女孩。
她闭着眼睛的进到个人室之后,有规矩的行了一礼。从黑色的连衫围裙(Apron skirt)的肩峰到胸口,金色的长发滑了下来。
警部,一面看着慌张地端整头发的她,
「怎么了吗? 克劳洁儿」
「啊,是的。那个,因为有人到柜台抱怨说文件太慢,所以我们,正在伤脑筋……」
听到那句话的菲儿瞪视了警部。
「你看看,都因为你拖拖拉拉的,这不是都给克劳添麻烦了吗」
※克劳,昵称。
「你,是讲话很像小孩子的家伙呢」
「那个,菲儿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老是在制造事情,这只猴子」
不留情面。
「我不是猴子!」
「我不是指遗传,是指性能上的比较喔」
对还是闭着眼睛,稍微歪了一下头的克劳洁儿,警部说了一句。
「是我们这边的事,不用在意」
听到那句话,克劳洁儿没有令人不悦地,用没有睁开眼睛的微笑来回应。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点也没有在意,请放心」
「……在意一点的话,我会比较高兴……」
「?」
对做出疑问句的克劳洁儿,菲儿轻轻地挥手。
「这种小动物说的话不用去在意。克劳,事件的发展怎么样了?」
克劳洁儿,立即地回答。
「是的。是有很多地方都还不明瞭的杀伤事件。被害人与周边状况等等请参考刚才的文件。目前的情况……有请到第一位发现者,名叫亚门的人来到这里」
出现的名字,使房间里的气氛一瞬间,改变了。
让房间的温度下降了的,是警部,与菲儿。
警部低语一般的询问。
「又是,吗?」
菲儿背对着警部的言语。她一面用自然的动作来看向克劳洁儿,一面说
「不要用那种说话方式,警部。人并不是他杀的」
「……认识的人,吗?」
「我以前,还是街头孤儿(Urban Hero)的时候。是战斗部队的队长。」
菲儿的语气中没有感情。
警部对他说的话深深地点头,保持笔直地看着前方,
「然后,有一次被我抓到」
一个深呼吸。
「现在,应该还是保护观察期间」
「是的,被害人的其中一人是监护人的乔纳森荷兰德。亚门先生有不在场证明,已经被证实不是犯人。」
说到这里后,克劳洁儿歪了一下头。
「亚门先生,是怎样的人呢? 我,接下来要送早餐过去」
回答拿个提问的是菲儿。她交叉手臂,选择了台词之后,
「寻死者(Near death),这句话,有听过吗?」
「不,……我不知道」
「以前,有个总是一个人,对没有胜算的打架还是战斗,一头栽进去的家伙。不管受到怎样的伤都会再战斗……,恐怕是在寻找自己燃烧殆尽,然后死亡的家伙」
「…………」
「那样一直在寻求死亡的场所的,就是寻死者的亚门。虽然他是魔族,但是用不了魔族的力量也没有翅膀……」
尽管迷惘了一下,还是告知了总结的一句话。
「是个可怜的家伙」
2
就算是恶梦也会有味道,亚门确信着。
那是令人厌恶的味道。像是血的腥臭,像是加热的海水的味道。
看着恶梦的话,那些东西就会从嘴巴还是鼻孔、从全身的毛孔往身体内渗透进来。
说到那个口感,跟陷进泥沼的感觉很接近。就算喊叫、挣扎,也无济于事。是无法抵抗。
从以前开始,好几次好几次看过那种恶梦之后,就了解到那些事。
现在也是一样。
亚门在梦中是幼儿的模样,在石造的房间之中。并不是一个人。跟像是母亲的人一起,如同所想的躲在用石头做成的桌子底下。
抱着幼儿的母亲,都不眨眼的,动也不动的盯着房间的入口。
「又是吗……」
正在看着梦境的冷静意识,好似疲惫地说了。
是一如往常,然后无法习惯的发展。
梦流动前进。
忽然,幼儿好像受到惊吓地移动了视线。
那个眼睛,凝视着某样东西。
房间的入口处,站立着影子。
影子有翅膀。与魔族拥有的翅膀不同。是鸽子的翅膀。
也就是,天使。
但是,应该是光的颜色,以白色为基本色的天使,手上拿的长枪或是身上穿的铠甲,然后连翅膀都染上着红色。
对那副模样幼儿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同时,天使以两只手重新握好长枪之后,以缓慢的步伐进到房间中。
「……不要过来!」
在看着梦的亚门喊叫了。那个声音因为恶梦的存在感而被言影化。被无视。
固定在天使的脚的甲胄发出金属的声音,踏在石头的地板上。冰冷的声音。
母亲背对在害怕的孩子,看向了天使。猎人与猎物的模样,彼此已经可以清楚地确认。
幼儿,仅是紧贴着母亲的背在颤抖。
亚门尽管知道没有办法,也仍就想要冲进那个地方。
焦虑、大叫。
「快跑啊! 快点! 不要去想,要保护我啊!」
但是,意识的声音传达不到。
天使的长枪被往后拉到底。那张脸充满着要杀死猎物的喜悦。对初次见到的性质的表情,幼儿吓得抖动一下之后,终于掉下了眼泪。
只要害怕,小孩便会哭出来。
对那个声音,天使停下动作。他的视线笔直地贯穿了幼儿的脸。
天使用长枪的握柄,把母亲给刺飞。对连悲鸣也没有,就倒在冰冷的地上的女性,他吐出鄙俗的语言,接着重新转向幼儿。
他想要从哭泣的小孩开始收拾。亚门,知道那之后。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那个。
「住手! 我不想看!」
就算想闭上眼,意识也把那个给展现出来。
长枪猛烈地动作了。那个轨道,瞄准着幼儿的脸,正中央。幼儿停止哭泣,注视着长枪的光的刃尖
就在那时,
「不要过来!」
亚门大叫的同时,幼儿的身体被撞飞了。
「……!」
对发生在眼前的过去的残影,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原本要贯穿幼儿的长枪,贯穿了冲倒他眼前的母亲。
明明是没有声音的梦,却响起了金属贯穿肉块的低音。有了如此感觉。
长枪从她的背部斜斜地从腹部刺穿,把魔族特有的红黑色混浊的血流到地上。
幼儿忍受住被推倒在地的痛楚,拉起身体。自然地,视线,就与被长枪贯穿而跪下来的母亲的模样对上。
「…………」
母亲的嘴唇确实呼唤了亚门的名字。
幼儿,对于太过突然的事态而什么也无法理解,但是,对她说的话小小地点了头。
对此感到满足了吗,母亲,呵一声的吐气之后,微笑。
放心的笑容。
「为什么在笑啊……」
对于意识的提问,母亲什么也没有回答,慢慢地面朝下的倒了下去。保持露出微笑。
「……喂!」
用还不熟练的走步,想要跑向母亲的幼儿,忽然,停下了脚。
并不是因为穿刺母亲的天使在瞪视。而是天使的后头,看见在房间入口处有明亮的光。
白色的光。就像是被固体化一般,有着存在感的光。
「……?」
像是感觉到了接近过来的光的气息,天使慌张地回头,并跪在地上。手持的长枪的刃尖翻往后方。这是家臣的礼数。
在那个时候,房间的入口处,已经站着一名男人。
是带着光的不可思议的男人。他的翅膀比天使的还要大,有好几片。白色简朴的长袍(Robe)一尘不染,在翅膀放出的光芒下很醒目。
脸,看不见,因为翅膀发出的背光的关系。
或许是叫作神的东西。
他,把脸朝向跪地的天使,
……停手,孩童没有罪。
「没有罪? 这除了是罪以外还会是什么! 我把母亲给杀死了……」
名为罪恶感的压力在梦中言像化,要把亚门的意识给压坏。
「我可是失去了很多伙伴。只要没有我的话,那些家伙也……」
不可能听得见意识的声音之类,神,慢慢地进到房间里。
他,靠近看起来连眼前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儿,将那小小的身体给捧起来。
「住手! 不要让我离开!」
是领悟到会和母亲别离了吧,被抱着的幼儿又再度哭起,向横倒在地上的母亲伸出手。
而那只手出乎意料地突然被握住,亚门惊觉之后醒了过来。
3
包覆右手的温暖触感,使亚门惊醒了过来。
呼吸依旧急促地看向右手后,发现自己的手上,重叠着瘦小白皙的女性的手。
「…………」
移动视线并对女性的手稍微言像化。
在那里有一名少女。
是办公室的女孩吧,穿着那样的服装,好似温顺的女孩。
她两脚膝盖着地,闭着眼睛,用好似担心的表情来朝向着亚门。
「还好吗? 刚才,呻吟得很大声」
「抱歉」
想要这么说,接着亚门发觉到声音出不来。喉咙很干。
对沙哑的声音,少女小声地笑出来。
「请不要说抱歉。会呻吟……啊,要先喝水才对」
亚门点头。
少女,慢慢地把手伸离亚门的手之后站了起来。看她走去的方向之后,发现在床边的桌子上,有乘着大概是要给他的早餐的托盘。
少女,从托盘上的水壶,把水倒入玻璃杯,
「好了,请」
被递出来的玻璃杯的内容物,亚门一口气地喝干了。喉咙发出声音。
「唉呀,不检点」
无视少女的苦笑,亚门叹了深深的一口气。字己清词。总算有身体清醒了的感觉。然后,响起了,现在自己在哪里,给周围大大地言像化。
这里是苏格兰场里的卧房。在满宽敞的房间之中,排放着只有铺白色床单的双层床。亚门睡的是靠近入口的下层的床。
……昨晚……。
从乔纳森的酒店就直接被送来,突然就被带到了侦讯室去。在几乎被当成是犯人的盘查之后,被指示在这个房间乖乖待着。
附着着霉菌的颜色的水泥墙,薄薄一层地受潮着。而说倒光,只有从天窗照进来的天空的光。他会看见恶梦的其中一个原因,或许是这里的气氛。
嗯,如此地点头之后,亚门看向在床边的少女。在好似柔软的金发上戴着发箍,眼睛依然闭着的少女。
「……你,是谁?」
「我是克劳洁儿」
听到最正当的回答,亚门搔起头。克劳洁儿依旧用像是在微笑的表情,温柔地把托盘递向亚门。
「真的没有事吗? 刚才好似很痛苦」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后,亚门接下拖盘,手拿起汤匙的亚门的动作停下。
「有呻吟得那么大声吗? 我」
克劳洁儿,停止微笑并点头。
「是的……说了好几次好几次救救我,……很痛苦的」
「是吗……抱歉」
「比起说那种事,请先吃饭」
对她说的话,亚门稍稍抬起头并沉思起什么。接着,突然大吃大嚼地开始收拾起托盘上的东西。
吃饭吃饭。
对一时之间,一直发出响亮的声音的亚门,她
「如何呢? 味道的方面?」
亚门没有回答。说起来,并不是能做这类对话的男人。保持沉默地继续用餐。
看了那样的他,克劳洁儿呼一口气之后,模糊地低声说了。
「今天的早餐,是警察厅内最厉害的厨师做的」
对她说的话,亚门反射性地,
……原来如次,这不是很好吃吗。
就在这么想的瞬间。
「啊,谢谢你! 做的人就是我!」
对不由得差点要喷出来的亚门,无视了的克劳洁儿在高兴。稍微交叉手指,
「太好了。因为亚门先生是临时来的客人,我有一点没有自信」
「不要擅自阅读外燃词」
亚门勉强才说出来的台词,可是
「因为,不那样的话,亚门先生就不会回答吧」
确实她的意见是正确的。
亚门,一边对平时的状况出不来而感到讶异,
「不过是被称赞早餐有什么好高兴的,脑袋没问题吧?」
「哎呀,真是失礼。这样也是有英国公务员二级证照唷」
「不是那个意思。是更根本的问题」
「啊啦,那么,是承认我很能干啰?」
「我说,你呀……。是在瞧不起我吗? 瞧不起寻死者的亚门」
「就算你这么讲……,我只觉得是非常普通的魔族呀」
对那句话,亚门的表情变得险恶起来。
「你,难道看不见我没有翅……」
说到这里,他看向克劳洁儿的闭上的眼睛。她依旧闭着眼睑,露出完全没有恶意的微笑来把脸朝向亚门。
「…………」
他的表情一瞬间就失去险恶,从口中漏出像是叹息一般疲惫的吐气。
接着他什么也不说地,重新开始用餐。这次是慢慢地,
过了一会儿,把托盘上的东西都收拾掉的亚门,
「没有第二盘吧?」
「没有喔。很遗憾」
这么说并接下亚门递出来的托盘的克劳洁儿,仅是微笑,
「亚门先生的为人,跟从菲儿他们那里听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呢」
「从那家伙听到什么?」
「听了做了什么样的事。所以,想说一定是很可怕的人。像是两前年一个人就毁灭掉黑手党……」
「不要谈那个话题」
对亚门打断一般的声音,克劳洁儿停下语言。
但是,她依旧是微笑。也没有胆怯的气氛,反而看起来像是安心了的气氛。
亚门斜眼看了她,感觉到如坐针毡。
就在那时。
「啊,还在用餐?」
对轻佻的声音,亚门和克劳洁儿回过头,发现在卧房的入口站着菲儿。
比菲儿要说什么还要更快的,亚门先是顶撞。
「喂菲儿。你,乱讲了我的事情吗?」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反正是只要调查警察厅的档案就会知道的事」
菲儿没有过意不去的样子。转头看向克劳洁儿,一次,
「比起那个,我对克劳一个人来这里还比较惊讶。都听过了亚门的经历,居然还一个人送餐过来」
「因为我认为不会有事。……是真的唷」
对她的声音,亚门咂嘴,用受不了的态度来摇头,把视线转向菲儿。
「然后? 是来做什么的? 是拿甜点过来的吗?」
「啊啦,可是刚才的早餐已经有橘子汁了」
「我不是认真的!」
不小心就发起脾气大叫了的亚门,惊觉之后字己清词。听见菲儿像是憋笑的声音。
「看你好像平常的状况出不来呢亚门。不管怎么说,克劳都是警察厅内唯一一个,能正常的和那个警部说话的孩子」
「……警部,吗。……怎么今天老是被过去的事给缠上」
喘一口气。
「菲儿,有事就快说。是拘留? 还是侦讯?」
「看来你对警察厅好像有很讨厌的回忆呢」
「不是好像,就是,有」
「哼~~嗯。那么我拿来的这个,你也不看?」
看了伸出来的菲儿的手之后,看见那里有一张纸被言像化了。
「现在,在给乔纳斯大叔的店做检词。在结果出来前不希望你进去。所以,这上面写着警察厅准备好的公寓的地址。给你」
※乔纳斯,乔纳桑的昵称。检词,验尸。
被递出来的纸上,写着简易的地图和房间号码。
……叫我,住那里?
对一脸可疑地外燃词的亚门,菲儿微笑后,
「没事,是普通的公寓。也在亚门你们的店家附近……」
那就这么定了,吐出了这样的台词。
「而且,找到这个房间的是我。有什么意见?」
4
要在伦敦看晚霞是很困难的。因为伦敦是别名被称为"雾气的城市"这般,总是笼罩着雾气。
但是,正因如此,城市会很缓慢地才沉入到夜晚的深处。不会有戏剧性的颜色变化,极其自然地充满黑暗,在那个黑暗中,点起好几盏就像是鬼火的瓦斯的照明。
位于流动在这座城市的中心的泰晤士河沿岸的饭店萨佛伊(Savoy)。在其最上层的房间,可以俯视渐渐活络起来的伦敦。
从窗户来看着烟雾迷漫的街景的是法雷斯。
「…………」
他看向的玻璃窗上,仔细地映照出他自己,与房间的内部。
是宽敞的房间。在重视气氛的伦敦的饭店里,稀奇地装着明亮的电灯。英国屈指可数的最高级饭店似乎连几乎不可能会有的客人都当作是客群。要说为何,就是因为电灯是人类所创造的。
沐浴那个光,窗户上淡淡地,映照着站在有段距离的摩伊拉。
从远处的某方,听见告知六点的钟声。像是覆盖到上面的,好似寂寞的管风琴的乐曲流了过来。是西敏主教座堂的时间通告吧。
钟响起六次,与音乐停下来的同时,映照在窗上的房间的大门打开。
进来的人是拉尔夫。
他如同往常一般地穿着改造过的修道服打扮,用开朗的语气,
「说真的,虽然评价都说英国的食物很难吃,但意外地很不错呢。特别是这里的餐厅的烧牛肉(Roast beef)真的是极品」
如此,说到这里之后好像发觉到场合的气氛不对劲。重新戴好太阳眼镜,
「……法雷斯先生,今天的定时集合的议题什么呢?」
被询问了的法雷斯还是交叉着手臂,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在三天后拿出成果」
「算是妥当吧」
拉尔夫回应了。他喘一口气之后给自己言像化。面容,变得跟进到房间里来的时候不同,浮现着射杀掉古洛斯的时候同样的笑容。
「从昨晚的人狼来看,这里的魔物也没什么大不了。要搜集到需要的份量的声音,大概,三天就行了吧」
「可是,法雷斯大人,要是操之过急,可能会在哪里坏了大事」
说出冷静的意见的,是好似寒冷地把披肩往里面抓紧的摩伊拉。映照在窗户上的她的脸,有哪边感觉颜色淡薄。
「我们被给予的时间有一个月。就算不急……」
法雷斯对摩伊拉什么也没有说。取而代之的,是拉尔夫搭话。
「没问题的啦,摩伊拉小姐。就算只有我和法雷斯先生也是轻轻松松。比起那个……,你休息一下比较好。伦敦的雾气不是单纯的雾气。而是叫作尘霾的糟糕东西」
映照在窗上的摩伊拉,正朝法雷斯看着。想要说什么的眼神,与伦敦的街景重叠。
但是,法雷斯没有回应摩伊拉。仅是慢慢地回头。
「三天后,在我们所准备的场所建好"言词塔炮(Babel canon)"。在那之前要收集原型(Archi)一百二十一种族的声音。可以吗? 拉尔夫」
「我知道」
拉尔夫保持让嘴角浮现笑容,
「可是法雷斯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摩伊拉小姐呢?」
对那个提问,摩伊拉不给时间有一丝空白地做出了答案。
「我、我会转为支援法雷斯大人。因为那是工作」
明显在焦虑的她的台词。
然后听到了的拉尔夫的脸,变成正是遗憾的表情。
「……为什么要自己说出来呢?」
露出心情复杂的叹息之后,拉尔夫背对法雷斯。特意让军鞋的脚跟发出声音,
「法雷斯先生,告诉你一样有趣的事情吧。昨晚,你应该消灭了的人狼,很可怕的,他还存活了一阵子」
像是在试探什么的语气。抱起兴趣会比较好吧? 含有这种意味的说法。
在意起那件事了吗,法雷斯对拉尔夫瞄了一眼。
阅读到朝自己而来的视线的拉尔夫,在门前回头了。嘴角是一如往常,有着像是在试探人的微笑。
「因为没有看到焚灭。已经变成是城市中的小小事件了。然后……那只人狼有个好像是养子的,奇妙的青年。是魔族却没有翅膀的怪家伙」
「那个青年,有问题吗?」
「天晓得? 那点您自己去确认会比较清楚吧? 那个青年,养父被杀之后会不会发誓报仇。是法雷斯先生的话应该会懂的。还有……请记住」
拉尔夫一边把手放到门把上,一边告知了。
「摩伊拉小姐的工作虽然是侍奉你,但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唷」
法雷斯不发一语。
同样的,摩伊拉也是无言。仅是低着头。
相对的拉尔夫虽然一瞬间,嘴张到了一半,但作罢了。打开门,就那样地往外头去。
「…………」
摩伊拉看了开着没关的门之后,接着把视线转向法雷斯。
「法雷斯大人,您生气了吗?」
「指什么?」
「就像是我把法雷斯大人给……」
她的语言忽然消失。
相对的法雷斯的语言则是冷静、强悍。
「无论你还是拉尔夫如何,现在的我几乎不会有感情。因为"驾契约"的缘故」
从大衣的袖子露出来的手指的绷带上,描绘着圆阵型纹章。
「人使用恶魔的法术的话,灵魂就会渐渐充满负面能量」
那是,感情或人性被抹消掉的意思。那样而死的人类,绝对无法逃离掉落地狱。
摩伊拉,一边看着法雷斯的护手,
「要是这个作战成功之后,能见到面就好了呢。……见到天界的梅尔妲大人」
「不要说出那个话题」
稀奇地,法雷斯干涉了他人的意见。
稍微左右摇头之后,
「她的事情不是你要思考的。我们仅是收集声音,再以"言词塔炮"……」
吸一口气。
说出了大到令人无所适从的话。
「把天界打落到这个伦敦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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