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死动」(启动)-章节
1
从警察厅出来之后,亚门立刻就被整理身边琐事给忙得不可开交。
只是搬家的话倒还好,但却有了乔纳森的酒店的后续处理的这份追加。
让店面停业、整理库存、取消使用码头仓库的手续等等,其他也有像是在市政府的深夜营业窗口办完所有的文件作业之后,没想到就早上了。
跟昨天同样,在讨厌的时间点回到家。
一不注意,就差点走去过去和乔纳森同住的酒店,转换方向。
「这回的房间是在这里吗」
走在还很灰暗的住宅区,苏荷广场(Soho Square)。石铺的大路、还有砖瓦的人行道、还有竖立在那里的瓦斯灯,看起来都有奇妙的褪色。
※苏荷广场,或作苏豪,因与苏荷区(soho)为同一物,以苏荷作翻译。
……我累了呢。
在与思考相呼应的时机,从远处告知时间的钟伴随着音乐,深沉地响彻了过来。是跟黎明的天空的颜色很相似的,透彻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钟响了五次。
停下脚步并数着钟声的他,让那个声音回响在体内之后字己清词。接着,再次走起。一面加快脚步,一面看向商店街的窗户。夜行性的魔物所营业的店,差不多是关门时间。
「趁现在吃点什么吗」
这么低语的同时,他注意到了。
有谁一直在盯着他。
没有错。像是杀气的视线把焦点放在脖子附近。
「……难不成是警察厅的监视吗……?」
亚门皱眉,些许,放缓步调。
接着微微地回头了。并不是用眼睛看东西,而是以言像化来阅读自己的周围。
……喔?
简单到令人扫兴地就找到了警察厅的相关人士。
意外的很近。隔着道路的精品店(Boutique)前,有了他认识的气息。
连隐藏自己的所在也不做的,毫无防备到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不是监视人员的气息。
「…………」
亚门一面感到讶异,一面停下脚步并看向那里。就在精品店的一大面展示窗的后头。
在那里有一名少女。
认识的少女。名叫克劳洁儿,眼睛看不见的女孩。
她抱着无视了最近的流行的朴实衣服,正在和有着美丽鳞片的半鱼人店员相互对面。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监视着亚门。克劳洁儿正在和店员欢谈。
……从警察厅的回家路上买衣服喔。还真是优雅。
除了在精品店的少女之外,没有感觉到气息。但是,在脖子的后头感觉到视线。
讨厌的感觉。
「…………」
亚门再度走起。为了引诱对手,提高了速度。很习惯一般的躲过从几年前就竖立着的看板,穿越过那些与瓦斯灯的,赶路。
「咿呀!」
忽然,从附近的面包店出来的人影差点要撞上亚门。虽然没有撞到,但是受到了相当的惊吓吧,像是花一般地翻开蓝色的裙子,当场倒地坐下。
亚门反射性地看向那边,
「真危险,看清楚前面之后再从店里出来。笨蛋」
这么说了之后,一改刚才的态度的倒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眼前,用恍神的表情来瘫坐着的,是刚才在精品店的克劳洁儿。
她瘫坐在砖瓦的人行道上,用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感觉,把脸朝向着亚门。
相对的亚门则是,
「……唉?」
低语,往远远抛在后头的精品店回头。
精品店的内部,从角度上已经看不见。
……?
对一边把严肃潜藏在眉间,一边把视线拉回来的亚门,抱着面包的纸袋的克劳洁儿小小地点头打招呼。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前面,亚门先生」
「……唉? 啊、啊啊,是你不对」
一边说总感觉非常幼稚的话,亚门一边思考。
从刚才的精品店到这里,亚门的脚程花了几十秒。当然,就算是克劳洁儿的脚程,也不会有太大差异吧。但是,在那间精品店,中断与店员的对话,还要比他更快的移动那段距离,再抱着这些面包从店里出来的时间是…没有。
……?
强烈的疑问吼词之后就似乎被外燃词。眼前的克劳洁儿一面站起身,一面稍微歪头,
「怎么了吗?」
「啊,没有……」
一面低语,一面发觉到了在精品店里的少女与抱着纸袋的克劳洁儿的不同点。
服装不同。
刚才的那女孩是警察厅的办公服。
而在他眼前的克劳洁儿,虽然相似,但是是身穿着还加上一些装饰的衣服。
「……原来如此」
点头之后字我清词。长得像的不同人是常有的事。
……是啊。比起这个,先找跟监的人比较要紧……。
「跟监?」
对询问过来的克劳洁儿,惊觉。
「不要擅自阅读外燃词」
「啊,抱歉。可、可是啊,那个……可以听我说吗?」
「什么?」
对表露出厌烦的亚门,克劳洁儿说。
「喜欢面包吗?」
对于突然,就像什么都没有思考的问题,亚门呆滞地张开了嘴巴。
「……嘿?」
「那个,没办法吃特定的固体食物的人,……虽然不可以不吃红萝卜,但是伦敦里有不能吃蒜头或是盐的人在。所以我想要先问清楚」
……我想想。
如此,不自主地就差点要悠哉地回答,亚门,心想自己是个笨蛋。
「我、我说,你啊」
「是? 怎么了吗?」
「大街上是在问什么啊? 喂」
对那句话,还是依旧是闭着眼睛地,克劳洁儿想了一下之后,
「的确是呢……那,我想重新再问一次,好吗」
亚门好似要失去力气地摊下去。
「我说的问题,不是要你照顺序来吧!」
「因为,说要问问题,太过突然了的,是亚门先生嘛……」
……谁来搞定这家伙。
亚门,以这个男人而言很稀奇地,我败了,叹了这样的气。
「你……这样讲虽然不好,不过脑袋的螺帽(螺丝)没有松了吗?」
「哎呀,那真是糟糕。下次不和父亲讨论可不行呢」
「……在耍呆吗,你」
亚门垂下肩膀。是察觉到他的感到不耐烦的气氛吗,克劳洁儿似乎放弃了询问奇妙的问题。
像是悲伤的东西,用跟外燃词很接近的气息传递过来。
「好像拖延到你了……很抱歉」
「…………」
亚门不发一语。虽然迟疑了一瞬间,不过还是就那样子的,背对了。
快步走起来。搔头。
「怪女人」
让脚步快速地,走起来。接着,刚才忘记了的监视的视线复活了。
似乎不管到哪里都要跟上来。
……真烦。
看向道路,发现共乘马车从石铺路上走了过来。对骸骨男驾驶的马车挥手之后,两匹无头马(Nightmare)拉的马车,在亚门的前面停车了。
骸骨男以便宜的人工声带所产生的声音来询问。
「喀喀喀,要到哪里呢? 呜嘻嘻嘻」
「走到哪里?」
「我连地狱都能开去,怎么办?」
「带我随便绕一绕」
亚门从夹克的口袋中拿出十便士硬币丢出去。骸骨男让不会打动人的声音响在手中之后,收下那个。
「喀喀喀,很好很好! 就带你走十五分钟吧。因为还有可爱的小姐同席,不要做坏事喔。呜嘻嘻嘻」
「再说无聊的事情就毁了你喔」
一说完那些之后,亚门就搭进了封闭式的车厢。室内是六人乘坐,三人各坐一张沙发地面对面,是常有的类型。
「……那么」
喘一口气。同时,马车动了起来。
步行的监视,已经是追不上。不会有错的应该会有什么反应。
「……那么」
当想要从窗户来眺望外头的时候,亚门注意到刚才骸骨男说过的先来的客人。
他,对车厢内进行言像化,看向对面的座位上的一个人的少女。
骸骨男说的可爱的小姐。把脸歪向窗户,闭着眼睛地好像在睡觉。好似幸福的睡脸,或许正在做快乐的梦。
但是,看了她的亚门,哑口无言。
「……这是,怎么回事?」
死盯着。
不管怎么看,眼前的少女都是克劳洁儿。
「呜哇啊!」
悲鸣没有成为声音。慌张地,从快要变成高速的马车,亚门滚落一般地跳了下来。在移动的石铺地上跳动地着地。
虽然呼吸在诉说着焦虑,但没有字我清词的余裕。不过,为了不要让混乱的头脑的思考被探查到,只有内燃词要先做好。
「……是怎么样?」
低语,回到人行道的他,看向离去的马车。
「…………」
马车进到哪边的转角吗,从道路上消失了踪影。
亚门皱起眉头,看向映照在附近的店家的展示窗上的自己的脸。
完美地发青着。
「……到底是怎样」
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展示窗,就感觉到,从另一头,有闭着眼睛、在微笑的少女向这里伸出手。
亚门慌张地移开视线。环视周围,寻找监视的气息,但就是感觉没有巧妙地抓到。因为正在焦虑。
「……感觉不像平常的我呢」
稍微甩一下头,仅对外观言像化并弄整齐之后,亚门在人行道上走了出去。
在那时突然地,
「哎呀,亚门先生」
对从旁边窥视过来的微笑进行确认之后,亚门跑了起来。
「呜哇啊啊啊!」
几乎是全力的悲鸣。
毕竟,轻盈的连衫围裙,还有要去旅行一般的外衣,手提包(Boston Bag)……又是不一样打扮,却又用同样的脸出现了。
※Boston Bag,日制英语,在club bag 与 traveling bag之间。
诡异。
心想难不成伦敦的生物,全部都变成了那张脸,对那个想像感到颤栗。
奔跑奔跑。
等回过神之后,才发现走错了道路。不小心,就跑到了乔纳森的酒店,他之前的家。
但是,不去管了。上气不接下气,在车库关上一半的店的前面,疲惫不堪地抵达,瘫坐下去。脸上失去着血气是连自己也明白。
「会、会死……」
深深地吸气,吐气。
「没有事吧?」
对询问的声音,亚门点头,
「累死了」
「很辛苦呢……这里,有水……」
「啊,抱歉」
一口气地,把递过来的水给喝干,亚门,
(没有那里不对劲吗?)
这么地察觉到。
虽然,不想要再深入地察觉,但是却从原因那一方靠近过来了。
影子落在脸上。发出一点,淡淡的香水味道……。
「要好好休息会比较好唷」
如此,看到窥视过来的她的脸,亚门,屏住了气息。
……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阅读了那个外燃词的克劳洁儿微笑。
「今天从一早,参与了一下检词的见证」
但是亚门都在四处逃离她。
……骗人的吧!?
亚门站起来,
「啊! 要去哪里呢」
无视了搭话的克劳洁儿并且冲刺。要横越车道的逃走。
在第二、三步的时间点,克劳洁儿发出声音。
「亚门先生!」
一不小心就反射性地回过头的亚门的视界,看到了指着他的去向的克劳洁儿。
「前面有车!」
「哈?」
往前看的瞬间。亚门看到了如同她所说的物体。
意识这种东西,是很容易失去的。
在前一刻,亚门,在冲过来的车子之中,看到了两、三个克劳洁儿。
2
苏格兰场是英国的警察厅,也是伦敦市警局。虽说规模很大,但承担的事件数量也非比寻常。
而且现在,正在发生着苏格兰场创始以来的大事件,不,恐怕是英国史上也罕见的事件。警察厅是完全运作,休息的人还是部属,还是场所,都变得完全不存在了。
菲儿吃到梦寐以求的今天第一顿是在下午一点半。平时的话就是午餐后的喝茶时间。
从路边摊的绷带男买了两份刚做好的炸鱼薯条(Fish and chips)后,跑回警部的个人室。门有受过训练。只要踢一脚就会全开。
「来啰! 补充燃料喔。盐和醋,你要哪一个?」
「盐」
警部的回答有哪边很随便。菲尔对房间内部进行言像化。
文件堆满着房间。依照菲儿的有一点靠不住的记忆的话,有种跟刚才相比,文件又增加了的感觉。
「该不会,第四十二人来了?」
让高跟鞋不要踩到散乱在地上的纸张,一面以轻盈的动作来走路,菲儿一面询问。
「一个晚上,要怎样才有办法有这么多尸体?」
从文件堆积成路障状的桌子的后头,没有回应。就警部而言,很稀奇地在沉思的样子。菲儿耸了肩膀,绕到办公桌的后头。
在那里,警部坐在椅子上地,凝视着一张文件。
菲儿递出炸鱼薯条,
「给你,警部」
「嗯? 啊啊,谢谢」
收下油纸的包装之后,警部喘了一口气。将刚才在看的报告书放到眼前的山的上面。
「这下头大了。四十二和四十三同时来了」
「检词的结果呢?」
面对从炸鱼开始吃的菲儿,警部摆好角度之后,手触碰了额头。
「大事一件」
「对伦敦而言当然是大事一件。出现这么多尸体的话」
对菲尔说的话,警部耸了肩膀,左右摇头。
「嗯~,不是那个意思的大事一件。就我看来,这个事件,不是我就无法解决的样子」
「……哈?」
「这个异常事态,有统一性的杀戮! 要从恶魔的手中拯救伦敦的只有我。呵呵呵,我本人,这个我要亲自解决这个事件。这不是大事一件你说什么才是? 好了快叫报社快叫电台来,华生」
※华生,模仿福尔摩斯,原文为菲儿君。
「什么华生,这个笨蛋大叔!」
「好痛痛痛! 不要捏!」
菲儿,眼睛朝上的看着惨叫的警部,
「简——单说,就是事件全都是你的管辖吧?」
「嗯,就是那样」
「意思是,目前的尸体,全都是用和乔纳斯大叔相同的手法的杀人事件吗?」
警部,对菲尔说的话点头。
「一个晚上四十三人,代表超过了开膛手杰克所持有的纪录……。然后,现阶段,知道两个事实」
警部竖起两只手指给菲儿看,并收起一只。
「首先,犯罪是由复数犯人所进行的。从残留在现场的血焦痕来看,被害者流出来的血两种模式。一个是经由切断动脉等等的往单一方向的喷血。另一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了的血肉飞散」
「一开始是靠刀刃的切割,接着是炸药之类?」
警部,差不多就是那样,如此地外燃词。
「然后另一个无法理解的是让检词官调查血焦痕的灰烬之后,发现不管哪个灰烬都没有声音的成分」
「……声音?」
面对一脸呆滞地询问了的菲儿,警部用手碰触了喉咙给她看。
「有这个稍微突起像是骨头的东西对吧? 因为这个形状所以被称为号角的器官。音响单位的方(phon)也是源自于那……」
※号角、方,日语标示相同为ホーン。
「那个号角,怎么了吗?」
「只有号角被偷了。为了呼喊、发出声音的号角。而且不仅那样。至今被杀的四十三人,全部都是不同种族」
发出语言的意思是代表发出力量。而那个力量的源头,被偷走好几个的意思? 然后,要个别种族地收集那个的意思是?
虽然菲儿聚精会神地尝试思考,但不可能会出现答案。
「这会是什么意思呢。警部」
「虽然不知道,但有不好的预感。不管如何,能杀戮掉这么多在伦敦的人,本领并不简单」
警部这么说完,把不知道何时变空了的油纸的包装给揉成一团地丢掉了。接着,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文件并重新言像化。
菲儿探头过去窥视了的那个……,
「亚门的详细报告书? 为什么?」
「是我的直觉,那个青年,感觉这次又是在事件的中心」
「所以才派克劳去监视吗?」
从菲儿的声音中读取到哑然的成分的警部抬起头,
「怎么。已经知道了吗?」
「刚才在下面有来自克劳的电话。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啊,真是的」
「我觉得是合适的人。就菲儿所见,不是似乎也没有害怕那个青年吗」
「是没错……」
「在吃能在他近处的克劳洁儿的醋吗?」
菲儿苦笑。
「才不是。我是没办法靠近那家伙的,因为太过悲剧」
菲儿把意识给内燃词,不让任何人读取。
对于警部的像是窥视的眼神,忽然,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微笑。
「我说啊警部,你,第一次看到克劳的时候,寻问了为什么那孩子的眼睛不打开对吧?」
「嗯? ……啊啊,是啊。确实,有过那种事」
应到警部说的话之后,菲儿深深地点了头。
「亚门虽然看过克劳的脸,但是对于眼睛没有张开的事却什么都没有问。因为那家伙也没有翅膀」
喘一口气。
「我说警部,亚门是什么样的魔族呢?」
「不是沉默寡言又不会思考他人的事,总是在寻死的魔族吗?」
「不是说那个,是说翅膀还在的时候的事」
菲儿,向前探出身体地向警官寻问了。
「两年前的事件的时候也是,警部没有特别看待亚门吗? 那时候,为了补抓亚门而编成的部队,装备不是针对魔神的吗」
3
清醒后,亚门不知道为何的独自在公寓的房间。
说是公寓,也不是菲儿给的房间。是两年前,还没有受到乔纳森的保护观察的时候,开始一个人生活的怀念场所。
眼前的桌子是木头制的便宜餐桌。放在那上面的,是虽然朴素,但是是用自己挣的钱所买来的晚饭。
看着那样的影像看到此,忽然地,只有意识清醒了。
「……又是,平时的恶梦吗」
梦中的亚门把脚放在桌上,开始用餐。而存在着只有意识,客观地看着那个的亚门。
忽然,手拿着的亚门的手停了下来。眼睛看着窗户外头。
玻璃窗发着光。
直线的光,朝着正面过来。光有两个。是车子的灯光。
映照在窗户上的光环越来越大。朝着这里而来的车子开的速度相当快的样子。窗户很快地就变成纯白色。
亚门的身体没有在紧张。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从椅子上站起身并采取防备姿势。
同时,映照在窗上的光消失了。似乎很强硬地急转弯到公寓的前面。
「?」
当亚门稍微解开紧张的瞬间。
突然的破碎声!
那个穿破窗户,连同外面的空气飞了进来。
「什么!?」
在桌上反弹,滚落到亚门的脚边的东西的形状是人类。
是女人。
黑色长发的美丽女孩。从脖子后面,有着表示是木灵的根,跟头发一样延伸,缠绕着全裸的身体。
那个身体染成着红色。
将身体给弄湿成红色的染料,从她的脖子,横向一直线被切开的裂缝中满溢着。
梦中的亚门,与仅有意识的亚门同时喊叫。
「爱莲!」
被呼喊了名字的木灵的女孩的视线中没有力气。
但是,嘴唇,还在动着。颤抖地想要传达什么。
梦中的亚门,想要听取她的声音而蹲下身体。不管衣服会脏掉地,想要抱起来。
抓住纤细的肩膀,抱住的瞬间,木灵的女孩,爱莲就焚灭成了纯白色。
被她的血给弄湿了的亚门也稍微烧了起来。衣服,皮肤,随着她的雾散烧焦。但是他好似感觉不到那个痛楚的,对化成灰烬而消逝掉的女孩不想放手地,给手臂灌注力气,紧抱了虚空。
他的嘴唇像是在念咒语地低语着同样一句话。就算听不见声音,也能充分地知道是在念着什么。
「抱歉」
是在这么说。
像是要避开那句话的,意识背过视线。从地板,往前。
在那里,有了不可以去看的东西。
从玻璃碎掉的窗户,有好几个头正在窥视着房间内部。
全都是认识的脸。有母亲的脸。现在,才刚在哪里焚灭的爱莲的脸也有。开朗的乔治、耍小刀的狄克森、胆小鬼的拉特、嘉兰多还有帕赛尔还有雪丸还有弗莉吉亚还有雷菈还有其他许多人,而中央有新面孔。
乔纳森。
大家,都是死在亚门的周围。不对,都是被杀掉的人。他们填满窗户,对着亚门的方向传达像是诉说的视线。
「都是因为在你身旁,我们才会被杀的喔。寻死者的亚门。只要没有你……」
好像听得见那样的诅咒。名为罪恶感的压力在梦中言像化,想要压碎亚门的意识。
乔纳森的嘴张开了。
「像过去那样寻求死地,为复仇奔走吧。当然。你是不可能会死。……因为有其他人会死,只有你存活下去」
在亚门面前一张羊皮纸掉落下来。不可能会存在于这种地方的东西。那是乔纳森遗留下来的恶魔契约书。
乔纳森说话。
「当然,就算留下那种东西,"半吊子"的你也不可能结下契约」
对于还是沉默不语,咬着嘴唇的亚门,死人们的谴责没有停止。
「亚门,没有你的话我们就可以不必死了」
「就算你长不出翅膀,无法使用魔族的力量,这个罪过也不会消失的喔」
「要说为什么,就是因为你是不可以存在的人」
「好了,就跟平时一样地寻求死地啊」
「想成为我们的伙伴吧? 寻死者亚门」
亚门低下视线。他们所说的事情全都是事实。
只有那点是知道的。从以前就做过好几次梦,再清楚不过。
从嘴里漏出像是呻吟的声音。
「……是啊。大家,希望我死对吧?」
如此,问了。就在那时,
「并没有,那种事情」
发出了好像在哪听过的声音。
惊觉起来,亚门看向像是搂抱一般的自己的手臂之中。
在那里有谁。
「爱莲?」
他仅一次地放开戒心,然后呼喊变成是尸体的少女的名字。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像是说给亚门听地说着。
……是谁?
亚门把搂抱着的她给稍微拉起身体,看了那张脸。本应该看习惯的恶梦中,突然出现的少女是……!?
4
睁开眼睛的亚门的视界里,映照出没有见过的颜色的天花板。床的硬度,从窗户进来的午后的阳光,跟平时都不同。从远处听得见的告知时间的钟声与音乐,也有些违和感。
「已经三点了吗……真长的恶梦」
低语后,想起这里是菲儿给自己准备的公寓。虽然比原本的住家还要小,但相对,沉稳的空间。亚门在酒的配送时造访过几次,是认识的场所。
现在所在的事客厅兼寝室。
打两个哈欠。
……不整理昨晚搬进来的行李可不行。
还是躺在床上,为了确认掉落在地上的行李而重新给周围言像化。
因为发生各种事而没有整理的行李原本应该散落一地,但是,
「没有?」
完全没有行李。
而且,灰尘堆积到会印出脚印的地板,也变得干净到会受到惊吓。
……怎么回事?
就在这么想的瞬间。
胸口上,奇妙的重量被言像化了。是有着温暖又柔软感触的,生命的重量。
「!?」
连想都没想到,会有东西压在身上。因次再次确切地重新言像化。接着,眼睛看到的东西,
「……女人?」
在梦中搂抱着爱莲的手臂之中,现在,有一名少女。
穿着感觉有哪边像是办公室服装的她,毫无防备地呼呼睡着。纤细的身体伴随呼吸地上下,在她的肩膀上,好似柔软的金发在摇动。
她阖上眼睛地,用感觉哪里好似幸福的表情在睡觉。
……是很擅长料理的那个家伙吧。在警察厅碰到的。名字的确叫……。
亚门想到这里之后神智清醒。
「混、混蛋!」
大叫,亚门抱着克劳洁儿地跳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气势、还是声音,由于其中一边,克劳洁儿发出小小的声音。
「……嗯?」
对手臂中的克劳洁儿要醒来的气息感到焦虑。尽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感觉到这个情况对自己并非有利。
总之先下了床的他,松开了搂住她的身体的手。对差点要倒下去,半睡半醒的克劳洁儿,一面用一只手去撑住,一面确认对方的衣着。
至少,在睡着的时候似乎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确认到那点后,亚门这才总算喘了一口气。就在那瞬间,
「啊,早安。亚门先生」
对于克劳洁儿的过度清爽的招呼,亚门从膝盖以下好像要失去力气。勉强稳住那个之后,让眼睛有一半是瞪视地看向克劳洁儿。
看着看着感觉有哪边在恍神的她的脸,就想起了各种事情。
像是,今天早上的增殖事件。
「我、我说啊。你,给我说明一下!」
「咦? 要说明什么呢?」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好的,因为亚门先生在酒店前睡着了,于是就大家一起搬过来了」
「才不是睡着。是被车子撞失去意识!」
一不小心就主张了丢脸的事情,亚门回过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说,为什么你会睡在我的床上?」
「早上,我来帮忙搬家。但是亚门先生看起来好像很累,就没有叫醒,放着你继续睡……但是过了一会儿,就呻吟了起来」
……又是吗。
对不小心就外燃词的言语,克劳洁儿点头。
「是的,感觉很痛苦地说着梦话,因为担心而待在身旁之后……」
「之后?」
「就突然被抱住……」
「哈? 唉? 喂、喂」
「因为,我还是第一次被男士做那种事。没有办法抵抗」
那么说的克劳洁儿虽然把两手放到脸颊,但是没有脸红。
在被嘲弄,亚门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他露出牙齿,
「我、我说啊。不要用那种别有含意的说话方式! 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喔!」
「是的。因为看起来在抱紧我之后熟睡了。是很棒的睡脸喔,亚门先生」
看到天真无邪地微笑的克劳洁儿,血气从亚门的脸上消失而发青。
无视那样的他,她从窗户看向外头之后,
「啊,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呢。亚门先生,晚餐要怎么办呢?」
我想想,如此点头到一半之后,亚门回神。发觉到差点被对方的步调给带走,于是小小地咳嗽一声,取回平时的状态。
「我的问题还没完喔」
「问题……是吗?」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是怎么进来的?」
对逼问一般的说词,克劳洁儿从裙子的隐藏口袋中取出钥匙给亚门看。淡淡发出光泽的那个,像是刚做好不久。
「今天早上,我跟任职令一起收下的备用钥匙」
「等、等一下! 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监视员」
克劳洁儿淡然地就说出惊人的话。
听到那句话的亚门呆滞地张开嘴,过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大声一叫。
「那是什么!」
「第一方为了监视第二方的行动,安排代理人的第三方在对象身边,指其代理人」
「不要开玩笑了! 菲儿那家伙,居然骗我……」
「不是,菲儿小姐没有关系。是直接从警部先生那里,收下任职令的」
亚门坐在床上并咬牙切齿起来。虽然跟平时的他是完全不同的气氛,但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 意思是那个警部派来的? 我才不需要什么监视,快给我出去!」
「不行」
克劳洁儿罕见地改变表情,那么地说了。
比亚门想要说什么还要更快地,
「亚门先生正在因为亲友的死而痛苦。在那种时候一个人独处,是不行的。绝对不行」
「……混、混蛋,不要说得好像很懂。快点走」
「我不要」
「把你扔出去喔」
「要从窗户吗? 就算那样,我也是会再进来唷」
被认真地那么一说而沉默下来的亚门,像是要引导他的,克劳洁儿接续言语。
「不管你怎么说,怎么做,我都会在你身边。绝对」
「你是笨蛋吗。在我身边的话可是会死。不知道吗?」
那么说的亚门,对克劳洁儿的脸上只有一瞬间才看得见的表情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同情也不是悲伤也不是怜悯,但是,确实地,那里有了"只有懂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可是,那个表情很快就消失,浮现出平时的微笑。
「不行喔。要是我这样就回去,就当不了监视员了。而且还有从警部那里寄托的东西。他说只要把这个交给你就没有问题」
「是、是什么啊?」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刚才的表情的缘故,亚门稍微惊慌失措的同时询问了。
在那样的他的眼前,克劳洁儿把手上的纸包装物给言像化。就那样地交给亚门。
收下的纸包装物,似乎藏着某种像是平装书的东西。似乎不是路边摊的小型报或是文件类。
……是什么?
伴随疑问,慢慢地打开封套,而他从里面抽出来的东西,
「是这个月的男性向杂志。似乎暗地里在年轻男士之间很热销……」
在脸也不红,保持闭着眼睛,好像仅是伤着脑筋的克劳洁儿的面前,亚门不发一语,以慢到奇妙的动作来把杂志给收回包装纸中。
另一边,一个人一头热的克劳洁儿,
「就警部所说,对付那种毛头小子,用这个一发就搞定了呜嘻嘻,……啊! 我真是的,居然说这么不雅的话……」
「…………」
「可是,亚门先生,那种东西,那个,就是,那个」
沉默,动也不动的亚门的眼前,她把两手放到脸颊上并这么说了。
「……好下流」
亚门爆炸了。
5
当外头变得昏暗起来的时候,饭店萨佛伊里人工的光点亮。与火不同的不会摇曳,跟月光也是不同的纯白的光,电灯的光。
跟那个光会相衬的果然只有人类。
白光从四方照射过来的场所,通向萨佛伊的一楼大厅的楼梯上站着一个人影。
是摩伊拉。
她在楼梯的中途对大厅环视并言像化。在直立的大理石的柱子的后面,柜台的前面,或是窗边的玄关,确认到没有任何人在。
「……上哪了?」
低语,垂下披着披肩的肩膀的同时,咳嗽几次。是讨厌的咳嗽。身体的深处被敲打一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口中漏出来。
「……喀」
靠向楼梯的扶手来撑住。
到呼吸稳定下来花了几分钟。
……是因为伦敦的空气吗? 还是,在恶化呢?
看向刚才像是要隐藏咳嗽而贴在嘴巴上的手掌之后,发现红色的东西飞散了出来。
摩伊拉,稍微挤压眉间之后站起身。接着,就在那时,
「没有事吧? 摩伊拉小姐」
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之后,在楼梯下方,在大厅的中央站着修道服打扮的青年。是拉尔夫。
他手拿着的不是枪而是雨伞。
「真的是,雨伞对雾气根本没有用呢。真想要一件博柏利(Burberry)防水大衣。」
他当作摩伊拉有在听的,自言自语地述说。
「果然这个国家很棘手呢。因为有了一丁点时间,我去拿了三个左右的声音回来」
「枪的状况还好吗?」
「算顺畅。……不过比起那个,你刚才咳得满严重的,没事吧?」
「咦? 嗯,我没事」
摩伊拉一边回答,一边握紧了两手。将手稍微交叠在披肩下面,把握紧血的手给藏起来的,走下楼梯。
从大理石的柱子的阴暗处出来并前往玄关后,发现拉尔夫已经坐在那里的沙发上。看到他用一个人独占三人座的沙发的座法,摩伊拉苦笑。面对面地坐下。
「拉尔夫先生,那个……」
对摩伊拉的声音,拉尔夫反射性地告知了。
「法雷斯先生在哪里,我可不会说唷。说出来的话你就会去对吧?」
「因为,我负责支援法雷斯大人」
听到那句台词的拉尔夫,迅速地摘下太阳眼镜。用细长的眼睛从正面来看向她。
「那事情就简单了。现在,那个人并不是去战斗。只是去看昨天我找到的,像是人狼养子的青年」
「是那个时候的人狼的家族,吗」
「很相似。因为似乎是魔族,原本应该是要圣职者的我来当对手会比较好……,但他有一丁点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摩伊拉顺从拉尔夫的话术。读取到那个气氛的拉尔夫漏出害羞的笑容,
「真抱歉,强硬地改变话题」
「不会,反正现在只能等对吧?」
对她说的话,拉尔夫交叉起手臂,真是了不得的女孩之类地,丝毫不害羞地外燃词。
虽然摩伊拉让色泽白皙的肌肤稍微染上朱色,但是是内燃词。
「可以请快一点进入话题吗?」
「好吧。有些不好启齿的事情,我也会明白地说出来」
笑容从拉尔夫的表情上消失。环视周遭,确认没有任何人在之后,
「我,为什么在做幻崩的卫士,你是知道的吧?」
「是的……。要报失去了应该要守护的村民的仇,以前有说过吧?」
「是啊。不管再怎么有信仰心,神也没有拯救他们」
摩伊拉阻止他说话。
「可以不用再继续说下去。……听了会不好受」
「嗯。反正也当不了炫耀。……那么,法雷斯先生的过去……」
稍微迷惘一下,
「我想想,要是我说过去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的话会懂吗。德意志南部,被黑色森林给包围的地区,有保护那块土地的波尔多佐一族,曾经有过。」
当听到波尔多佐这个名称的时候,摩伊拉的眼神变了。变成查看拉尔夫的表情,探究内面一般的眼神。
可是,拉尔夫没有去管。
「是那里的五行师队(Busters)的年轻领导人,也是幻崩的卫士的莱克尔波尔多佐,在婚礼当天受到魔物的袭击。那个魔族变化成人,假扮是莱克尔的朋友。」
「…………」
「据说魔族把应该会成为莱克尔的妻子,名叫梅尔妲的女性给残杀,还把住在那块土地上的人们的灵魂给吃光了」
「但是,莱克尔波尔多佐有把那只魔族给打倒」
「对,听说是得到了一起逃到远处的家佣的少女才打倒的。然后,听说也是在打倒的时候淋到魔族的血,才得到了"驾契约"这个法术。」
拉尔夫吐出好像累了的气息,
「接着几年之后,名叫利库朗特法雷斯,带著名叫摩伊拉特尔梅兹的魔女出现在德意志……」
拉尔夫对摩伊拉的眼睛看回去。
她什么也没有说,全部依旧是内燃词。
嗯,如此第一个人点头之后,
「重要的东西或是应当守护的东西,虽然讲出来挺丢人的,但失去了所爱之人的人,会有哪边有着相同气氛呢」
「……那个怎么了?」
对把细细的脖子歪一边的摩伊拉,拉尔夫断言了。
「我昨天看到的魔族的青年,跟法雷斯先生非常相似」
「……!」
摩伊拉对那句话的意义感到惊吓而颤抖了一下。
「那是……,是什么意思呢?」
「天晓得呢?」
拉尔夫一边稍微歪头,一边对摩伊拉反问。
「可是,摩伊拉小姐。要是,有个和自己完全相同个性的人的话,你会怎么做?」
「……唉?」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在眼前的话? 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吗?」
「…………」
对默不吭声的摩伊拉,拉尔夫拉出身体之后说。
「是我的话就忍受不了呢」
很尖锐的一句话。这就是,将拉尔夫这个人给言像化的一句话吧。
但是,摩伊拉没有回应那句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拉尔夫一瞬间地看了摩伊拉的眼睛之后叹息。重新整理坐姿,
「是我的话,就会对另一个像是自己的人这样说。你绝对没办法变成在我之上,这样」
接着,
「法雷斯先生又会是如何呢」
6
当城市在夜晚绽放出光芒的时候,亚门正在过去常去的酒吧,几尼(Guinea)吃晚餐。几尼是位于在伦敦中,也尽是老店并列的布尔登街(Bourdon)的附近,开业也是在十五世纪的古老。
没有座位,面对吧台或高高的桌子来站着饮食的特色,是怀念的旧时代酒吧才会有的。柜台还是桌子都几乎客满,没有什么客人的流动。
不过,在亚门的两侧都没有站人。虽然周围的人都在谈笑风生,只有他是一个人。默默地交互捏着洋芋片(Crisps)和三明治。
不知道对那样的亚门怎么想的,在吧台后头的岩恶魔老板靠了过来。客人的数量到了可以歇一口气的时候吗,当他站到亚门的前面后,六只手臂的其中一只将啤酒杯(jug)给言像化,
「这是乔纳森的份,受了他很多照顾」
那么说完,他就递出纯黑的司陶特啤酒(Stout Beer)。
亚门看了那个之后,从夹克取出十便士。
看到放在吧台上的硬币,岩恶魔停下了递出啤酒杯的手。
「喂,这杯酒可是乔纳森的份喔」
「这个钱也是乔纳森的份」
亚门这么说完后捏起洋芋片。
岩恶魔,一脸真是受不了的表情,把啤酒杯放在亚门旁边的吧台。就像是有谁站在那里一般。
「想说隔了两年终于来了,结果完全没变呢。你」
「这间店也是没变」
「拉格啤酒(Lager)降了十块。因为最近连女人也会喝。但是……今天怎么了? 伦敦正在发生一大堆事件,是来搜寻犯人的吗?」
亚门没有回答。一瞬间,脑里虽然浮现出眼睛闭着不会打开的少女,但是慌张地把那影像给消去。
不过,老板似乎注意到了那个。
「女人吗?」
「才不是。是个像是强迫推销的家伙。比起那个,给我柴郡起司(Cheshire cheese),要硬的」
「遗憾的是最近不流行硬的。没有库存。……然后呢? 是怎样的女人?」
「你好烦喔」
「那当然,毕竟你会对女人感兴趣,是爱莲以来吧?」
对于出现的名字,亚门的眼神改变。
「不要在我面前说出那个名字」
老板沉默下来。似乎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他用习惯了的样子来背对亚门,向其他客人的方向走去。
亚门呼一口气后,捏起洋芋片。心想没有柴郡起司的话拜托莱斯特起司(Leicestershire cheese)不就好了,而想要呼唤老板。
就在那时,亚门的旁边,左手方,放着乔纳森的啤酒杯的吧台,一名男人站了过去。
是有着带刺气氛的男人。
绑在脖子后头的金发,会把光线给吸收一般的深绿色的长大衣,有着光是站在旁边,皮肤就像要起鸡皮疙瘩的气息的男人。
他所拥有的气息,使在附近的客人远离。他们一边谈笑,一边恐怕是下意识的移动场所,远离。
亚门一面挡开他的气氛,一边捏起三明治。
「…………」
男人不发一语地把手放到吧台上,手里不知道在何时地被言像化出玻璃杯。
从飘散到亚门的鼻子里的味道来推测,里面是麦芽威士忌(Malt Whiskey)的名品,格兰杰(Glenmorangie)吧。没有做什么加水,而是喝着原汁的样子。
「什么事?」
亚门,用只有在站在旁边的男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来询问了。
对于问题的回答,是没有在此之上的简洁。
「我要你死」
有了些微的沉默。
几个呼吸之后,亚门,
「为何?」
这么询问,闪一下地向那里放出意识。
瞬间!
不知道为何地在亚门面前,被放了乔纳森的啤酒杯。
接着,直到刚才都站在左手方的男人,站在右手方。他的面前放着亚门点的三明治与洋芋片。
男人。
和亚门。
两人如此地替换了位置。
「……?」
不知道发生什么,男人对茫然的亚门询问了。
「懂吗?」
就在那时,再一次,双方的位置交替了。
跟刚才一样的,亚门的眼前放着三明治与洋芋片,移到了左手方的男人的眼前,放着乔纳森的啤酒杯。
亚门。
和男人。
这样的位置。
「……原来如此」
对这么说的亚门,男人告知。
「当相同的语言排列时的情况,就算改变顺序,意义和形状也不会改变」
「…………」
「然后,不需要两个相同的言语」
沉默。
充分地品尝了那个寂静之后,亚门看也不看另一边的,
「……是你吗? 杀了乔纳森,还有其他各种人的」
「如果回答了那个,就必须要让你死在这里」
亚门沉默下来。
男人让格兰杰流进喉咙。
「要打的话,在这里的所有人,十秒以内我就能收拾」
「然后再以我为对手? 放水放很大呢」
「放水? 不过是十秒,对手又是在这里的魔物吧。我甚至不会疲惫还是受伤」
男人称呼这间酒吧的人们为魔物。亚门发觉到男人的真正身份。
「原来如此。难怪这城市会出现许多尸体」
「要怎么做?」
现在,要在这里开始吗? 他,在这么说着。
亚门只迷惘了一瞬间。观察比较对手和自己的实力之后,吐气。小心不要让自己的心被读取,将意识给完全内燃词。接着摇头给对方看。
「在这里打不是好法子。可以明天吗?」
「无所谓。就算有,帮手」
「才不会做那种事。……我想想,明天傍晚,到圣詹姆士公园(St. James's Park)」
说到现在,亚门才初次看了对方的脸。
男人,俯视亚门的脸。
瞬间。
两人的视线发出声响的对撞了。
男人的蓝眼,与亚门的金眼,寄宿着相同的光芒。
「…………!」
亚门慌张地字己清词,接着重新给自己的身体言像化。
不这么做的话就好似要字我崩坏。一个没弄好,就好似会被眼前的男人给吸进去,有了那种感觉。
「有些不同吗」
男人那么低语后,让手靠近自己的胸口。
亚门看到了那里吊着项坠。跟戴着的男子不相衬,是漂亮的女性用品的项坠。
他用手把玩那个,同时,尖锐地询问一个问题。
「你能打倒我吗?」
亚门无法回答那个问题。
亚门有过去。谁也无法想像的那种过去。然后因为有了那个过去,他才会寻求死地而一路战斗过来。
但是现在,在眼前的男人是?
男人,再次询问。
「你能打倒我吗?」
对他所说的话,亚门想起了恶梦的一个场面。在恶梦中,从公寓的窗户来窥视的人们,究竟是在希望着什么呢?
「…………」
忽然,亚门的嘴角浮现出甚至感觉是逞强的大胆笑容。
随后,他回应了。
「做给你看」
对那句话,男人小小地点了头,准备背向亚门。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男人的蓝眼,看着吧台上的啤酒杯。
「…………」
他从大衣的口袋中取出香菸的盒子之后,从那里抽出了一根。没有被含到嘴里,被手指夹着的香菸,已经点燃着火。
看到微微升起的香烟,亚门把放在吧台上的菸灰缸靠过去。靠到啤酒杯的旁边。乔纳森应该要在的场所。
男人像是回应亚门,把香烟放到了菸灰缸上。将嘴含的部位朝向对面。
那很明显的,是在暗示有谁在哪里的表达。
忽然,两个人互相照面,没有谁先谁后,双方都微微地点头了。
就在那时。
「亚门先生!」
对今天听了好几次的声音,亚门反射性地回头。
而那里如同预料,站着克劳洁儿。跟平时不同,不仅闭着眼睛,还皱起眉毛,鼓着脸颊。心情像是不悦。
亚门对站在旁边的男人窥视一眼。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克劳洁儿。看起来虽然无动于衷,但不可能是那样。其他人会下意识避开的气氛可是流动在亚门与他之间。居然有可以无视那个气氛搭话过来的人……。
「为什么擅自就跑走了呢? 亏我还准备了晚饭」
说这类话之后,克劳洁儿走了过来。亚门对随意自由的她的举动失去了语言。就算克劳洁儿的眼睛看不见,仅是这个场合的气氛的话,应该还是能感受得到。
「…………」
站在旁边的男人,往克劳洁儿的方向踏出去。没有空隙的动作。
看到那个的亚门,领悟到了男人想要做什么。
……混帐!
是对于克劳洁儿,还是对于眼前的男人,亚门把不知道是对谁的声音给外燃词。同时让身体紧张起来,想要预备下一个事态。
然而,
「晚安。是亚门先生的朋友吗?」
太过不合时宜的言语从克劳洁儿的口中脱出,向眼前的男人撞上去。
男人对她的言语没有回应。但是,要伸进大衣怀里的手臂的动作停下了。
「如果不是的话对不起。只是,有和亚门先生相似的感觉……」
克劳洁儿向男人微笑了。
「不可以变得像亚门先生那样唷。有很多事会很糟糕。」
像是要说服人的她的台词,男人松弛地垂下双手。是为了展现没有攻击意识给亚门看。然后,他避开克劳洁儿的走了起来。
脚步声,低沉,稳静地回响,远离而去。
同时,声音回到了店内。
感觉有那里停了下来的客人的动作或是声音,再次,把亚门等人给包围起来的变得吵闹。
身体感受到一如既往的酒吧气氛之后,亚门吐了安心的叹息。
「撑过去了吗。真是受不了」
「才不是受不了」
不知何时站到身旁的克劳洁儿,捏起亚门的手臂。
「好痛! 你做什么啊!?」
瞪视之后,发现克劳洁儿把眉头给压起来的脸正朝着亚门。
「为什么擅自就跑出去了呢? 我找了很久」
「我说啊,吃监视员做的饭这种事,我是囚犯还是什么吗?」
「因为是工作嘛。……啊,不是说做饭,是说监视才是工作」
「喂亚门,就是那女孩吗? 你刚才外燃词的女人」
从吧台的另一头,隔着肩膀攀谈过来的老板的声音,亚门无视。会牵扯上这种事情并不怎么像他。但是,
「真讨厌,亚门先生,刚才在说我的悄悄话对吧」
「为什么会是那样」
亚门咂嘴。
「你没有在我的房间的话,我哪会在这种地方吃饭」
「喉喔,小姐,跟亚门同住在一起吗?」
听到老板的话,惨了或许自掘坟墓了,比亚门这么想还要更快地,
「是的,像今天早上,亚门先生还突然把我抱」
「啊啊! 就说过不要用那种别有含意的说法!」
把她的台词给切断了的亚门,注意到老板的视线。感觉有哪边,有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成分的视线。
「怎、怎样啦?」
「亚门……,你,好像变了呢」
「说的话跟刚才不一样喔」
像是赌气一般地低语,亚门把手边残留的洋芋片放到口中。咬下去的马铃薯,有哪边味道很淡的感觉。他看也不看克劳洁儿的,
「喂,帮我拿在你那边的盐巴」
「啊,好的。盐巴对吧」
克劳洁儿让伸出的手,对有着好几瓶的调味料迷惘了。果然眼睛是看不见吧,过了一会儿,选出了正确答案。
看了那样的她,站在亚门正面的老板,
「喂,她眼睛看不见吧。多顾虑一下吧」
亚门没有回应老板。随手接过她递出来的盐巴,
「那种芝麻小事,被顾虑就会开心吗?」
克劳洁儿,什么也不说。
但是,递出小瓶子的她,露出有哪边好像安心了的表情。不是平时的微笑,而是把放松力气,没有防备的表情来朝着亚门。
「…………」
亚门对视线的摆放感到困扰,猛然移开了眼精。
察觉到他那种好像害臊了的气氛吗,还是为了调解气氛呢,克劳洁儿向老板询问了。
「老板,可以点爱尔兰咖啡(Irish coffee)和斯蒂尔顿起司(Stilton)吗?」
「啊、啊啊,有二十二便士的话就行」
那么说完,老板就退下去,克劳洁儿从裙子的隐藏口袋取出钱包。
亚门一面把盐巴撒在洋芋片上,
「有放酒的咖啡和蓝纹起司(Blue cheese)吗。你挺能喝的吧?」
「要小酌一杯吗? 会睡得比较好」
「不需要」
「两位感情真好。给你,小姐的点餐」
就慢慢享受,用这种感觉来被放下的玻璃杯装的咖啡,克劳洁儿拿了起来。
接着,亚门把手伸向跟咖啡并排放置的起司之后,就被迅雷不及掩耳地拍打了。
「好痛! 好小气啊你」
「不可以拿那个唷」
克劳洁儿那么说完,拿起乘着斯蒂尔顿起司的盘子之后,就放到了亚门旁边的吧台。
在那里,已经放着啤酒杯和菸灰缸。
「是为了要这样才点的。虽然不知道是为了谁,但东西只有喝的就太寂寞了」
对好似开心地那么说,并回到自己吧台的克劳洁儿,亚门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奇怪的家伙……。
读取到他露骨的外燃词的克劳洁儿微笑起来。接着这么说了。
「亚门先生,不也是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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