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息」(安息)-章节

1

天空正在稀奇的放晴着。

因为今天是礼拜日吗。没有工厂的排放烟之类,有着空无一物到令人吃惊的天空。在这个天空的另一头,有通往天界的章名页吧。

当然,那是看不见的。并不是说没有形体,但就像天空是透明的,通往上天的门扉会看不见也是理所当然。

要是眼睛看得见九个章名页的话,那就算是晴天,阳光也照射不到伦敦了。虽然魔物们喜爱夜晚,但并不是喜爱黑暗。也有在晴天的日子里在公园享受午睡的魔物。

西敏主教座堂的广场也是,那点也是相同的。只不过,在告知时间的钟声的同时会演奏音乐的这里睡午觉并不是什么好方案。因为在日光下也有其他能做的事。

在有着高身长的红砖瓦的塔的圣堂前面,草皮整理得平整的广场上,正举办着周末例行的义卖会(Bazaar)。有着不少来客,是个与地区密切结合的市场。

有把中古物排列在布垫上的店,也有把在郊外采收到的野菜给放在草皮上的店。有放置着陈列架的是要清理库存的大商店吧。

在各种地方被贩卖着商品,客人聚集或是排列着。

在他们之中只有一人,不是魔物的人,没有被发觉的正在购物着。

是摩伊拉。

……明明是来查看作战地点的……。

温暖的日光照着照着,不小心就上钩了。已经一个小时多一点,拿起或是眺望陈列的商品,实际上也买了下来,做出了小行李。

「以前的坏习惯跑出来了呢」

她远离人群,来到圣堂的入口附近检查起手上的行李。买了盘子或是发梳之类各种东西。要是能平安地回国,大概,会使用吧。

在很久以前,作为帮佣在工作的时候,这种采买的工作是最快乐的。当时总是以为会过着那样的生活下去。

「坐马车到城镇的市场,梅尔妲小姐或是……」

对接续的名字感到了迷惘。微微地摇头后,重新说了。

「已经,不在了呢。梅尔妲小姐或是莱克尔先生,像是两人的妹妹的帮佣爱丽丝也是」

坐到圣堂前面,高度高的花坛边缘上。接着吐气。

「现在,有的只是剑士的法雷斯大人,和魔女的摩伊拉……应该只有那样」

摩伊拉,忽然,想起法雷斯悬挂在脖子下的女性用的项坠。

「梅尔妲小姐……」

把手放到额头上,自问一般地低语着。

「为什么最后,把莱克尔先生的交给我了呢……?」

遮住脸,闭上眼睛。

……只要没有那样……。

她沉默下来,内燃词。将自己的一切给封闭起来。

接着字己清词。

过了一会儿之后,摩伊拉深深地吐气。

……都约定过了。说一直,都会等待。

如此,点头后睁开眼睛的她的视界里,站着一名少女。

好似柔软的金发的少女,闭着眼睛地,向摩伊拉搭话。

「那个,还好吗? 您好像不太舒服」

2

亚门在西敏主教座堂的里面。在通过回廊之后的宽广正殿里一个人,喝着义卖会商品的咖啡。

亚门手肘靠着的扶手的另一边,有着巨大的正方形的洞。洞穴是单边大概有十五公尺的大小,但是却完全没有看得见底部的感觉。要是能透视黑暗的话,就能看见在遥远地下的西敏主教座堂的卖点,以蒸气机构来动作的自动管风琴吧。

当然,要亚门夜视是不可能的。取而代之的,看见了从地下的黑暗,巨大的锁链两条,笔直地延伸到上面。

仰望之后便能看到在那里有巨大的固定式吊钟。敲打钟的铁锤的大小,支柱还有打击部位都和亚门的身高差不多同样。

铁锤的尾端连结着从下面延伸上来的锁链。看来是借由锁链被拉动并返回的动作,使铁锤敲打钟的机构。亚们他们平时在听的告知时间的钟声与管风琴的音乐,是用这样的机构来发出声音的。

……说起来,不曾好好看过这种机械构造呢。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

连接上下的铁环的绳子动了。一条往上,一条往下。配合那个锁链的动作,铁锤敲打钟。

立即地一个钟声,就以沉重低沉,但是清澈的音色来响起。好像会与那产生共鸣地,本殿稍微地颤动了。

下个瞬间。

轰隆声!

从开在亚门面前的洞穴,像是冲击的音波喷发了出来。不只贯穿身体,还是身体好像会重新言像化一般的声音的激流。管风琴的音色正在深深的洞穴下反响,变成比原本要遥远又巨大的声量。

亚门手中的咖啡的纸杯输给了声音。因为震动而崩解。不对,是输给了声音的存在而字我崩坏了。

亚门用两手来抓住了扶手。集中意识在灌注力气上,以那为中心做字己清词。勉强地承受住声音,让字我崩坏不要发生。

「……真是夸张」

低语的时候,已经变得能一个一个的来聆听音色了。

在管风琴的音色的背后,听见了像是齿轮咬合的金属声。是让管风琴自动发出声音的蒸气机械吗?

谣传是说似乎跟眼前的锁链一样,使用着巨大的物件。据说过去曾经一次,有个从这里跳下去自杀的人,而那个人的骨头卡在蒸气机械的齿轮,使音乐停了下来。当然,现在不会那样。钟响三次之后停下,音乐发出一个巨大声音,断点也结束得很好。

「三点吗……」

亚门,一边因为声音的残渣而使身体震动,一边把手肘靠到扶手上。

「确实,是约三点吧」

一边低语,他一边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

今早,不对,说深夜比较合适的时刻,凌晨三点的事。

对从西敏主教座堂传来的钟声与音乐,亚门醒了过来。声音并不是信号。而是因为有了一点契机。

是梦。

亚门,没有像平时那样看到恶梦。

不可思议地沉浸在稳静的睡眠里,由于对那不习惯,感到浑身不对劲而醒了过来。

……连我都觉得自己可怜。

一面这么想,一面打开了眼睛。

很暗。但是,借由从窗户进来的城市的光线,就算昏暗,也还是看得见房间内部。

睡着的地方是三人坐的沙发上。因为在睡前和克劳洁儿两个人,一再地争执谁要睡沙发之后,亚门强硬地睡到沙发上的缘故。

「……?」

头底下有像是枕头的东西。那种东西在睡觉时应该没有放置才对。说到底,有枕头的床是克劳洁儿在使用。

但是,头底下有那样的感触。柔软、温暖的感触。

好像曾经在哪有过类似的状况,亚门发觉。

慌张地对自己周围重新言像化。依稀地充满在黑暗的房间内部,变得比刚才还要更清楚地看见了。

「又是吗」

在有自己的头的位置,克劳洁儿从肩膀盖着毛毯来睡觉着。感觉像是枕头的东西是她的大腿吧。

「这个笨蛋……」

原本想叫醒并给她叮嘱,可是作罢了。

反正,要是问她为何做这种事,

「因为,我想要是亚门先生又呻吟的话那该怎么办……」

之类,一定会用确定会有这种事的表情来这么说。这个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却又爱操心的少女。

完全不害怕被称作寻死者的亚门的自己,一有什么事,就会立刻用闭着眼睑的那个脸露出各种表情。不是同情还是什么,而是真心的表情。

……是被信任着吗? 我

「要是把这种事给说出来,就会被曲解又得寸进尺吧」

像是说给自己听地自言自语后,亚门把起到一半的头放到了克劳洁儿的大腿枕头上。

突然,有个坚硬的东西到头。

……?

在克劳洁儿的腰部附近,大概是裙子的隐藏口袋吧。

「什么?」

一面觉得是不好的事,亚门一面隔着毛毯来触摸了那个。只要触碰到,就会知道大体的形状。然后,光是形状就会知道那是什么。

……手镜?

亚门,惊觉之后看向克劳洁儿。

金发稍微盖住的睡脸,闭上着眼睛。当然,就算是醒着,那点也不会变。

……为什么眼睛没有张开呢。

接着,另一个,得到了至今不曾去思考过的疑问。

……这家伙,是什么人?

外表几乎是人类,但不可能是人类。就算不张开眼睛也能好好行动这种事,不是人类办得到的。话虽如此,既不是魔族还是神族,也不像精灵们那样的没有存在感,也不是像幽灵那样在日光下会看不见模样。

……搞不懂。

做出那样的结论的时候。

克劳洁儿微微地皱了眉头。小小的,像是吐气的呻吟从她的口中漏出。

亚门慌张地想要做睡着了的样子,但比那要更快地,她低语了。

那是只有亚门才听得见,小小的小小的言语。

「姊姊……,为什么?」

听到那句话,亚门停止了装睡。不发一语地,盯着克劳洁儿的脸。

在做着什么样的梦呢,她轻轻地咬了下嘴唇。

「…………」

亚门什么也没有说。仅是,看到克劳洁儿的纤细的手跑出毛毯之后,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接着,对稍微好像在紧张的她的手,握住。

那么做之后,克劳洁儿的表情就稍微改变了。看到力气从下嘴唇松开,眉头变得平稳。

亚门吐气。

……毕竟有亏欠这家伙。

那么地说服自己之后,闭上了眼。

当到了早晨,醒来的时候,克劳洁儿已经不在了。仅是听见客厅的门的另一侧,来自厨房的做早餐的声音。

现在,他把手肘靠在扶手上的,思考着那种事。

「居然会做那种事,是睡迷糊了吧我」

接着,忽然张开右手,看过去。

「可是啊……」

习惯打架而变得坚硬的他的手,还残留着握住克劳洁儿的纤细的手的感触。意外地对梦境感到恐惧,并紧张了的她的手的感触,跟她的力量与温度一起,残留着。

亚门记得那个。

克劳洁儿,又是如何呢?

3

坐在花坛的外缘,和克劳洁儿谈话着的摩伊拉,跟往常的她不一样。是拉尔夫看了会高兴,法雷斯看了的话,或许会稍微使表情动作的变化。

摩伊拉正在微笑。

另一边的克劳洁儿,则是用稍微赌气的表情,

「真的很辛苦唷。为什么男人就算房间乱七八糟也不觉得怎么样呢」

「因为我们觉得,好脏,的凌乱,男士们也觉得是,挺干净的。」

「没错没错,我懂,你说的事。……摩伊拉小姐,曾经有过女仆还是什么的经验吗?」

「是的,现在也是在做类似的事。你呢?」

「我也一样,在做类似的事情」

「很辛苦呢。听你的说法,好像,侍奉着相当乱来的人」

「没有关系。因为不是工作」

「咦?」

不是工作,对这句话,摩伊拉停止了微笑。她,一面有些犹豫,一面选择词汇地询问了。

「那,为什么,要待在他身边呢?」

比起询问的内容,读取到快要被外燃词的摩伊拉的意识了吗。克劳洁儿抑制微笑并小小地点了头,

「因为,我不是在侍奉那个人。摩伊拉小姐不也是吗?」

「…………」

对失去言语的摩伊拉,克劳洁儿一边稍微做伸展,

「以前,姊姊告诉我的。不可以变成"物品"」

「…… 物品?」

「我们,很擅长办公相关的工作或是家事。只要想做,就可以像时钟那样一直一直做下去。就像机械那样,像"物品"那样」

对克劳洁儿说的话,摩伊拉沉默不语。

就像被那个沉默给催着的,阖着眼睛的少女接续言语。

「过着那种生活的话,大家就会很重用我或是称赞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就想,那样的话,要是有工作做得比我更好的人在的话怎么办,眼睛看不见的我是不是就不需要了……。一想到会有那种事,就更加只是埋头在工作里,变得越来越像是机械……」

一个深呼吸。同时克劳洁儿改变表情并转向摩伊拉。

「可是,亚门先生不一样! 虽然有点不亲切,但不会因为我看不见就做奇怪的顾虑,不管我说什么都会正面回应我……」

一边说着,克劳洁儿像是要展现给摩伊拉看地,把自己的右手举到了脸附近。接着,稍微张开形状漂亮的五指……,再忽然握起拳头,

「在本人面前说的话虽然会生气,可是真的是很温柔的人」

「所以才会在他身边吗?」

「是的,不过有点不甘心的是,有时候梦话会呼喊其他女人的名字」

「真是命途多舛。不加油可不行」

看到对那句话微笑了的克劳洁儿,摩伊拉在心中点头,

……跟我一样。

「太好了。在摩伊拉身边的男士,也是那样的人对吧?」

被征求赞成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摩伊拉一瞬间慌张起来。过了一会儿之后,

「……啊,不小心就外燃词」

一面自觉到对场面的气氛大意了,一面苦笑。

「是啊。我陪在身旁的男士,明明其实很温柔……,但是悲伤到把那个给忘记了」

「亚门先生也有相似的地方。只不过,他的情况,是陶醉在悲剧里」

「……陶醉?」

「什么都认为是自己的错。立刻就会说"抱歉"……,又不是希望他说那种话才待在他身边的……,对吧?」

「是、是啊」

附和的摩伊拉困惑了一下。"陶醉在悲剧里"这种事,至今不曾想过。

法雷斯和自己共有的过去确实是悲剧。……可是,但是?

对忽然想到的想法,摩伊拉慌张地内燃词。接着,再次看向克劳洁儿。保持阖着眼睛的少女,把平稳气氛的微笑给浮现在脸上着。

看了那个微笑的摩伊拉不自觉地低语了。

「我觉得,我们很相似……」

她小声地告知了。

「我,好羡慕你」

「我才羡慕摩伊拉小姐。要是拥有像摩伊拉小姐一样的感性气氛的话,我想亚门先生也会多看我一眼」

接着,两个女性没有谁先谁后地发出小小的声音地笑了。 

就在那时。

「?」

摩伊拉注意到碰触到背部的一个气息。

右手方,正在从圣堂的入口处接近。是很熟悉的强烈气氛。

法雷斯所拥有的气息。

摩伊拉把要回头的动作给停下。

因为法雷斯今天,应该是在旅馆旁的仓库中,调整要用于作战的机械才是。机械,指的是拉尔夫连同武器一起搬运进来的巨大货物。听他说调整要花一整个下午。

那个法雷斯,为什么会在这里?

比正在迷惘的摩伊拉要更快地,克劳洁儿把脸朝向了那边。

从阖着眼睛的少女的口中出现的名字,是跟"法雷斯"不一样的人。

「亚门先生!」

那是会唤来战斗的不祥名字,只有摩伊拉领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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