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现象的接连」(14:11)-章节
1
下午十点。夜晚与深夜的境界时分。
香港商店师团开始有些忙碌。因为有第一夜班与第二夜班的交换。
下午六点就出勤的安琪拉,从巡逻回来转为内勤。
但是,她还是穿着巡逻装备的站在铃的桌子旁。
与她并排站着的,是刚马尔。
然后两人视线前方的铃,
「原来如此。把夜班从内勤改为巡逻……,再跟刚马尔去吗」
「对对,跟我一起的话就不用怕迷落了,就拜托你啦」
「那是我的台词。昨天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就在迷路」
「安静。……不过,你们两个要组队是无所谓。或许刚马尔也会找到杰刚事件的线索。帮到我们的搜索。……只不过」
「只不过?」
「要先跟卫生课的永主任取得承诺。安琪拉你太涉入我这边的课了」
「因为,卫生课只会让我打扫市街嘛。……铃姐才是,要是比卫生课的人更懂风水,来我们这里就好了」
对于安琪拉所说的话,铃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说出其他话。
「总之,这种事情比起找我,不如去征求自己的上司」
「刚才有告诉将军了,我想应该会通知」
「我认为,那样不行。……而且将军太宠安琪拉了」
……是吗?
安琪拉这么想。
「那个将军,是之前说过的那个战车爷爷吧?第四次神罚战的……」
「对,虽然看起来那样,但在香港是无人不知的英雄。原本的话,有个人房间来指挥营运师团也不奇怪……,但他想跟我们一同在前线」
「真好的老爷子」
「……刚马尔,连你也无法读取那位大人的遗传词吧?」
对她说的话,刚马尔小小害羞后微笑。
「发现啦? 虽然看得见词色」
「唉? 唉? 将军也是那样吗?」
没有读取遗传词能力的安琪拉瞪大眼睛,对那样的她,用眼角看的铃
「我说啊……你们不要太没大没小」
「喂,刚马尔,在说你喔」
「不是说安琪拉吗?」
「你们两个,都是」
混杂叹息的来说了之后,铃向桌上的一张纸片伸出手。
「那是什么?」
「剪下的照片(Montage)。跟安琪拉和刚马尔也有关系。能看一下吗?」
……?
依照指示而看了的纸张上,描绘着一个女人的脸。
纤细的脸,眼睛周围很端整的脸庞。
安琪拉用一句话来阐述感想。
「我输了」
「哈? 什么输了?」
「啊,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事」
安琪拉再次看了女人的肖像画,读取被赋予在上面的遗传词。
不是被描绘的画像,而是从线条或阴影来阅读画图的人的思念、挂词。
…….头发是茶色长发。
美丽,眼底白净而悲伤。
白人的脸型。
然后,
「这个人,是匪天?」
「是吧」
刚马尔点头赞同,安琪拉也点头了。
「说起来大哥信上说过可能会结婚也可能不结。是她吗」
「还不知道那么多。不过,依照孔卧的调查,她去过杰刚的家好几次是事实。……你们两个不知道什么吗?」
「我……」
……我想想。
「在香港洞的时候,应该没有碰过这个人……」
「我也没有从大哥那听说对方的名字」
这样,铃如此说并点头了。那个表情和遗传词没有失望的颜色。看来原本就没有太期待吧。
感觉有点不甘心的,安琪拉又再次将视线放到画上。
忽然想到什么,嘀咕了。
「这张画的长发,……怎么样?」
「唉? 我喜欢喔」
「不是那个意思。……会不会,这个人把头发给剪掉了。」
「为什么那么想?」
对铃的提问,安琪拉抬起脸。
她看向铃的长长的辫发之后,
「铃姐也是吧,不是因为懒得整理才留长的吧?」
「啊? 你在说什么?」
……女人的直觉。
「无法理解」
刚马尔沉思地点头,然后忽然看向挂在本部墙壁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跑过十点。
「差不多可以去了吧? 时间上」
「是啊。……那么铃姐,我们走啰,可以吗? 抱歉没帮到什么忙」
「不用在意。比起那个刚才说的条件要先完成喔。……啊,还有刚马尔」
「?」
「杰刚住家的调查,今晚应该就会结束。明天就能进去」
「OK」
刚马尔微笑后轻轻地举起手。就在那时。
铃的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谁?
跨步走出去的安琪拉回头。
从拿起听筒的铃的语气,了解到对方是谁。
是孔卧。
「看起来很忙」
对刚马尔的话,安琪拉点头。
确实,要做的事很多。
2
远处看得见渔火。
波浪的声音,从远方,乘着海方从下方传达过来。
浪花的声音,大声地,而且是从下方来连续地回响着。
将脚沉浸在那些声音之中,孔卧一个人的,走在月下的夜晚。
他的声音,尽管被波浪与海风的声音给满满地沾上,也仍旧响亮。
「是的。现在我在南ㄚ岛。香港岛的光线看得很清楚。毕竟是在山上」
朝着手机说话的声音,一下子便被风给带走。
风,是来自下方的海风。
全长三公里多一点的岛,南ㄚ岛上最高的山为标高三百五十公尺。来自海上的强烈的风,跳跃到森林的上方,顺着山脊奔驰而来。
本地人也不靠近的场所。
「但还真奇怪。为什么大天RDC社长的血,会被洒在这种地方? 大姐知道吗? ……对,还有青衣岛和螺洲」
说着说着的时候,乘着吹拂着的黑暗之风,小小的影子从天而降。
被月光照亮的影子,有着两片翅膀。
是蝙蝠。
孔卧不以为意地伸出手之后,蝙蝠就站到孔卧的白色指尖,然后消失了。
同化了。
他轻轻地挥舞右手,将飞机头往上拨。
「差不多要到山顶了。接下要认真调查,我要挂啰。……好的,我会小心」
切掉手机,收进夹克的口袋。
就保持那样,没有喘息地走上陡峭的斜坡之后,意料外地,斜坡消失了。
出现了小公园大小的平面空间。
山顶。
虽然火山岩隆起,但没有多大的起伏,像是舞台一般平整的场所。由于风很大,也没有遮蔽视线的树木。
「……感觉停得下直升机」
低语后,环视周围。是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儿的他,有夜视能力。夜晚的黑暗不是障碍。是伙伴。
「……北壁和西壁是悬崖吗。难怪当地人不会来」
接着看向后方。用视线往自己走上来的道路看下去之后,发现混杂着热带特有的丛林的森林。
森林中断的地方有着海滩,还有被反射黑夜而变黑的大海。
于大海上,看得见的巨大的光芒聚合体是香港岛,照亮着周围的群岛。
「螺洲是那个吗。那边的味道比较强的话,或许真正的目标是那里」
使魔记住的血的味道,在鼻孔内发出味道。
同样的味道,也飘浮在这个地方。
就像安琪拉或是刚马尔看得见遗传词,孔卧则是看得见血的味道。
现在,孔卧眼中看见的血的味道很浓厚,而且高品质。
薄雾般的浓度,模糊成白色的味道,飘散在四周。
……为什么血的味道这么浓?……做了魔族召唤(Demon Summon)不成?
往感觉到味道最浓的地方走两、三步。
「?」
看到目标了。
狭小的山顶上的中央。在那里,有着泼洒过大量的血的痕迹。
那个痕迹,在孔卧眼中看来,正在发出白色的光。
「充满着阳之力呢。……没有错」
是大天,黄大全的血。
靠近后,清楚地看见血泼洒的痕迹。
「可是,为什么在家中自杀的匪天的血会在这种?……喔!」
疑问在瞬间得到解答。
那里,写着好几个白色发光的文字。
文字是纹章。
用汉字构成的纹章被组合成各种模样,在火山岩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圆。
大小直径约六、七公尺左右。
不是孔卧就看不见的图形。
「……风水纹章吗。这么大……这不是第五次神罚战时失去的丧失技巧吗?」
风水纹章是将遗传词的词色或拍词给文字化的乐谱。
将那个组成圆阵之后,在中央打上名叫眼点(Tact)的点来启动,依循写上的内容,给周围的空间施行风水。
「……是丧失技巧的话,要是有将军在就能立刻知道内容了……」
孔卧的眼中,纹章的中央看起来有被打上眼点。
这个纹章是启动之后了。
孔卧从怀里取出音爆炸弹并看向它。只有铅笔程度大小的炸弹,仔细看的话写满着纹章。
就算是这个音爆炸弹,爆炸的话也能让直径五公尺以内的遗传词崩坏。
眼前的风水纹章,有音爆炸弹的几倍大呢?
「……要是这么大的话……,风水纹章的效果词阶为每一公尺就要四的次方一次,然后再乘以一万词阶对吧?假设这个的半径六公尺的话……」
……就是四的六次方,再乘一万……四千九十六万词阶!?
庞大的词阶量。
连孔卧所知的最强风水师,安琪拉,都只是法操纵一百二十八万的词阶。铃是三十二万词阶就被称作天才,普通人能操纵八万词阶便很了不起。
要是操纵数千万的词阶,不知道会产生出什么东西,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东西会被破坏掉。
不可能,想要这么说的时候,孔卧想起一个事实。
「……螺洲和青衣岛,该不会也有这种东西吧?」
「好眼光。神形具ADs已经到达地脉的底部了」
「!」
他的右手从肩膀消失了。
「什!?」
连痛觉都感觉不到的强烈一击。孔卧因为没有了右手而失去平衡,跪下单脚。按住右手,骨头碰到手掌。
暴露在吹往山顶的海风之下的骨头,与其说其触感坚硬,不如说,
……这不是很冰吗
这么想的瞬间,右肩就喷出血液。用左手无法完全抑制住。
普通人的话就立刻失血过多而死亡的血量。但是,可是,孔卧的眼睛,太阳眼镜下的眼睛,没有失去力量的,仍然看着前方。
那里站着两个男人。
一人是身穿着战斗用大衣的六片翅膀的炽天。手持着像是神形具的剑,切断孔卧的右手臂的是他吧。
然后,另一个人是用黑色战斗服包覆义体(Custom Body)的男人。仔细看的话,发现从义体的脖子附近开始到肩膀鼓了起来,撑开着衣服。
……从脖子转向背部的改造吗……,那样的话?
当孔卧想到这里时。
「啊啊,会改造那种地方的只有有翼族。把翅膀拔掉的话就会变成那样」
「!?」
思考被读取了。
为什么,在发出抗议的声音前更早的,炽天微笑了。
「最好什么都不要想。遗传词看得一清二楚」
由于这句话,孔卧了解到对手的身份。
可是,没有想到可以从遗传词来读取对手的想法……。
「哈! 你是安琪拉的熟人吗。原来如此,师团追踪黄大全的死而抵达了这里,是这么回事吧?」
炽天又再度读取了孔卧的思考。询问的同时向前跨出。
对没有半点踌躇的炽天的行动,孔卧打了冷颤。
孔卧按住右肩,站起身,往后退。
炽天微笑。
「把我看成跟安琪拉相同等级,真伤脑筋。跟把遗传词给风水成小动物来玩耍的等级可差得远了……」
炽天停下脚步,轻轻地挥动手中的神形具。看向夜空,
「出来着美丽的月亮呢……」
低语后,再轻声说一句。
是对于遗传词们的简短单纯的呼唤,雅式首联。
「词变(World Accelerator)!十六万词阶的遗传词啊」
一瞬间,风形成了形状。风的苍蓝色,有着那颜色的豹。
「好快!」
一般而言,风水需要一些程度的时间。
要让遗传词变化,得需要知道对象物的遗传词,然后让对方倾听自己的遗传词之后,再与自己的挂词融合才行。
孔卧的记忆中,安琪拉要创造出狗或猫,要花上五、六秒。
而眼前的炽天,花不到一秒便创造出豹。
……惨了……。
孔卧放弃按压右肩。放着血流的,用左手搜找怀里。
拔出来的手枪是WS(Webley Scott)六型左轮。
一边后退,一边按下扳机。
发出金属咬合的声音。
与那同时间的,豹奔跑了起来。在风的上方,于空中。
豹的咆哮等同风的鸣叫。
孔卧停下脚步,用单手举起WS。为了抵挡住四十五口径的反动,让全身僵硬起来。
射击。
爆炸声将风给斩断。
反动来了。沾血的握柄不好拿,手臂往上跳动,WS从手中脱落。
但是,射击是正确的。
发射出的子弹笔直地飞去,在空中带着光芒。
因为与音坏炸弹同样被写上了纹章。
光像是彗星一般地牵引着尾巴,变成了长枪。
这是德国制的对魔战斗弹。
「!」
听见炽天的惊讶声音。
豹停下了脚步,但是,闪不掉了。长枪刺入豹的脸。
整支长枪都刺了进去。
豹在不可能会有的虚空地面上打转,吼叫了。
咆!
但是,那一声便结束。
飘浮在空中的豹,在一瞬间膨胀,然后破裂。
然后,豹所在的空中留下光枪,掉落在地上。在火山岩的地面发出白色的声音,刺立着。
孔卧轻轻地挥着因为WS的脱落而受伤的手指,一边凝视前方。
看到黑暗中的两名匪天。
炽天还是手拿着神形具,站在与刚才相同的位置。
「原来如此,不愧是守护香港的师团。使用真罕见的子弹」
「但跟过去我们的部队所用的不同,不够洗炼」
电脑身体(Cyber Body)的座天声音没有抑扬顿挫。感情因为改造而消失了吧。
孔卧吐气。发觉到从右肩流出来的血量在变少。他一边按压那个,
「匪天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因为有像你这种搜找仪式的人在,我们才来的。为了消除」
「……仪式?」
那准是描绘在这个地方的风水纹章。
……居然要用那么巨大的纹章,举行仪式?
忽然,想起了事情。
「将军曾经说过,有人说在海上看见大地龙」
「大地龙?」
炽天询问。
对皱起眉头的孔卧,炽天告知。
「那种东西哪会是大地龙。不过是因为小小的仪式而醒过来的地龙(Earth-vern※)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连那种程度的东西,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做到的吧」
※Earth-vern,猜测是大地earth,加上wyvern的vern后的复合词。
对那样的炽天,旁边的匪天轻拍了肩膀。
似乎是不要再说了的信号。
炽天回应。
「我明白。飞」
「飞!?……座天的飞!?」
那是铃在寻找的男人。
名叫飞的男人转头看向孔卧。在反光眼镜下,义眼发出红光。那是没有情感,冰冷的光。
当孔卧不由得防备起来的时候,同时间的,飞冲了过来。
很快。十步的距离一下就被拉近。
孔卧立即做出攻击。为了使出反击,
「朝鲜拳!※」
※朝鲜拳,沿用原文チョーパン、チョウセンパンチ(朝鲜拳头)的简称,头槌。
大叫后,使出头槌。
……打中了!
如此确信的瞬间,冲击便袭向他的身体。
身体弹飞,骨头发出声响。与其说是折断,不如说是碎裂的声音。!?
视界中,一瞬间地看见,刚才还往自己冲来的飞,不知为何的站在自己身旁。
然后这时才注意到受到了踢击。
接着看见的是天空。月亮,还有星星飘浮的夜空。
只有身体坠落的感觉。从上而下,从背部至腹部。
从左手边来往上流动而去的,是断崖。
从断崖上坠落了的样子。
在空中只有数秒。
一口气坠落将近一百公尺的距离,孔卧从背部来激烈地撞击了地面。
下面是火山岩的地表。
就像落地的苹果,头手脚爆裂四散,视界变成一片黑。
3
就算是香港,到上午两点的话,也会一点点地安静下来。
虽然夜行性的异族很多,但人口的大半果然还是人类。
不过,作为那一日的最后的胜负,也有正要迎接欢闹顶点的场所。
地下铁旺角车站的西侧。名胜街雀仔街便是。
从那里能听见的,是说成噪音也不过的鸟鸣声。许多的鸟,大小皆有,它们的鸟啭一层又一层地重叠起来,响音形成震动。
店家的屋檐实际上互相有撞到的狭窄通路的两旁,看不见尽头般地排列、吊挂着鸟笼。鸟的臭味、叫声、制作鸟笼的剪刀或机械的声音,亮光漆的臭味、照明器具。那些混合起来的产生着热气。
统一着街道的遗传词,当然是黄色。
在那条街上,行走着的是对进入黑夜感到惋惜的香港人或观光客、夜行性的异族们。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不只有大人,也有小孩的身影。小孩之中许多人,都是习惯了这条街的生活时间的当地小孩。大家都没有露出想睡觉的表情。
是条充满欢乐开朗遗传词的街道。
但是,现在那个遗传词的演奏(Gig)中,开着一个空空如也的中空。
遗传词,只有那里没有主张自我。因为在中空中的鸟或人、物,全部都被其中心给吸去注意力。
那里有一个匪天。
匪天是个女人,有四片翅膀。
吉尼亚丝。
大家的视线都投射在她的翅膀上。
是人类绝对做不出来,鸟类绝对得不到的翅膀。
鸟,还是人,都被她的翅膀给吸去注意力。
但吉尼亚丝对那种事一点也不在意。将视线对到停止鸣叫,抬头仰望她的小鸟们,有时会触碰鸟笼,一边微笑,一边走着。
「没想到连弟弟的字名都是刚马尔」
她苦笑了。
……杰刚在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让她这么称呼。
那时,两人曾经走过这附近。
那之前,尽管在大天RDC任职,也不怎么来到香港市外。有从香港洞出发的移动用专车,在本公司也有能过夜的个人房。
而且,有着匪天被香港人厌恶的,不能说是被害妄想的事实。
现在,走着的时候也是。
擦身而过的人们的视线,有着看着珍奇异兽的颜色。看着不该存在的东西的眼神。
一个人走的话,就很能感受到那个。
「双李的妹妹,还真能生活在这之中」
吉尼亚丝,对双李的妹妹,字名叫安琪拉的女孩并没有直接见过面。但是,传闻从以前就常听说。
虽然是炽天的匪天,但因为匪天常有的畸形,翅膀只有两片。
跟哥哥的双李同样是风水师。
在三年前,突然从香港洞出去。
还有,双李一直没有忘记过她的事。
「有什么理由吧」
吉尼亚丝用手碰触了身旁的鸟笼。用竹子做的笼中,白色的鸽子伫立在木头上,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吉尼亚丝和白鸽四目相交了一会儿,但没有多久,手就离开了笼子。
「抱歉呀」
这么说完之后,她又再度行走起来。
就在那时。
从前方听见奇妙的声音。
是高音。仅一个声音强烈地响起。
来自很远的另一头,休息用的椅子伸张到街道的店。从那里,
「?」
又听见了声音。
是鸟的叫声。可是,以鸟而言,声音太过整齐划一。跟着某个信号,同时地歌唱着相同的音色。听起来就像那样。有受过训练的九官鸟或许办得到。但是,叫声中混杂着娇小的小鸟叫声。
被勾起兴趣,吉尼亚丝踏出脚步前进。
有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他背对吉尼亚丝,身体朝向店内、鸟儿或当地的孩子们而坐着。手上抱着月琴。
店内的鸟儿,或孩子们,都把视线朝向男子的方向。等待着他做什么。
「听好啰?简单说就是发出鸟儿们追求的声音。有被安琪拉教过吧?风水。跟那一样,让鸟儿听遗传词」
男人的声音,跟杰刚的,很相似。
接着,他用月琴弹出一声。
回应那个的,鸟儿们叫出同样声音。
「看? 很有趣吧?」
对男人的提问,孩子们点头。
听见,好厉害,还是惊讶的声音。
「听你们说,安琪拉是这样教你们的吧?」
孩子们发出表示同意的声音。
「那,就照她的做法做吧…我想那样比较好。至少,不会变成你们父母所想的那种,无聊的五行师或风水师。所以啊,回家后就跟啰嗦的老妈说一句,觉得有趣所以去做有什么不好,吧」
他一边笑着,一边回答某个小孩丢出的疑问。
「我? 我是安琪拉的,算朋友吧。到刚才都还在一起做蠢事」
然后,把月琴交给旁边的孩子。
似乎是借来的。
孩子们看向还来的月琴后,骚动了起来。
男人抚摸着一个少年的头,接着缓缓地站起身。
那个侧脸,吉尼亚丝知道。
是杰刚。
……骗人。
「那个是,……弟弟?」
比她认清事实之前要更快地,对方就背对了过去。没有再加以确认的方法。
他一边被孩子们围住,一边走步离去。
对方明明正准备离去,吉尼亚丝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才说了安琪拉吧。……该不会。
该不会?
没有给自问做回答,吉尼亚丝咬下嘴唇。
接着她背对离去的他。
无视所有一切,快步走去。
快一步也要离开这里的,向街道外头。
4
和平的夜晚,这种东西不存在于香港商店师团。
就算到了深夜,本部也还是灯火通明。
萤光灯的白光。
其下方,几个夜勤的职员,……和铃。
朝着桌上型电脑的她的服装,跟安琪拉和刚马尔外出的时候一样没有改变。
加减六个小时以上,一直在这么工作。
「……总算,组好搜寻巨集指令了吗……,剩下只要完成资料」
说完,她手便离开键盘,稍微伸了个懒腰。
附近座位的老年职员说真辛苦呀,随便地附和之后,擦掉在眼角浮出来的泪水。然后看向窗边。
稍微变得明亮的窗户下,沙发上,躺着长着翅膀的棉被。
是安琪拉。
「真亏能趴着睡觉。……不过,孔卧也不是棺材就睡不着就是……」
低语后,扭转脖子。
「可是,是何时和刚马尔组队的」
两人自从那之后,就一直在巡视香港的市街。
安琪拉所属的卫生课相当于市民客诉的解决人员。因为遗传词的紊乱而产生的闹鬼(Poltergeist),或是用风水来修复被破坏的住屋等等。
「就像是母亲的心境呢」
……至少不会像我和飞那样,用无趣的方式作结束吧。
接着,改变眼神和视线的方向。
眼镜后面的眼睛,凝视着画面。画面上的滑鼠游标会随着眼睛的动作移动,这是装在眼镜框上的视觉元件的功劳。
滑鼠游标移动到显示在画面上的香港股市市场,一个一个的搜索并过目铃事先设定好条件的公司名。
「……果然,大天RDC于今日十九时要解散,吗。从并购公司的股票已经上涨的地方来看,马上就请了地下业者仲介吗」
以这边来讲那样比较省事。如此地在口中嘀咕之后,关闭了股票市场的视窗。
面面变成作业系统的原样。
从左侧整齐排列的图像里,看向一个,师团情报的情报资料库。
移动游标,用键盘点击。
情报资料库的伺服器画面打开的同时,操作起键盘。
把刚才搜寻的公司的事业内容给一个接一个的显示出来,然后储存到记忆体中。
画面上显示出写满文字的视窗,然后重叠起来。每三秒就一个视窗的速度,接连地显示出现。
「嗯,好多啊」
拿起咖啡杯,喝一口。虽然已经冷掉了但不在乎。
因为熬夜,味觉几乎没了。只有感到苦涩。
一边把那苦涩当作是咖啡的味道,一边将电脑连上香港网路的线路。
立刻出现讯息并询问是否要使用辅助系统。
「…………」
铃不发一语地将事先准备好的MD ROM插入电脑。
开始读取。
这是香港总督府认可的通讯辅助软体。
一出现正规的标题后,就强硬地把MD ROM给取出来。
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张MD ROM,装进去。
「就算企业在怎样跟总督府哭诉,也想不到这种做法的对策吧……」
一个拍子都不必等待的,MD ROM的读取就被接续进行。
出现在画面上的标题转黑消失之后,立刻就显示出网路地图。
虽然画面右上方出现了指令,但那个与正规的图案有所不同。
「……日本制真可怕。连追踪程式都能破坏吗。……ID伪装、每一段时间就变更ID、产生分身、往分身的视角移动、指定全部为一发指令自动」
将指令都弄过一遍之后,开始行动。
这时,本部的门打开了。
……?
夜班的职员慌张地站起来的声音,转过头去之后,发现本部的入口站着将军。
「啊」
惊觉后,铃也站起身,敬礼。
在喊出早安之前,将军更早一步地用手指示坐下。当大家都坐下时,他走进铃的地方。
然后,将视线朝向铃,和在对面,在窗边睡觉中的安琪拉。
「啊~,你呀~? 年轻女子又再熬夜,铃唷,这样不行呀」
「因为是工作」
「嗯嗯。……在用那个机械找吗,黄那个臭屁的家伙? 喔,搜寻项目满多的嘛」
看了显示在萤幕上的文字后,铃点头。
「这是用作伪装的搜寻内容,随时都开着。因为穿帮的时候要是被知道在重点搜寻什么,对方也会加强防备」
接着,她又再度把手放到键盘上。
「现在,要开始把需要的搜寻单字打进去」
铃看向萤幕上罗列的单字。
在搜寻项目的最上方,有着飞加兰德,这个人名。
这是伪装。
至今都没有被进行过搜寻的名字。
……已经五年了,还找不到吗。
开始打字的同时,将军像想起来似地说了一句。
「我想想~,小铃唷,要是有点空闲的话,能帮我搜寻神形具和杰刚马尔多利克看看吗~?」
「……安琪拉的事件吗?」
铃含着苦笑地回应了。
「那个的搜寻的话,正在同时进行。被他们两个人直接拜托……,不过也有对他们说过请不要太期待」
就算技巧再好的五行师的刀匠,也不被认为个人工房和大天RDC会有合作关系。结果只能用来伪装吧。
「你呀,进展不顺吗?」
「所以才会熬夜。……果然,将军也很在意吗?安琪拉的事件」
「啊啊,差不多。嗯」
用点头的将军只听得见的声量,铃告知了。
「将军。……之前您曾经过我说过吧。安琪拉的父亲,曾是自己的部下」
「………」
「而那个安琪拉的父亲的死状……,我只在这里说,跟黄大全是一模一样」
「这样」
「……该不会,将军您是不是知道这个事件的内幕?」
「为什么是我?」
对这个疑问,铃小小地困惑。但是,
「我感觉到有关联。一个人类和匪天都用同样死法。然后,将军您跟那人类有着一样的伤痕」
「关联呀……」
「或许您自己没有发现,但将军充满谜团。第四次神罚之前在哪里做过什么,为什么不招待任何人到家里,太太真的存在吗,等等」
「大家都擅自猜测真相还赌钱呢」
对那句话,铃惊觉并改变表情,然后小小咳了一声。
「非、非常抱歉。我有点太过兴奋了。……因为稍微熬了夜」
她这么说完后,看向在睡觉的安琪拉。
要改变心情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将军也看向那边。
「安琪拉,怎么了吗?」
「杰刚死了的时候,似乎安琪拉什么都没能做到」
「那也没办法。就算是风水师,也不是三两下就能给要死的人做风水啊」
「不过,安琪拉自从那件事之后,就让神形具形影不离。之前都是贵重地放在置物柜里」
那两天,就产生那样的变化。
「我想是好的倾向。最近也会教本地的孩子风水,改变了很多」
「哈~,小铃看得真仔细」
「性格使然」
回应后,铃将视线拉回萤幕。轻轻地用舌头来湿润涂了口红的嘴唇。
「那么,……接下来要侵入大天RDC的资料库。恐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然后,按下实行全部指令的按键。
接着,到某个异常事态发生为止,连五秒都花不到。
5
高音的警报声从铃的电脑被放出来,将军大叫了。
「有危险!?」
第五页视窗触动防护程式。
铃静静地皱起眉头,接着将第五页给优先显示出来。
一看之后发现,铃这边正要逃跑的搜寻程式,正在被对方的保护程式给追踪。
「是特殊类型。……会追踪特殊搜寻单字?」
不是进到资料库,而是搜寻特定单字而触动了安全检查(Security Check)。
「不妙啊,撒完一堆伪装之后,跳跃到在外面等待的分身去。借由速度较慢的区网,趁它在那里慢慢吃资料的时候放出破坏程式」
进行一连串的指示后,开始行动。
实行仅在一瞬。
「趁着那时候,没有受到伤害的程式去收集情报。结束后立刻脱离」
第五页的视窗的内容逐渐变化,照着铃的指示。
在那期间,其他视窗以高速开始进行搜寻。
「问你呀~刚才的是什么? 哪里的警备公司的情报资料库吧?」
「担任大天RDC警备的……,大天RDC会不找师团帮忙,原因都是那间公司」
「咕~,臭屁家伙的臭屁公司做的事情还真臭屁」
「原因是那间臭屁公司的竞争对手的师团在做违法的事,触动了他们的逆鳞就是」
十一页视窗搜寻结束,然后一个个的关闭。
已经取出想要的资料了。
然后第五页的视窗……。
「躲掉了吗?」
铃立刻改变网路,使用卫星通讯转换到日本。
「进到矛盾都市(Zenon City)——东京的市场去……」
然后在那删除了程式。
一瞬间,萤幕虽转转暗。但是,过一个拍子之后,画面回到作业系统的原样。
完全从网路脱逃出来了。
铃喘了一口气,拿掉眼镜后按压眼睛的同时,
「……最后,还真是吓到了」
「不是我的专门,完全看不懂」
「我想也是」
说完,她重新戴好眼镜。
仅用键盘来操作。
开启程式用的编辑软体,将资料输入进去。
一秒都不用等地,伪装从显示出来的文章中被排除掉,接着开始阅读。
「………」
叹气的气息之中,包含失望的颜色。
「……看来不管是哪个,都没有关联」
「没有黄的恶行吗?」
「要是立刻就找得到,就不会是恶行了。……想要的情报真的很难出现啊,将军。您看」
说完,铃就是尝试的搜寻给将军看。
搜寻:『杰刚』:实行
那个名词在所有档案中一个也不存在。
「嗯嗯,真是天不从人愿呀」
「常有的事」
简短地回答后,铃顺便地再搜寻了一个。『神形具』
突然有了反应。?
看向画面,企业中有一间从事装饰品买卖的贸易商。神形具除了其力量,有时也会被作为节庆赠礼。
「……错误搜寻,吗。杰刚应该是一个人在制作的」
一看之后发现,被用在交易上的神形具,不管哪个都是宝石、贵重金属、或是来应运动产品公司的订单生产。下单对象也是以工厂为主,数量以单位来说都是打(dozen)或箩(gross)、十或二十之类。
但是,其中存在着一个异质的数字。
「订单五个。……生产完成四个? 接续要求产品交货?」
在数百个被交易的神形具之中,却仅只发出订单要五个。
「下单对象……,吉尼亚丝艾莱阿斯?」
对那名字有印象。
是杰刚临死前呼喊的名字。
铃稍微停下了动作,
「………」
突然地用力点了头。然后,头转向将军,把想法化为语言。
「虽然不是说有确切证据,但这个叫作吉尼亚丝的女人和大天RDC与杰刚有关的可能性很高」
对歪着头的将军,铃手指向萤幕上的一点。
「这个神形具的数量,是三个月前左右的订单,一个人在工房制作的话是刚好的数量。至少和其他的数字,D或是G号码的批发不一样」
「嗯」
「还有电话号码,排头的三位不存在于香港,剩下的位数又太短。恐怕开头的三位之前,我想想,例如只要加上#或什么之类,大概就会连到大天RDC的内线号码去。……而且」
「而且?」
「照刚马尔所说,似乎杰刚在三个月左右前就没有回到家中的可能性很高」
当铃说到这里的时候。
放在桌上的行动电话响起呼叫的电子音。
「……嗯?」
无视床边的安琪拉好像要醒过来,铃接起电话。
从听筒的另一头响起的是很熟悉的声音。
「孔卧吗? 好慢,去哪里鬼混了?」
「哈~,小铃不可以生气。男人有许多苦衷」
对这么说的将军,铃把从听筒听来的孔卧的情报给做整理之后告知。
「孔卧好像死了一阵子」
「这样,有回复原状吗?」
「……啊啊,似乎灰化(Sands)了一次。……什么? 要回现场拿右手? 别去了,可能又会被杀掉。去『人肉酒家』喝血休养生息。……没问题,我会拨员工福利金」
「啊~,孔卧的衣服怎啦? 上次满身是血的回来被我处了一百大板之刑」
「替换的衣服…….,没关系的将军,我会拿过去。然后? 怎样了? 都被杀了就代表有什么吧?」
如此询问的表情,变化了。
变得很僵硬。
她用这样的气氛,慢慢地询问。
「风水纹章……,和持有神形具的匪天?」
「有。叫我吗?」
在背后,睡迷糊的安琪拉回答,但铃无视掉。
对孔卧传达的下一句话,屏住呼吸。
「……飞?」
惊觉之后,重新握好电话。
「是座天吗!? 对,头发白色,身高跟你差不多……义体化,咦? 被他杀了? ……孔卧!不要乱讲话」
接着电话就断了。
从在一瞬间听见小小的电子音的地方看来,是孔卧的电池没电了吧。
铃注视手中的行动电话后,叹了口气。
忽然地,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将军,或是附近职员的视线。
「……啊」
「怎么看起来,事情好像变得很麻烦」
「抱歉,让公私混同」
「有吗? 铃以前在寻找的,那个叫飞的人,他的人在孔卧搜查的,那个什么? 黄的血掉落的地方……」
「请不要说出来!」
大叫后,铃像是抱住身体的交叉手臂。
「我正在,稍微思考是怎么一回事」
她阖上眼,闭紧嘴巴。
因此,沉默降临在周遭。
一时之间地,气氛冷得令人皮肤发麻。
而打破那冰冷的,
「嗯? 怎么了吗? 铃姐」
铃对声音回过头后,发现眼睛睡迷糊的安琪拉站在那里。
「铃姐,萤幕萤幕」
被这么一说,发现被显示在萤幕上的是那间有问题的企业,于第五页视窗进行追逐战的企业资料。
搜寻完全没有找到。一开始作为搜寻内容而举出来的单字,仅有它残留在画面上。
对方是以这个单字为信号而追踪过来的。
「飞加兰德? 铃姐正在寻找的……」
对凝视着画面的铃的气息,安琪拉沉默了下来。
铃不顾自己的思考会成为遗传词且会被看见的,不发一语。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猛然地站起身。
然后披上外衣,
「……我去孔卧那里」
「铃姐!?」
对于安琪拉的呼喊,铃不回应。
响起的只有脚步声。
那个的遗传词,与响起的声音不同的,是安静到诡异、含着踌躇的词。
不管是去听,还是去看,都是于心不忍的遗传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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