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现代的屯田兵与情报员』-章节
那是时间刚过午夜0点时发生的事情。
北海道引以为傲的便利商店Seicomart结束本日营业并拉下铁门时,我的智慧型手机发出了代表紧急连络的尖锐铃声。
做为今日最后一名客人的我虽然有一瞬间停下了脚步,但伫立在大雪中实在是太痛苦了,我选择先逃回了车内。
好不容易买来的『炸鸡块』都冷掉了。店内现做的热腾腾料理——HOTCHEF的炸鸡块平常就很好吃了,但这是快要关门前硬是请店员炸好的鸡块。
随便让刚炸好的这家伙冷掉是种罪过。
我在紧急通知的异样铃声依然作响的清况下,冲进了黑色厢型车(HIACE)的副驾驶座。
「幸之助,都说过把雪拍掉再进来了。」
驾驶座上那名高大且浑身肌肉的男人·田中健三将眉毛皱成八字形并看向这边。从店里到车上虽然只有短短十多公尺,但我的大衣以及帽子还是积了一层淡淡的白雪。
「接到紧急连络了……啊,是出动请求,真难得耶。」
稍微把帽子上的雪扫到脚下并把塑胶袋交给健三后,我开始看起手机。
「大过年的就有偷渡客。因为有太多疑点所以请求支援……苫小牧吗?从札幌过去要花点时间耶。」
健三拿起一块大小适中的鸡块丢进嘴里,接着系好了安全带,他将停车档切换成倒车档,离开了停车场。
「交给我吧。凭我的HIACE,冲一下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不是个好办法。现在在下大雪,我可不想像之前那样在国道翻车。这样的话——」
「放心吧,幸之助……没有HIACE办不到的事!」
引擎发出低吼,搭载两名男性的车子抛下了轰在车身的风声跑了起来。目标是札幌向南约七十公里处·苫小牧的医院。季节是一月初,天气是遍及全道的大雪,风速约每秒七公尺。气温早已到达零下六度。
正如先前设想般不可能顺利到达,我们经过两个小时与三次打滑后平安到达了苫小牧的医院……但是,抵达现场后,马上面临教我们束手无策的情况。
「刚才已经说过了,就算是紧急状况,但现在是夜间,又不是病患家人的话……最重要的是,没有能够证明两位身份的东西,这样实在是有点……」
我再次向医院的柜台表示「所以说……」并向他伸出记事本型手机壳。虽然造型类似水户黄门的印盒,却不像它那么有效果。
站在柜台的男性露出满是困扰的表情。
记事本型手机壳上画着北海道的图案,同时标示了我们的座右铭【I(I)·L(Love)·H(Hokkaido)】(注:我爱北海道。Hokkaido为北海道的拼音。)等文字……但对方似乎看不懂。
「幸之助啊,那个至今从没发挥过效果喔,差不多该死心并确实地写上部队名称了吧。就连警察的记事本上也写了POLICE唷。」
「别说蠢话了。这是居住在道内的职人·川奈野克也先生在高龄七十七时一个个精心制作出来的最高级精品。在上面加工不但失礼,而且机密部队本来就不能写上组织名称吧……在札幌、函馆和旭川光看这个符号就能瞭解我们的身份了……应该啦。」
「这里是苫小牧啦。而且你说在札幌有用吧,我上次去琴似吃拉面忘记带皮包,我本来想把这个押在店里去领钱,结果对方拒绝我说『这东西不行』唷。」
「……健三,你别这么随便就把北海道特殊机密部队的身份证交给拉面店好吗……」
「这东西只对道军以及一小部分警察相关人员有用唷。至少要像警察那样,准备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官方组织的制服比较好吧?」
我皱起眉头,再次从头到脚看了看搭档健三。
长相确实不差,端正的容貌甚至让人觉得他十几岁时是不是被称为美少年,不过这名二十岁的男人已经忘记什么叫打扮了。头发像是刚睡醒般凌乱不堪,超过一八〇的身高,再加上持续帮老家务农而过度发育的结实身材,让他给人与其说是高跳,倒不如说是庞然大物的印象。现在因为穿着份量十足的黑色羽绒衣而变得更加臃肿,远远看来就像是一头猩猩。下半身穿着跟时髦扯不上关系、由坚韧布料制成的实用工装裤,以及使用了聚氨酯树脂兼具隔热与缓冲性的雪路用耐寒长靴(小樽制的高级品)。裤子底下应该还穿了保暖用的贴身长裤。
看着他……就会觉得或许准备一套制服确实比较好。这身强化实用型打扮看起来像是在除雪作业中摸鱼跑掉的人。
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特殊机密部队的打扮也是个问题吧。虽然不至于穿上黑西装,但至少希望他在打扮方面能够到达跟我差不多的水准……
我看向我们走进来的医院玻璃门,它像半透镜般映照出我的身影……嗯,果然很不错。
靴子加上工装裤,上半身是防水仿皮革大衣。底下确实地穿着登山用厚实毛绒上衣,而且还加了一条围巾,头上戴着有帽沿的帽子,手上也戴了皮手套。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不错。脸上戴的也是薄型又时髦的眼镜,营造出了隶属于机密机关的年轻人气氛,这不是很帅吗……只要再瘦一点就可以了。
自己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即使把标准放得再宽,我看起来还是有点丰满。
也就是说,问题出在……只要能瘦下来。没错,瘦下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不过,明明我还是十七岁的高中生,却因为这样的体型使外表年龄不详,看起来很可疑,面对大人时倒是相当方便。所以,在我们的组织变得有名、不用特别交涉争取权利之前,我也只能维持现在的体型了。只要想瘦随时都可以瘦下来……嗯,哎呀,嗯,应该可以。
「啊啊,请让那两人进来吧,是我找他们来的……应该吧?」
我对从里面和护士一起现身的警察伸出了记事本型手机壳。结果警察以「啊……好的」这种暧昧至极的言词回应,然后在强烈的「嗯,应该没问题吧」气氛下带我们到某间单人病房。由于病房门口也有站岗的警察,我也对他伸出了手机壳表明身份,但果然还是遭到「啊……好的」这种暧昧对应,健三像是要安慰我般拍了我的肩膀……可恶。
在带着不满的情绪打开了病房的拉门后,我看见了一名躺在床上的女性。外表看起来相当年轻,应该只有十多岁吧。
原来如此,我知道警方找我们的理由了。偷渡客通常是由北海道警察处理的,但遇上这种的,也难怪他们会仰赖我们的协助了。
「实在是有太多的可疑之处……无法判断是否为偷渡客,所以很犹豫是否该跟你们联络。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联络了似乎专门对应这种特殊状况的你们。」
据他表示,昨天晚上十点过后,一艘货船在距离苫小牧沿岸七公里的海上发现了正在游泳的她。当时的气温在零度以下,虽然急忙想要救她,但拉人到甲板时花了点时间,结果她在这段期间内昏过去了。
「唔姆,但这样的话,她是个是喜欢游泳与追求刺激的少女、或是想自杀的家伙的可能性更高。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偷渡客?」
听到我这么问,警察拿出平板电脑并打开北海道海上保安厅的报告。上面写着,距离岸边十五公里的海上发现漏油以及可能是船体的碎片,而发现这些东西的时间点附近,有大型船只在极端靠近本国与日本国国境航行的纪录。
原来如此。应该是从大型船放下了具备动力的小艇,想趁着夜色偷渡吧。但昨天的天气从晚上开始就相当恶劣,结果小艇就失事了。
「她的年纪以偷渡客来说实在太轻了,所以我们也不敢断定。而且,虽说是为了救命,但终究是道民把她带上了陆地,所以很难判断是偷渡客或侵犯领海。顺带一提,她的随身物品都在这里,只有衣服而已,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东西。」
或许因为是证物吧,那些衣物都在湿濡的状态下被统一装在垃圾袋里放在架子上。我和健三往袋子里一看,发现全是加了许多花边且相当符合女性风格,或许该说是相当女孩子气的衣物。
健三摊开裙子后,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竟然能穿着这种东西游泳。」
「对啊,应该很重吧。而且……哦,竟然还穿了这么可爱的内裤……」
我原本想伸出手,但还是被自己的理性制止了。虽说是工作——但真的可以触碰湿答答的同年代女孩子内裤吗?
嗯……难以判断,这确实处于灰色地带。有点想碰又有点不想碰的灰色地带……而且上面还附着了满满的潮水气味……
如果单纯只是穿过的内裤,我一定会为了检查而一把抓起,然后高举到头上仔细鉴赏……
身旁的健三在我感到犹豫时,毫不迟疑地把手伸进了垃圾袋。
「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说不定真的……嗯?幸之助你看这个!这家伙……!!」
健三发出惊愕声音的同时,我早已有所察觉并半反射性地展开了行动。
我翻转身子,一口气把床上的棉被扒下来。
事情就在那瞬间发生了。少女对准了我的脸,刺出手中紧握的钢笔。
我扭转脖子躲开攻击并眯起眼睛判断目前的状况。直到刚才都还失去意识的少女,现在正跪起双脚从床上对我发动攻击,她的动作激烈到身上穿的病人服都翻了起来。
她的动作相当凌厉,反射神经足以媲美体能优秀的道民——但是太天真了。
我在避开攻击的同时缩短距离,对着床铺飞扑过去。
丰满身躯的撞击产生了强大的冲击。
床铺被撞飞到墙边并发出巨大声响,在上面的少女跌了下来。即使柔软的身躯撞上坚硬的地板并发出啪嚓声,她还是立刻再用钢笔刺向我,但我只退了半步就轻松避开这无谓的攻击。
少女立刻转身拉开距离,她踏稳脚步、手握钢笔摆好架式。
「……装睡的技术太烂了吗?」
对方的声音相当悦耳,拥有女性的纤细与温柔,同时也带着些许男孩子气。
温婉容貌上的双眼虽然透露出决心,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发抖,胆子倒是不小嘛……不过,这不是重点。
「难道真的是情报员……!!」
我对身后慌了手脚的警员做出手势,要他们离开病房。
或许是注意到自己的钢笔消失了吧,一名将手贴在胸前口袋的警察说着「但是……」,但我还是做出手势要他们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健三,你也一样。」
「太过份了,幸之助。也让我凑一脚嘛,我不是你的搭档吗?」
「你知道我喜欢独占吧……我不打算和人分享。」
「你也应该知道我最喜欢凑这种热闹吧……这不是很好吗?」
确实不错,非常好。所以才更不愿意被打扰。
「你们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吧?照这样子看来……你们是何方神圣?」
听见少女的疑问,我对健三使了个眼神,我们配合着彼此的呼吸。
来了,就是现在。我们带着这般心情,同时将手机壳伸了出去。
「「我们是道MEN。」」
每晚一起进行的练习总算没有白费,我们在完美的时机一起说出台词。非常心满意足。
「是札幌拉面的一种吗?我第一次听到,哪里有卖?是什么口味?有哪些配料?」
由于少女「哦」一声地露出了感动的表情……我觉得有点尴尬。
「等等,一开始就搞错的东西,再追究下去我们也回答不出来……我们是『北海道特殊机密部队道MEN』……也就是现代屯田兵。如果是情报员当然知道吧?平常虽然过着一般人的生活,但要是发生这种紧急事件就会出动的特殊集团……那就是我们。」
「我确实听过北海道特殊机密部队的传闻,不过其存在并未获得确认。就算真的存在也不会蠢到自己报上名号吧,不是这样吗?」
「你说听过传闻和玩笑?……喂、喂喂,幸之助,这可是大问题啊。展示了只刻有组织标志的手机壳没有用处就算了,感觉连组织名称都没有传出去唷。」
「嗯嗯,真的很糟糕……的确是大问题。明明还请了香瓜熊参加演出并制作宣传影片上传到YouTube了,结果只是传闻和玩笑的等级吗……虽然发现观看次数只有五百时就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
「竟然那么少啊!!我记得制作那部影片花了三十万吧!结果我们光给别人看一次就要花六百元!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可怜地在香瓜熊后面跳舞啊!!」
「看来应该要派出女性成员而不是由我们上阵……总之,把它当成今后的课题吧……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棒的情报。顺带一提,我们是货真价实的道MEN。我是队长齐藤幸之助,后面那个像除雪作业员的家伙是田中健三。」
「不过,这是我冬季期间主要的工作,所以并非『像是』,我是真正的除雪作业员。」
特殊机密部队听起来固然帅气,但这种组织基本上和英国的秘密情报部门MI6一样是不受官方承认的存在,但是在口耳相传间受到敬畏,结果反而更加出名,最后变成一股抑制力……虽然组成时内心抱有这种淡淡的期望,但因为是少数精锐部队,除了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活动外,北海道这个过于辽阔的大地也让传闻不容易扩散。因此才陷入认真宣传这种本末倒置的状况……但网路世界比想像中还要广阔,想不到组织的知名度在日本国竟然如此之低。
以自虐的心情说出这件事后,少女的脸上出现了焦躁的表情并咬起嘴唇。
「也就是说,我们道MEN姑且也算是特殊机密部队……目前正在加强宣传自身的存在,为了家喻户晓而努力活动中。所以报上名号本身并没有问题。」
没错,部队本身并非机密,必须保密的另有其事。
「原来如此,看来不单纯是玩笑或谎言……因为名字实在很像,我顺便问一下,你们跟美国漫画的X-MEN有什么关联吗?」
「……关于这个部分,我们有点害怕侵犯著作权,希望你不要多提。」
组织名称当时没想太多就决定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像用耍帅的口气说「道民」会变成「道敏」那样……
「瞭解了……这下就难办了。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我不就处在天大的危机中吗?」
「果然是情报员吗……但你应该什么都还没做吧,只要你乖乖听话,侦讯过后应该只会强制遣返……那只钢笔看起来很贵,可以还给那位警察吗?一定是升学或就职拿到的礼物吧。」
少女再次看向钢笔,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并轻轻地把钢笔丢还给我。
为了接下钢笔,我说了声「谢啦」,就把视线从少女身上,移至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钢笔——
「但是……我还不能被抓住。我有即使赌上性命也要完成的……使命!!」
少女趁我们露出空档时光着脚向地面踢去,直接朝着窗户猛冲。
健三虽然大叫「笨蛋!快停下来!」但已经太迟了。
双手护住脸庞的少女撞向窗户——却随着「磅铿」这样钝重的声音反弹回来,再次躺到了地上。
「……这可是北海道的玻璃窗唷?它是高隔热性的厚实复层玻璃,没那么容易撞破……哦!!」
健三僵住了,我则是屏住呼吸紧握刚接住的钢笔。
可能是撞到头了吧,少女失去意识且横躺在地……身上只罩着医院单薄的病人服。
很棒。正如她刚才摆出战斗姿势时确认过的那样,不出我所料,太棒了。
湿濡的衣服包含了内裤与胸罩,我和健三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才反射性地扒下棉被。
这名少女——拥有巨乳。北国女性的胸围偏小,平均罩杯大概是B左右。应该是为了维持体温缩小了表面积,所以才进化成这样吧。
对于在这种环境出生、成长的我们而言,这名少女的巨乳令人惊讶。侧躺的她形成了双臂挤压胸部的姿势,突显出那非比寻常的尺寸。胸部就像是快要从敞开的胸口爆出来,却又只有顶端被盖住,那副模样实在令人心痒难耐。
(插图p028)
很棒,太棒了。而且她的体型并不丰腴,说起来算是纤细,就只有胸部特别丰满,这一点又让人觉得更棒了。从现在露出的丰满胸部以及纤细的体型来看……说不定已经超越E罩杯了吧……?
乳房是很棒的东西。但只有乳房是不够的。对于仍摆荡于尚未脱离青春期的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我们来说,只有丰满的乳房还无法满足,果然还是需要某种程度的纤细身材。我知道这样很任性。也知道这是很矛盾的愿望,但这一点实在无法妥协。
而健三也跟我有相同的嗜好。但对他来说,似乎觉得年纪再大一点、再加上其他要素会更好……啊。
「虽然我刚才不禁说不出话来……不过健三,我注意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用下巴指了指某个地方。而果然凝视着乳房的健三发出了「啊!」一声并感到惊愕。
我真是太愚蠢了,应该要立刻注意到才对……注意力实在不足。明明自己和健三刚刚才确认过啊。
没错,她现在……没穿内裤,而且病人服整个敞开了!
虽然冲击性比不上胸部,但圆润的臀部已经从病人服下露出脸了。因为她侧身倒在地上,所以站立的两个男人只能看见合法的部分……但从大腿到腰部没有任何遮蔽、整个外露的景象……还是具备让人心跳加速的力量。
现在从下面窥探的话……可以看见一切。
没错,我们现在肯定朝着宇宙真理靠近了一步。而且带来福音的女神还昏倒了,没有比这更加幸运的状况了。
虽说两个人都喜欢胸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如果是下腹部的那个地方就又另当别论了。从曝光的乳房和内裤做选择的话,我一定毫不犹豫选择乳房。如果是着衣乳房和露内裤,我还是会选择乳房。但是,下体整个曝光的话……
此时我只能意识到自己的不成熟。自己对于乳房的爱还没纯粹到能够舍弃一切,只把它视为特别的存在并拘泥于乳房。
为了进到下个阶段,这个时候更应该要一窥其真面目。看过一次后,说不定就会觉得还是乳房比较好。因此……不对,根本不需要理由。纯粹是想看。想仔细地看……但我身边还有能称为搭档的友人存在。
这时候如果是陌生人,就能露出淫笑提议一起观赏……但是挚友在场反而会有所犹豫。
如果是粗鲁的日本国民,或许就会一起侵犯那名少女,但我和健三年纪尚轻,而且还是以害羞闻名的男性北海道人民,当然不可能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
所以只能观赏……没错,我想要欣赏,想一窥那未知的世界。
从女体上移开视线,侧眼看向搭档……发现健三也在侧眼看我。
两人的视线相交,病房逐渐充满因为是友人才会出现的恼人紧张感。这时候干脆用钢笔刺他的脑袋再慢慢参拜也是种方法……正当我这么想时,病房的拉门突然打开了。
这个瞬间,两人的行动完全不负搭档之名。健三以巨大身躯挡住入口,与此同时,我踢起了地上的棉被盖在少女身上。
将脸探入室内的是刚才的护士与警察。虽然两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但看见倒在地上的少女后吓了一跳。
「好厉害,竟然打败了内地的情报员……这就是道MEN吗……果然有一套……」
警察的呢喃让我无法表明只是想看巨乳的本能让我拉起了棉被。
把钢笔还给他后,我和健三一起离开了病房。
「护士小姐,请帮她疗伤,她应该是撞到头了……啊啊,这次应该真的昏过去了,但为了小心起见,我建议你们把她铐起来比较好。」
我们两个道MEN的男性成员,在黑暗的走廊踩出了脚步声。
虽然什么都没做,却有种完成重要工作的感觉。
「……太可惜了。」
面对健三硬挤出来的声音,我发出了轻笑。
「我们都表现出了道产子(注:原生于北海道的马种,引申为出生于北海道的人。)欠缺决断力的一面……一起喝瓶热热的罐装咖啡吧。」
寒冬的咖啡又热又苦,但很美味。
1
窥探情报员私处未遂事件后过了三天。即使电视还在播放新年特别节目,人们却习惯了理所当然地出门工作的时候……我来到北海道天空的大门,也就是新千岁机场。
今天一早就下起大雪,健三可能出门去除雪了吧,我一直没办法联络上他,所以今天没有坐车,而是搭电车移动。
搭乘快速电车从位于札幌的道MEN值勤所,到新千岁机场只要四十分钟,在冬天远比开车要快。顺带一提,如果是没有雪的季节……就得看驾驶的技术和伦理观念了。
我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边听着棚村由香那令人雀跃的可爱声音,一边从机场地下的车站搭乘电梯往满是商业设施的二楼前进。
新千岁机场极为巨大,里面有大量伴手礼商店与餐厅,简直像是一座大型购物中心,就算不搭飞机也可以在这个地方玩上一整天。
实行与日本国的断交政策后,与中国、台湾、韩国、澳洲、印尼……等外国的交流变得十分兴盛,光是听着不绝于耳的外国语言就会有种置身异国的感觉,这也变成现今新千岁机场的卖点之一了。
智慧型手机开始震动,有电话打了进来。对方的名字是『把乐香奈』——是我找来代替健三的另一名道MEN成员。我暂时和棚村由香的歌声道别后接起了电话。
『啊,胖子?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吧?把人家找来自己却迟到吗?』
「电车因为大雪稍微误点了,现在刚到。」
没有比冬天的北海道公车时刻表更不可靠的东西了,电车也跟公车差不多。大概只有地下铁不受下雪的影响吧。
二楼的中央区域相当空旷,我在设置在那里的板凳上发现了香奈的身影。
可以看见她穿着连帽粗呢大衣的背部,大衣上方冒出的头部绑着双马尾。然后……
「还是一样的打扮吗?香奈。」
我挂断电话后朝着眼前的背影搭话,香奈迅速起身回头瞪着我说:
「如果事情能早点结束就想偶尔去札幌逛一下……不行吗?」
面对有些闹别扭的香奈,我苦笑回了一声「没有啦」。
她穿着羊皮靴子、格子裙、学校背心,还加了西装外套、大衣,脖子上则围了Burberry的围巾——总之就是制服,是平常上学的打扮。
把乐香奈是和我一样就读乌有高中二年级的女高中生。所以这副打扮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目前在放寒假,而且是新年期间,地点还是新千岁机场。
会穿制服出现在机场的通常都是参加校外教学的学生,但应该没有哪间好事的学校会在新年期间强行举行校外教学。最重要的是,「去札幌逛逛」更是引人发噱。
对于便服没信心的乡下女孩要前往大城市时,穿着制服就是她们的常用手段。
虽然这也跟乌有高中为了赶时髦请了不知道哪来的设计师设计制服,所以社会大众对于本校制服的评价一向不错有关,不过即使知道不自然还是倚赖这种手段,也很符合香奈的个性。
虽然升上高中后就发愤图强让自己变得可爱许多,但在那之前是会穿写着『I am High Level』这种谜样文字的大尺寸运动上衣以及一整套Wilson运动服,并在无照且不戴安全帽的状态下,骑着破烂速克达在农业道路间奔驰——即使不上公路就不算违法——有时甚至还载着弟弟妹妹、不时就到我家来玩的强者。【※严格说起来,私有路和农业道路也不能这么做。】
这样的她应该还没有勇气以自己的品味来挑选便服吧。
「我可是特地把在睡觉的爸爸挖起来载我到机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呗?」
顺带一提,她父亲似乎带着弟弟妹妹到机场的『哆啦●梦空中乐园』玩。真是辛苦他了。
「帮我跟伯父说,下次请他吃拉面。我们先完成工作吧。」
「跟你和健三一起抓住的情报员还是偷渡客有关呗?这需要我出场吗?」
「步步为营总是比较好,你来当我的保镖。『守护者(Guardian)』,尽你身为道MEN的责任吧。」
别那样叫我,香奈这么说着,把脸埋进围巾并再次闹起别扭。
「说起来,为什么还得要胖子出面啊?交给警察或军队就可以了呗。」
「因为……情报员指名要见我。」
香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有名在机场左顾右盼并奔跑的男人进入了我的视线。他的背上写着北海道警察几个字。
「那边的道警,我是道MEN·齐藤幸之助。你是在找我吗?」
「啊,你、你好。有部分目的是在找您没错……其实,之前那名少女逃走了。」
我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之前那名少女指的应该是那个情报员,一般来说,强制遣返都会戴上手铐与腰绳,然后搭飞机或船只回到内地。警察把那些全部解开了吗……?
「正如我在电话里所说……因为政治力的介入……」
「所以没办法一直铐住她吗?啧,被摆了一道。」
即使是在断交状态,北海道与日本国还是存在间接联络的管道。
企业间的联络尤其频繁。北海道和日本国虽然接近完全断交的状态,但反而设置了许多与其他国家交流的窗口(所以并非锁国)。对方就是用了这些管道,经由第三国对道内复数的大企业施压,压力再从该处抵达道厅。
据说是用「她是从摇晃的观光客船跌下去的倒楣受害者,尽快让她回本国」这种不讲理的借口……但道厅还是接受了。恐怕是花了一大笔钱吧。
「她是什么时候逃走的?十五分钟前吗?快点设置临检岗哨并紧急停止电车发车吧。被她逃出机场就不妙了。就说是受到大雪的影响。快一点。」
男性道警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由于他说出了「但是……」,我就把道MEN的记事本拿到他面前。
「这是北海道特殊机密部队道MEN部队长·齐藤幸之助的正式提案。我会尽可能负起这件事情的责任。拜托,我希望不要动用北海道军就把事情解决。」
由于管辖的范围不同,我无法命令道警,只能用提案的形式……但真的有需要的话,我还是有调动军队的权限。
由于新千岁机场邻接北海道航空自卫军千岁基地,将该处的人员布置在机场周围当然更迅速与确实,但为了一名情报员这么做实在太夸张了。不过警察应该很难接受外表虽然年龄不详,但看起来很年轻的我做出的提案,于是便抬出军队威胁他一下。
警察脸上浮现焦躁的表情,他答应后就拿着无线电往某个方向跑去。
「咦,这不会是很严重的事件吧?」
「虽然很想说不是,但真的很难说唷。之前就被她袭击过了。最糟糕的情况是会发生战斗。」
「这样的话,茶花似应该比我适合这次的任务吧?」
「这个嘛……希望不要。用她的话会很麻烦……应该说,你这家伙只是想快点重获自由然后去玩吧。」
丢下一句「少啰嗦」的香奈开始滑起手机,最后又补了一句「你说的没错」。
「你要去札幌做什么?」
「先去看看新年大拍卖还有没有好货,然后去游乐场。目标是推钱机。啊,不是吃角子老虎唷?是好几个人围住一台大机器,然后丢钱币推钱,享受拉斯维加斯般的气氛。」
「香奈,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兴趣了?」
「你落伍了啦,胖子。这在能干的大人间灰常流行唷……杂志上是这么写的啦……」
虽然讲到最后一句话时变小声了,但这不是重点。我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你这家伙看的是什么时代的什么杂志啊……你说的流行应该是在老人……算了,你高兴就好。」
因为比柏青哥便宜,玩起来又比麻将简单,而且还能预防老人痴呆,好几年前有一大堆老人涌向游乐场……我是有听说过这回事,至少能确定没听过能干的大人间流行过那种东西。
听说愈是乡下就愈憧憬都市,而且会拼命想沾染都市的气息,这种倾向在香奈身上尤其明显。说话口气固然恶劣,但本性是个认真听话的女孩,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偶尔出现这种严重的误会,让人感到十分无奈。可怜的是,她的流行通常都晚人家好几年。
「哦,好快。马上就回信了。茶花最快也得一个半小时才能过来唷,胖子。」
大雪会让各种交通工具误点。快速电车通常要一个小时又十分钟,考虑到大雪的话,实际上要两个小时吧。冬天的北海道,凡事都得以迟到为前提展开行动。
「既然还有这么多时间,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当然是胖子请客。我先来份『蜜淇稀摩』的……怎么了?都来保护你的安全了,请客是理所当然的呗?」
提供「保护」是香奈的工作,也已经领了这份工作的薪水,所以我实在难以接受她的说法。不过……她从以前就一直是这种态度,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就用经费来出吧」,我在内心这么决定后,我跟在了摇晃裙子往前走的香奈后面。
走在前方的香奈,依然有双好腿。
在老家的乡下道路锻炼出来的腿,呈现出紧实、健康的模样。
女性的腿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相当赏心悦目,但我认为从后方看短裙底下露出来的腿才是最有魅力的角度。紧实的小腿肚、有弹性的大腿,以及将它们连结起来的,宛如私处般柔软的膝盖后方……这些从正面都无法享受。最重要的是,就算死盯着这些部位看,女性本人也不会察觉到你的视线,这也是相当令人高兴的一点。
有可能被社会大众发现自己正以色情的眼神看着女性——或许也有高级班的家伙很重视这样的紧张感,但我这个害羞又胆小的北海道男儿还是最适合从后方欣赏。
不过真是太可惜了。香奈引以为傲的美腿固然不错。但如果能把这个「优点」分给胸部的话……这样我偶尔也可以赏脸帮她揉个一两下啦……
我跟平常一样在内心叹了口气后,发现已经可以看见蜜淇稀摩的店了。
蜜淇稀摩是总公司位于函馆的义大利冰淇淋店。
美味的程度当然无庸置疑,最重要的是,这家店还有某种「强力卖点」会让道外的人百分之百停下脚步。商店设置在JAL登机门附近更是一绝。即使原本没有那种打算,还是有许多人会在钻过金属探测门前停下脚步,创造在北海道的最后回忆。
「真是令人困扰……怎么办才好呢……」
有个女孩子用手撑着下巴以严肃的表情站在蜜淇稀摩隔壁的店铺前。
「嗯,怎么了吗?」香奈跟平常一样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搭话。
香奈她……或许该说,把乐一族就是这种个性。
「嗯?你是……学生?道内的人吗?这样啊。既然如此,这时候就要借用你的智慧了……可以吗?」
今天也要选固定的口味……心与胃袋早就飞到蜜淇稀摩的我吓了一跳。那个温柔中又带点男孩子气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女孩穿着像是从垃圾场捡来的鞋子和老旧的裙子,身上则罩着破烂的工人外套。她的胸口……有两颗香瓜。不用看脸也知道她就是那名情报员少女了。
心想「这家伙在做什么!」的我自然地摆出了备战姿势,但她根本不在意我,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蜜淇稀摩旁边的机场便当店『美食千岁』的橱窗。
「如果想享受北海道的滋味,你觉得哪一个是最佳选择?」
「嗯,如果是现在的我,只会选择『农家的培根炸猪排三明治』,但如果是要北海道的味道,果然还是海鲜系列吧?」
「海鲜的种类也很丰富耶。如此一来……咦?我记得你是道MEN的幸之助吧……你会怎么选择呢?」
「嗯,很好。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我搭话,你这个逃走的情报员。」
即便香奈发出了「咦!!」的一声,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向她说明情况。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发动袭击,我为了安全起见移动到香奈后面把她当成盾牌。
「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我找过来还从道警手中逃亡,然后——」
「等等,这些小事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从丰富的便当种类中做出选择……这三天我都待在像拘留所一样的地方,他们只给我吃超商的便当和面包啊。」
情报员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总之有种奇妙的焦躁感,我也不禁闭上了嘴。但气势可不能输给她,我便打起精神开口表示:
「我吃过那边的『北之海鲜寿司』。蒸海胆、蟹肉丝以及鲑鱼卵画成三色彩虹般的外表相当有吸引力。而且也很美味。」
「不枉我把你找来。店员先生!给我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便当!」
看着情报员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把所有零钱拿出来砸在了硬币托盘上,香奈拉了拉我的上衣。
「那个巨乳女不会就是情报员吧?那家伙不是逃走了呗?」
「是情报员不会错。至于逃走嘛……说不定是走散了。我还是先跟道警联络吧……啊!!」
我将视线移到香奈身上的期间,情报员的身影已经从店门口消失。被摆了一道——
我虽然拿出手机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却看到香奈指了指某个方向说道「在那」。一看之下发现,情报员已经占据了一张蜜淇稀摩店前的桌子,以猛烈的速度吃起了便当。
或许因为这里主要是贩卖伴手礼的区域吧,新千岁机场二楼几乎所有商店都没有店内用餐的空间,倒是在一定间隔设置了桌椅。
我们两人在保持警戒的状态下靠过去,便当已被一扫而空,情报员也握着免洗筷发抖。
「喂,情报员……你这家伙到底想……」
「……真、真好吃……海胆、螃蟹加上鲑鱼卵……北海道奢华的食材全浓缩在这份便当里,虽然是便当却没有任何腥味,可以感觉到店家的用心。尤其是鲑鱼卵,可能是怕弄破导致品质下降,甚至还装在透明托盘内……亲手把它淋在饭上时,甚至有种切开结婚蛋糕般的感动……啊啊,太棒了……而且不是黏在一起的颗粒,可以吃到粒粒分明的鲑鱼卵,一碰到牙齿就猛烈爆开,内侧的浓厚美味像是怒涛般涌出……啊啊,不论有多少鲑鱼卵都能吃得下……」
情报员紧盯着空无一物的容器,露出宛如犬只接到「等待」命令时的表情……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她不会是想舔沾在容器上的鲑鱼卵汤汁吧。
「啊,那个,怎么说呢。肚子了填饱的话,可不可以乖乖听话呢……情况我都听说了,真没想到你是旧财阀家的大小姐呢。」
她瞬间震了一下身子并抬起头,带着苦笑的表情看向我们。
「话虽如此……只是小妾生下的女儿。我基本上和那个家庭没有任何关系……原本是这么想的啦,但这次的反应倒是超乎想像地迅速呢。我被抓住的话,可能会伤害家族的名声吧。可能因为我的祖父是有名的政治家的关系。」
「照这情况看来,你似乎不想他们出面。」
「嗯,既然都靠自己的力量来到这里了,不论有什么下场都得自己负责……啊啊,都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早乙女香瓜,至于身份嘛……嗯,姑且是大学生唷。」
咦?光看胸部尺寸还能够理解,但是长相与体型,连口气都应该比大学生还要年轻才对。
或许是这样的心思表现在脸上了吧,香瓜露出苦笑补充了一句:
「我还只有十六岁。应该说是跳级吧,我没有念高中就直接升大学了。这都是为了早点实现目的……不对,应该说是梦想。」
「是个天才吗……优秀的情报员,你所谓的目的或梦想究竟是什么。到底想对我的北海道做什么?」
「他们在拘留室让我看过道MEN的宣传影片了。你和之前那个大汉以及有着恐怖长相的疗愈系吉祥物一起跳舞的影片真的很奇妙……但那不是重点……」
应该是超帅的影片吧……奇怪了,你看的真的是道MEN的影片吗?
「道MEN不隶属于道厅,甚至也不归知事这个北海道最高领导人管辖。只受到北海道独立的象征,也就是地位与知事平起平坐的北海道皇帝指挥……我没说错吧?」
我缓缓点头。
发生独立战争时,民众趁势推举了支撑这场战役的男人,把他当成了独立的象征。也就是说,道民们在某种程度上渴望类似皇室的存在……结果造成了北海道皇帝的诞生。
北海道皇帝是道军的最高指挥者,虽然具备跟知事同等程度的权限,但一直处于不管理也不统治的状态,只有在危及道的独立时才会行使权力。
在那之后他因为一些理由而引退,把位子交给了适合的后继者。
之后又交接了好几次,在独立了十五年的现在传到了第七代。也就是说,两年会交接一次,每任北海道皇帝都没有行使权力便退位了,真的是象征性的职位。
「我希望身为道MEN队长的你帮忙传话。请让我待在这里吧……短期也没有关系。我还有事情要做。所以,请帮我向北海道皇帝求情——」
「什么?要向道帝求情咩?」(注:道帝日文发音与『童贞』相同。)
在我和香瓜对话时插嘴的香奈,以小汤匙挖起杯子里的冰淇淋送进嘴里。或许是认为对话不会马上结束吧,她已经先去蜜淇稀摩买冰淇淋了。
「童贞……?原来如此,北海道皇帝必须要清廉洁白,就像神道的巫女得保持处子之身吗……也有防止因恋情而失控的涵义吧。」
「呜喵,才不是哩。根本没人用皇帝这个称呼,道产子每个人都把北海道皇帝简称为道帝。当然,要说是处男也没问题。」
「香奈,你、你这家伙!要治你不敬之罪喔,给我退下!」
我挥手赶人后,香奈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并且边说着「是是是」往后退了半步。最后又很多余地加了句「事实就是如此呗?」。
「啊……那个,刚才的话就忘了吧。就是呢,道MEN是为了维持北海道独立的组织,所以必须严格对待有损皇帝棹威的发言与行动。尤其是面对道外的人……你应该懂吧?嗯……那么,你刚才说什么?啊啊,对了对了。香瓜,你的愿望是希望皇帝特别发行居留许可吧。跟透过警察向知事陈情相比,拜托皇帝直属组织的道MEN会比较快,我能瞭解你的想法。但我只能说那是不可能的事。在那之前还有个重点……你想留在道内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为了让现场的气氛迅速回归严肃,而瞪着香瓜连珠炮般说道,香瓜则是以带着坚强意志的眼神回望我。
我想起在医院被她袭击的事,不由得摆出备战姿势……看来让香奈退下是个错误。
「我还没有吃到北海道的甜点。」
我露出「啥?」的表情后,香瓜用手大力拍了一下桌面并站了起来。
「双马尾的女学生小姐,那是在哪买的!!你是……把乐香奈小姐?OK,名字我记住了,究竟在哪才能买到那种梦幻的北海道甜点……那里!!想不到宝岛就在眼前!等一下……这家店是怎么回事……冰淇淋橱窗……简直跟宝石店或花田一样……豪华&高雅兼具!!太厉害啦!!」
蜜淇稀摩的味道当然无可挑剔,但我认为最大的卖点是陈列方式。正如香瓜所做的评价,冰淇淋橱窗不只是单纯排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还做了美丽的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五颜六色的花束。那美丽的模样,具备了让任何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的力量。光是看到各种颜色、口味华丽地陈列在眼前就相当赏心悦目了,要是能够吃到……就连小孩子也能理解那是多么幸福的事。
「香奈小姐,你推荐什么口味!!蜜淇稀摩牛奶和蓝靛果吗?咦……等一下。你说的蓝靛果,难道是只存在于北海道并被当成长生不老秘药、人类为了求取其果实,而不停进行造成数万人行踪不明的危险冒险、虽然找到幼苗却又因为人类的愚蠢,而不断重复以血洗血的争夺战、一路写下恐怖历史的那种奇幻果实!!结果……这么简单就能吃到!!」
「前半段好像曾经听过,后半段的牛皮也吹得太大了……」
香奈用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么说道。那确实是只生长在北海道的水果,过去也确实有人把它当成长生不老的秘药……但后半类似七龙珠的怒涛般发展我也是首次听闻。因为我祖母家后面的小田地就种植了这种水果,每年都会制作蓝靛果果酱。清爽的果酱不只可以用来涂抹面包,也能加在优格内,用碳酸水稀释后喝起来也非常美味……偶尔也会出现因为杀菌不确实天然发酵产生蓝靛果酒的情形,这在北海道也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什么吹牛皮……在崎玉县出生、成长、过世的稀世天才,被认为是世界上最瞭解北海道的男人·法螺吹诚大师所着的『北海道解体新书』就是这么写的!绝对不会错!那可是我的圣经啊!」
看见对方以自傲的表情这么说着,香奈像是求助般把视线移到我身上。
「胖子,这家伙是怎么回事,竟然不相信地方人士,而是相信崎玉县民写的书……?」
「呵呵,马上就解开了一个谜。就算长生不老是谎言好了,但它绝对具有延年益寿的效果……就是因为这样,北海道少子高龄化的程度才会高得如此异常!我没说错吧!!在科幻小说里面,长生不老的人类为了防止人口爆炸,一定会先限制生育,想不到这种老掉牙的设定在北海道已经成为了现实!北海道真是太恐怖了!」
香瓜带着满脸笑容,边两手朝天转着圈圈边向蜜淇稀摩的柜台前进。看见这副模样,我和香奈心想——这孩子是不听人说话的类型。
口气带着不知该说是纯朴还是稚嫩,总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也有可能只是个言行奇特的女孩子就是了。
目前看来没有逃走和发动袭击的危险性,我便用手机打给了道警的负责人,告诉对方已经逮捕早乙女香瓜了。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不愧是道MEN……」的佩服声音,让我产生了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微妙心情……
挂断电话后,香瓜不知为何跪在柜台前面嚷着「GodDamn!!」并敲打着地面。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没钱了!费尽千辛万苦才准备了那么多北海道的『圆』,结果全都沉到了海底……没吃到这个冰淇淋我绝对会死不瞑目!!……偷瞄。」
「胖子啊。香瓜正蹲在那里偷瞄这边唷。」
「……先别管她吧。」
「啊啊!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以蝶式游过极寒的海洋!!我来北海道绝对是为了一尝这种冰淇淋……没错,这就像年轻人好不容易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对象,却被冷漠的人们拆散恋情!!不用因为是冰淇淋就这么冷漠吧!!……(偷瞄)」
「胖子。香瓜正像罗密欧与茱丽叶的剧情中那样,对店员摆出求婚姿势,往这偷瞄唷。」
「还是先别管她吧。」
「根据法螺吹大师的『北海道解体新书』表示,冬天吃冰淇淋才是真正的北海道人,而这也是最高级的嗜好……也就是说,日本国民有机会到北海道的话,这是一定得做的事情,也是一种义务,书上如此强调着……对于把那本书当成圣经而活的我而言,这样的对待实在是太残酷了……你们却毫无同情心……!!」
「喂,胖子。香瓜终于开始对着这边发表演说了唷。」
「……就是要我请客嘛,露骨到这种程度,已经超越了厚脸皮,到达可悲的地步了。」
「既然你这么清楚,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请我呢!!」
「因为你是情报员……」
「情报员也是人啊!你们能理解憧憬已久的北海道甜点就在眼前,却吃不到的痛苦吗!!」
「啊,我也包含在内吗?」香奈这么说的同时大口吃起了开始融化的冰淇淋。香瓜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向了那边,她蹑手蹑脚地往那边靠近。但香奈也配合她的步调一步步后退,距离完全没有变化的两人就这样在二楼移动着。
我无视她们的行动,开始点自己要吃的蜜淇稀摩冰淇淋……香奈似乎跟店员说了「那边的胖子等一下会付钱」,无奈的我只得付出两倍的价钱,然后请店员将蜜淇稀摩牛奶和蓝靛果两种口味的冰淇淋装进杯子。
顺带一提,把用冰淇淋勺挖起的球状冰淇淋装到杯子虽然也不错,但是把冰淇淋抹成断崖绝壁般的山脉,也给人一种特别又高兴的感觉。
「不愧是北海道人!气候虽然寒冷,人心却跟南国一样温暖,法螺吹大师生前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还是趁我虎视眈眈看着冰淇淋,打算杀了香奈小姐也要夺走它的期间准备好,手法真是太高明了!」
香瓜发出了响彻整个楼层的巨大喊声并全力朝我跑过来,然后我手上的杯子就被香瓜夺走了。她完全没有停下脚步坐到了刚才吃便当的位子后,就把冰淇淋的杯子对准天花板的照明。
「法螺吹大师……与您的著作相遇后,很快地过了十年,我早乙女香瓜终于来到这个地方。我将把品尝善良北海道人给予的冰淇淋当成来到梦幻大地的证据……啊啊,真是太美了。这种形状简直就像喜马拉雅山脉——不对,既然是北海道,应该是像冬天的边天狩岳……让人联想到人烟未至之雪面的蜜淇稀摩牛奶。与其并列的,是使用了在东京练马呱呱坠地的我,自认一辈子吃不到而放弃的奇幻果实所制成的冰淇淋——红紫色的蓝靛果……实在太漂亮了。」
虽然完全没有把冰淇淋送给她的印象,但被她这样抢走后,也没有力气再抢回来了。当我以无法释怀的心情看着她时——嘴巴感受到了冰凉的口感。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香奈似乎把汤匙塞进了我嘴巴里。
又冰又甜。坚持使用函馆牛乳的蜜淇稀摩牛奶口味……真是美味。
「我好像差点就要被袭击了哦?」
「那个情报员其实很不择手段唷。」
「那就是内地人……东京人的个性吗?我听说要是有乡下人走在东京的小巷子,五分钟就会被剥光了。」
「没有那么危险啦,而且体能是道民占优势喔。」
「话虽如此,还是有足立区这个被恐怖与暴力支配的贫民窟呗?听说那个地方的人都搭着轻型车干着跟疯狂麦斯一样的事情。」
我歪头想着「有那种弱肉强食的地区吗?」。说到底,要在东京都内搞疯狂麦斯那套……好像有点太窄了吧。
北海道相当辽阔,过去曾和内地隔着海洋,最重要的是,道内本身就有许多都市和观光地,所以独立之前道民就对日本的地理不甚瞭解。
在现在断交后,更是几乎没有瞭解东京地理的人,也难怪香奈会有奇怪的印象。
「她叫香瓜吧?看起来不像坏人……该说她率直吗,有点像胖子家的超大型犬(塔可斯)呗。」
我家的孩子(伯恩山犬·五岁♀,现在五十二公斤)比她更高雅……原本打算道么说的我发现真的有许多相似之处,于是便闭上嘴巴专心享受冰淇淋的味道。
香奈询问我今后该怎么办,我回答看香瓜的目的决定。为什么想留在北海道呢?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下定决心以情报员的身份潜入北海道呢?……一切都取决于此了。
「香瓜,冰淇淋就送给你吃吧,但你要说出你的目的。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说出来的话……那个,我也没办法向上面进言。」
香奈以带着恶意的笑容补充了一句「童贞(道帝)」,我挥手要她离开。
「但是,我认为现在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我没说错吧?因为……冰淇淋会融化吧!!有话等一下再说!」
香瓜狠狠瞪着我,用汤匙快速捞起蓝靛果冰淇淋送进嘴里。结果她凝视我的脸庞随即产生了变化。
脸颊微微变红,脚成内八字,全身开始发抖、扭动。闭起的嘴唇似乎相当用力,即使身体有些前倾,香瓜还是从下方凝视着我。
被香瓜成八字眉且眼神飘浮不定的双眼注视,我同样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这是什么……这就是蓝靛果……?我听说它有点像蓝莓,但它有更清爽的酸味,给人一种清新的印象……虽然知道用这种方式形容冰淇淋不太对……但真的超级多汁。清爽地融化后,让人能够享受蓝靛果水嫩、纤细的滋味……这种冰淇淋……真的太好吃了……」
说出感想的香瓜依然维持着凝视我的模样,同时开始发出「呼呼……」的急促呼吸声,我回望着她,产生了无法言喻的淫靡印象。
(插图p051)
……没错,真要说的话,看起来就像憋尿到膀胱快要爆炸的女孩子……有种在公众面前做了什么糟糕事的感觉……让我整个人兴奋了起来。
「那、那么,接下来吃牛奶口味……我听说北海道的牛奶口味绝对没有地雷——喝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依然坐在椅子上也依然挤着八字眉的香瓜身体原本是往前倾的,但她突然伸直了上半身并挺出丰满的胸部——然后直接升天了。
「怎、怎么会如此细致且浓郁!!但口味又一点都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清爽!高级……没错,全都是高级牛奶的味道!啊啊……这种醇厚感……吃过带有酸味的蓝靛果后更加被凸显出来,在嘴里产生了美妙的变化……而且这口感是怎么回事。宛如丝绢一般……不对,应该说让人想起慈母温柔之手的口感……这种光滑的感觉,甚至令人从冰冷的冰淇淋感到一丝温暖!」
由于香奈一脸认真地呢喃「东京人会吃自己的父母吗……?」,我便提出「不是啦,那只是比喻」的订正,但为了谨慎起见,我又加了一句「应该啦」。
挺直背杆的香瓜像是在跟神明对话般,闭着眼睛面向天花板好一阵子。等她再次把视线移回我们身上后,我再次询问了她的目的。
为什么来北海道,又为什么想留下来呢。
用汤匙捞起蓝靛果冰淇淋的香瓜干咳一声,她用认真的眼神望着我,手一刻也没有停下。
「我来北海道的理由就是——啊、来了!口中出现了奇迹!!牛奶冰淇淋醇厚的余韵漂亮地凸显(木和田辉)(注:『木和田辉』音近日文『凸显』。)出蓝靛果新鲜的酸甜!!谁啊!!怎么出现不认识的人名!!总之就是超级猛,比吃第一口时更加新鲜!!在甜点的世界有『咸味·甜味』这种无限连击,但如丝绢般包裹住舌头的浓醇甜味与鲜嫩酸味也可以构成这种魔法方程式呢!」
「……喂,胖子。这个大声叫唤并扭动身体吃冰淇淋的东京人真的没问题吗?」
香奈用退避三舍的态度说道,但单吃也相当美味的冰淇淋在交互品尝完全不同属性的口味时,每一口都像吃第一口一样灰常好吃——我不会忘记香奈发现这件事情时其实也十分激动。
由于香瓜每吃一口就要大声嚷嚷一次,无计可施的我们只能等她把冰淇淋吃完。
「呼~口中充满了北海道的奇迹……作梦一样的冰淇淋时间……」
「……那么,香瓜。差不多该告诉我们你的目的了吧?」
「啊啊,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哦。我的目的……其实有二。第一个就如同你们所推测的,是为了解开北海道与本州的断交状态。我原本打算潜伏在城市里的。」
北海道独立并且采取对日本国的断交政策,最先受到伤害的是道内人民。原本经济状况就处于不怎么好的状态,断交后农作物等许多生产物都失去了买家。但政府立刻把贩卖对象改为日本国以外的国家。脱离了『Made in Japan』后,『Made in Hokkaido』的商品反而大幅提升了品牌形象,再加上中国、俄罗斯、美国、韩国、印尼、泰国……等国家的某种意图,成功拓展了海外市场,即使加上关税与运费依然获得很大的利益。
不过,这些商品的新鲜度攸关性命,并且在产地能以便宜价格买到,即使以北海道品牌作为后盾,情况还是相当严苛。所以断交后十五年的现在,依然因为地区、职业以及生产作物造成贫富差距愈来愈大,这也成为了政府必须加紧应对的课题之一。
但是,因为独立与断交而真正受伤的其实是日本国。
北海道仍从属于日本国时,日本的食粮自给率是四十%左右,算是世界最大的食粮输入国。而因为北海道的独立,导致自给率降低到未满三十%。
周边诸国都对这种情况露出狡诈的笑容。它们看清日本国政府已经慌了手脚,便趁机提出各种要求做为增加食粮输出量的条件。甚至还像是炫耀一样,开始以优渥的待遇承接北海道品牌的产物。
许多人都说在独立之时,政治家们为了确保新的经济基础,早已先笼络周边诸国,但真相如何仍没有人知道。与此同时也听说过,如果没有这些帮助的话,原本仰赖日本政府大量补助金的除雪等大部分公共事业都将无法持续,道民们也就很难继续生活下去了。
总之,日本国仍处于困境,于是便想尽办法要夺回北海道——至少希望能够不经由第三国,直接和过去的「食粮基地」北海道进行贸易……这些是连道内的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
「不过对我来说,这部分的工作根本不重要。我只是为了来北海道才会接受东京都的意图成为情报员……我真正的目的是——」
香瓜起身将脸靠向我,然后将竖起来的大拇指戳向自己的嘴巴。
「把所有的北方美食塞进嘴里!!」
除了法螺吹所着的书外,许多研究资料以及瞭解断交前北海道情况的老人们都表示——北方大地不论什么东西都好吃。
「我一开始也很怀疑。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有无论什么都好吃的乐园存在……但我看过许多脱北者吃到本州的寿司后就绷起脸、闭上嘴巴,便觉得或许是真的。现在吃了几样北方的食物后,我就能够确定了……这里的食物确实有赌上性命的价值。」
为了食物才成为情报员来北海道吗……真是难为你了。
「所以,幸之助,拜托你。向皇帝进言吧。希望能……暂时让我留在北海道这个『受到试炼的大地』。」
「这很困难耶。虽然现在与日本国间有极为限定的交流,但大多都是得到道厅与日本国政府同意的有识之士与政治家……光靠皇帝的独断,而且考虑到香瓜入国的过程,应该很难接受你的要求。最重要的是,那么做对皇帝,不对,应该说对北海道有什么利益?」
「回到东京后,我会到处向人炫耀在这块土地吃过的超强美食!」
「……那有什么意义呢?」
当我用肚子、香瓜用胸部互相推挤并争执不下时,很快就感到不耐烦的香奈滑起手机并呢喃了一句:
「……让道帝摸摸那对巨乳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她的发言让我和香瓜顿时说不出话,并且把视线移到了香奈身上。
「因为他是童贞啊,一定超有效果呗?」
当我说出「这个嘛……」还来不及加以肯定或否定的时候,就被香瓜抓住了胸口,同时也因为受到冲击闭上了嘴巴。
香瓜由下往上看着我,眼中带着敢死队般的决心对我说道:
「为了来到这块梦幻大地,我赌上了十年岁月与自己的性命……你告诉皇帝吧。只要他让我暂时待在北海道,我的胸部让他尽情揉捏也没关系。」
香瓜用右手抓住我的胸口,左手像是要让丰满的胸部下沉般贴在上面,而她做出的恳求中带着某种胁迫。
但是,正如香奈所说的,我很清楚这对皇帝来说是相当有魅力的提案。
道MEN本来就应该遵从皇帝的意向,考虑到我算是他的执行代理人后……
「我、我知道了。虽然没办法保证,但我会传达你的提案……不过,你想待多久?到底想待到什么时候?」
放开抓住了我的手后,香瓜将手贴在腹部露出灿烂的微笑。
「到肚子满足为止。」
●
幸之助跟几个机关联络了关于早乙女香瓜的事情,短短两分钟后,道军情报本部就接收到道内数个地方朝日本国发出的非正规通讯。
潜伏在道内的情报员,通常会经由允许通讯的第三国将情报送回日本国,这次却没有这么做,情报本部判断这极为罕见的例子是因为紧急情况,让他们即使知道会被掌握行踪也要直接与本国取得联络。
即使暗号解读班全力以赴,解码作业依然十分困难。
他们只能解读出一部分从日本国回传给道内的通讯。
——实行吧,允许发生战斗。
(插图p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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