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受到试炼的大地~薄野决战~』-章节
仔细想想,我不太使用暖暖包那类的东西。我在电话里问了健三,他表示有人给就会用,但不会自己买来用。
「等一下,胖子和农业肌肉男或许是这样,但还是有很多人使用唷。」
虽然香奈这么说,但真的是这样吗?
就像在内地使用的暖炉桌在北海道没人使用一样,只保暖局部根本没有意义吧……我是这么认为啦……?
顺带一提,北海道不使用暖炉桌是因为不加热整间房子根本无法在里面生活。举个简单易懂的例子,在寒冬的夜晚要以『滴水法』让水龙头持续滴水,忘记的话水管就会冻结并破裂,然后就必须缴交一笔昂贵的学费。要是有急事不在家,甚至连抽水马桶的水箱都可能破裂。
「好啦,我知道了,男孩子或许不用,但女孩子还是会用呗。像这样贴在上衣的腰部后方。在暖气弱的教室上课或正月排队参拜时……还有必须站在外头工作的时候。」
「女性确实是这样……那么,那副样子也没问题啰。」
「很难说唷,那感觉有点异常呗。」
出现在我和香奈视线前方的是十几只企鹅的游行……在旁边不停发抖的三角头不明物体。嗯,其实是早乙女香瓜啦。
我们来到旭川在全世界都相当有人气的旭山动物园后,她就不断嚷着好冷好冷,我们买了大量暖暖包给她,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所有口袋都塞了暖暖包,再用角卷从头罩下来,似乎是不想让任何热气散发出去。从尖端缓缓升起的应该是她吐出的白烟,看起来就像是在模仿活火山。
那种『沉默之丘2』代表性角色『三角头』般的外型,不要说是人类了,对企鹅来说都相当稀奇,它们经过香瓜面前时都会抬头看一眼,大量观光客也把相机对准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物体。
企鹅通过之后,观光客也跟着一起移动。动物园的中央道路只剩下香瓜和香奈,还有和我牵着手也还是昏昏欲睡的茶花。
「喂喂……为什么我非得受到这样的拷问呢……?」
「已经是中午了,也没有冷到那么夸张吧?只要动起来就不会冷死啦。」
「幸之助啊,虽然你这么说!但动物园的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度唷!?」
旭川一月的平均气温是零下七度。如果是旭山的话,白天大概也是这种温度吧。
顺带一提,在零下十度用鼻子呼吸鼻毛就会结冻,用嘴巴大口呼吸的话,寒气与疼痛会让人实际体认到支气管确实是倒Y字形。
「为什么非得在这么可悲的情况下看企鹅……它们又不能吃……」
喜欢动物园吗?→不讨厌唷→那走吧……在这样的流程下,我们吃完饭店的自助式早餐后,就和身为棚村由香粉丝的同志联络,一大早就请他振奋一下心情,接着用我的『先导者』来到旭川市,从那里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抵达旭川动物园。要以正常手段从函馆到这里的话,就算搭特急电车也得花上七个小时,这个能力真的很方便。
「至少也要钓个西太公鱼吧,有人能钓起来就帮忙炸来吃的话……」
话才刚停下,香瓜就从角卷里探出头。
「幸之助,我想吃现钓西太公鱼。别担心,我会钓唷。」
从角卷的缝隙间可以看到紧握住的拳头,不过不是这个问题吧。
旭川没有可以钓到西太公鱼的地方。最少也得移动五、六十公里,当健三在札幌举行HIACE复活仪式的期间——即使变成那种状态他似乎还是打算将其修复——就只能够利用大众交通工具,但也不一定有时间刚好的电车或巴士。
旭山动物园其实相当偏僻,周围也是什么都没有的区域,移动手段相当有限。嗯,当然还是有计程车……不过,那样有点太浪费了吧……?
嗯,正因为这样这次才会选择那个地点就是了……
不理会独自兴奋地说着「果然还是要吃天妇罗!」的香瓜,我确认自己的手机,没有显示任何通知……咬饵的情况果然不佳。
正在拍摄企鹅游行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明显地将视线移到香瓜身上。目前仍在拍摄目送游行队列离开的孩子们……接下来似乎要拍香瓜了。
打扮奇特的美人确实很有话题性——嗯,这点子不错。
「咦……幸之助,电视台的人好像往这边过来了,怎么办……?」
「太刚好了。全部老实回答就可以了……就说是为了跟人碰面才来这里。」
为了慎重起见,我让香奈和茶花退下,由我和香瓜迎击靠近的采访者。
「你好,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嗯……我是从……东京都来的唷?」
现场的空气瞬间僵住了,我立刻扬起手机壳。
「我是北海道特殊机密部队道MEN。我们正在保护北海道皇帝的客人,也就是这位妇人。今天是为了跟某些人会谈而来到旭川……金井先生、高桥先生、小林先生还有拿弓箭的粗壮女士,我们在等着你们唷!」
我和浮现暧昧笑容的香瓜对着摄影机挥手。采访者虽然有些手忙脚乱,还是对摄影机挥手并说「嗯,旭川动物园果然有许多来自国外的观光客呢,真的是超受欢迎呢。那么,我们明天将在札幌的拉面共和国现场转播。大家明天见。」顺利结束访问。
像是导播的人物过来确认「真的是那个道MEN吗?」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者是海原先生。
『刚才的访问很幸运地让那些家伙看见了。但他们没有要展开行动的感觉。』
我告诉他瞭解后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着灰色天空呼出白色鼻息。
「旭川钓不到吗?」
「没问题,我可以钓西太公鱼唷。别看我这样,其实是样样通样样松唷。」
我说着「不是这个意思啦……」并露出苦笑。倒是,样样通样样松是怎么回事……
这里其实是最理想的地方,在旭川可以把群马县民打得体无完肤。
不对,正确来说,可以在他们到这里来的路上干掉他们。
我对自己的失误懊悔不已。为什么那个时候要大嘴巴说出自己的计画呢?
群马县民没有完全超脱人类的框架,他们并非在人外魔境肆虐的怪物。他们只是被高性能蒟蒻铠甲保护着,里面依然是人类。蒟蒻也不是能够消除所有能量的魔法素材。
正因如此,如同我在电话中不小心说出口那样,只要使用二〇三毫米枪榴炮等强力兵器的话,无论如何都能获胜才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连周围一起轰飞。如此一来,不论蒟蒻的保护力再怎么强大应该都能破坏底下的肉身。
我却把它说出去了。
说不定就是这样,他们才察觉到离开札幌的危险性。
目前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进行着监视,道军已经完成准备,不论对方是搭特急列车还是汽车,只要抵达人烟稀少的地方就能展开攻击。枪榴炮就不用说了,因为怕对方采取意料之外的路线,甚至还有出动直升机与战车的觉悟。
但只要他们待在札幌就全部派不上用场。一旦这么做,将会给北海道的首都带来严重的破坏,而且无论如何都会给他国不好的印象。
观光地区最注重形象了,那些家伙也瞭解这一点。因为会对居民与建筑物造成损害,以及有损形象等理由,让我们没办法进攻……所以他们也不会移动。
还是因为我告诉他们要在旭川交人后,在听见对方回应前就把SIM卡拔掉了……所以他们在生气?嗯,我看八成是因为前者吧。
总而言之,光靠香瓜这个饵没办法让他们前来旭川。原本期待那些家伙虽然察知一切,但还是因骄傲而大喇喇地前来……
当然,就算他们使用了未知的技术穿越道军的监视网并成功抵达旭川……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能赢。这就是加了双重保险的作战。
但是,这也是他们不移动就完全没用的作战。
我也知道现在陷于被动了。但是,如果有牺牲一切的觉悟,我也有立刻获得胜利的作战。不过……完全胜利实在太难了。
「幸之助,放心吧。就算吃不到西太公鱼也还有旭川拉面唷。」
她对自己可能被交给群马县民没有任何想法吗?随便一想就知道,侦讯完便被杀害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最惨的是,历经种种拷问后才被夺走性命……
「真的好冷……你的建议不错,那就找个地方吃旭川拉面然后回饭店吧。」
旭川拉面是相当有弹力的低加水面,汤头则是把浮在上面的大量猪油当成盖子的热腾腾酱油口味。愈是寒冷就愈是美味。另外也有盐味拉面,知名的『山头火』本店就在旭川,去那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带着某种失败的心情,和香瓜她们一起离开了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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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幸之助!?喂!?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让步了。但还是不行吗?真的不行吗?
「喂喂,听我说啊!已经不行了!啊、啊啊!!前端进去了!!进到里面、里面……!!为什么、为什么呢!?」
香瓜的声音真的很吵,我便无视了她的声音。
「喂,胖子。香瓜……这样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嘛。对吧,队长?这样那对怪物胸脯也会变小一点唷。」
经过了两个晚上,茶花的身体状况也逐渐恢复了,但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复原。虽然好不容易能参加对话,但眼睛看起来还是很困,身体也还摇摇晃晃的,不像现在这样牵着就让人有点担心。
「幸之助!香奈小姐!茶花小姐!!我会直接被这个家伙干掉吗!?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这只香瓜熊想把我吃掉呢!?」
我们吐出白色气息并凝视香瓜。
夕张车站前的光景从五分钟前就没有变化。依然狂暴的香瓜熊与香瓜双手手指交扣……做出职业摔角「四手相扣」的动作。但香瓜的头已经渐渐被香瓜熊的大嘴巴吃进去了。
(插图p267)
正如大家所知,香瓜熊是夕张一点都不疗愈的疗愈系吉祥物。只知道是吃太多美味的夕张香瓜而产生变异的熊,其他情报一概不明。
麝香香瓜虽然长了眼睛和嘴巴,但眼神与野兽没有两样,嘴巴并排着利牙,大到可以把小孩子一口吞下去。而且麝香香瓜表面的无数纹路变成了脉动的血管……嗯,可以说没有比这更恐怖的长相了。另外还有接近人型的身躯,机动性也相当高。
实际上,它的动作相当灵敏,一看见人就会像要把人吞下去般猛冲过来,许多人都遇过香瓜目前的状况。小学低年级生绝对会吓得大哭。
我看着自己的手机。已经是下午三点,气温是零下八度……还没有接到连络。
已经让步到距离札幌七十公里的夕张了……看来还是不行。
群马依然没有动静。
这里也不行吗?我的叹息变成白烟往空中飘去。
邻接夕张车站的MOUNTRACEY饭店也因为滑雪季订不到房间……怎么会这样呢?
「幸之助!我的手臂快要撑不下去了!应该说,我的头几乎都被吃进去了!?我要遭到捕食了吗!?」
由于实在有点烦人,我拿出一个事先塞在茶花背包里的『夕张香瓜纯果冻』,稍微拉开包装边缘让味道散发出来,越过香瓜熊的头顶丢向远方。
香瓜熊最喜欢的食物是夕张香瓜,而夕张香瓜纯果冻是浓缩夕张香瓜魅力的高级果冻。芳醇至极的香味当然也无可挑剔。
香瓜熊不可能不对它产生反应。它把香瓜丢到地面,飞奔去追果冻……香瓜也同样从后面追上去。她在搞什么啦。
虽然香瓜熊和香瓜在稍远处展开争夺果冻的剧烈攻防……但我已经不想理她们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海原先生。
『不行,还是没有动作。而且那些家伙带来的物资可能耗尽了吧……甚至……那个……』
「怎么了,快说。向我报告。」
对方说希望我看一下新闻,我便借来茶花的手机,打开了专门播放新闻的网站。那是几乎即时播放无线电视新闻台的网站……此时正在转播札幌的惨剧。
最初是便利商店宛如遭受暴动袭击的凌乱影像,接着是受到同样待遇的超市以及银行ATM。
(根据目击者的情报,犯人是四人集团。高大的男女手持武器入侵并四处破坏。他们大叫着『立刻从夕张把香瓜带过来,不然惨剧将会继续下去。用心感受群马县。』这种季节不正确又莫名其妙的话,目前警察正以夕张香瓜纯果冻作为诱饵——)
头开始痛了,我对警察做出不要轻举妄动的命令后便挂上了电话。
看来准备在移动中发动攻击的打算已经被识破了。没关系,已经无所谓了。
问题是……我们的『最后一步棋』是不是被看出来了。我们准备的任何手段只要他们还待在札幌就都派不上用场。
「不能交给你!你还不够格啦!这只野兽!Animal!畜生!!」
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兽使出了全力。香瓜熊虽然先抢到,但香瓜可能发动了擒抱吧?香瓜熊倒下后,她骑上去准备抢夺果冻……嗯,简单来说,是难以入目的光景。
「……队长,我……还可以上场。不论是札幌还是哪里……那些家伙的蒟蒻应该也会有眼睛与嘴巴的孔洞。只要刺中那里就可以了。」
「不是说过了吗?茶花,不能杀人。一定得那么做就交给我或是健三。」
「歧视是不好的行为……队长虽然看起来年龄不详,但依然是未成年。」
「茶花,你就稍微让胖子耍帅一下吧。这个胖子怎么说也都是男人,体谅他一下吧。」
香奈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茶花鼓起脸颊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她看向正在摔角的香瓜熊与香瓜。
「无论如何,不能放任群马再这样下去了……就让我们亲手解决他们吧……」
我也清楚自己正在说不切实际的话。道MEN除了有特殊能力、道民特有的忍耐力与莫名持久的身躯外,就只是一个好朋友集团。
不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也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被一发子弹打中就会死亡,吃生牡蛎中毒也会往来于床铺与厕所,我们就是如此脆弱的人类。
但是,还是得出面。只能做好受伤与牺牲的觉悟了……正因如此,才会感到犹豫,忍不住期待会有不用付出代价的好方法。但是,陷入这种思绪就代表其实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做出取舍。但就是因为不想要后悔,所以现在才会烦恼。
茶花、香瓜、札幌……这些因素最少也得牺牲一个。
即使牺牲也不知道能不能获胜的茶花就不用考虑了,我……应该会选择牺牲街道而不是人吧。人一旦死亡就无法复生,但只要花时间,街道总有一天会复兴。
虽然想尽可能选择郊外……但要是在街上展开战斗,那就把他们引到空旷处,接着再进行炮击就可以了吧。应该要选大通公园还是札幌车站的北口呢……只要有让雪祭会场与札幌大门口等地陷入战火的觉悟就能办到了。
但是,对方要是散开怎么办?那群家伙也不是笨蛋。既然他们从群马的明星学校毕业,应该会考虑到万一的情形吧。当那个万一发生时,他们会不会展开破坏一切的行动呢?如此一来……就只能投入道军在札幌市内展开扫荡作战了。
仅仅面对四名群马县民,就必须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但是……只能这么做了。在札幌利用道军干掉他们,无视物理上的损害。」
「但是队长……有必要付出这么多代价来守护香瓜小姐吗?那是不是——」
「——恋爱感情呢?」如此说的茶花似乎相当在意这件事,但是并非如此。
至于有没有什么不纯的念头呢……嗯,当然也是有啦……
我为了让茶花安心摸了摸她的头。她像是觉得很痒一般瞬间眯起眼睛,但又立刻露出生气的表情看着香瓜。
「队长,不论是什么理由……那种人真的值得我们这么做吗?」
我能够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一人一兽纠缠在一起的战斗……现在依然持续。
香瓜虽然说出「现在正是赌上人类所有智慧的时候!!」这种帅气的台词,所做的却是比力气的相扑……到底哪里用到智慧了?你是金太郎吗?
嗯……那种人真的值得吗?被这么一问就觉得看起来好像没有……但这不是重点。
「没有办法款待客人的观光区只能灭亡……保护客人、惩罚强盗。本来就该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完成这理所当然的事吧……北海道人不是只会忍耐。」
「是……啊,是健三的车。」
感到沮丧的茶花抬起头,就发现明显变得破烂的HIACE正往这边开来。
怎么说呢……完全就是台事故车。破烂到让人佩服它竟然还能跑。
HIACE在我们面前停下来,健三摇下窗户露出得意的表情。
「从札幌到这里的驯车之行结束,爱车终于复活啰!等等……那是怎么回事?」
在健三视线前方的是终于抢下果冻后,坐在除雪堆积而成的雪山上放声大笑的香瓜,以及香瓜熊懊悔地跪在山脚捶地的光景……还是把那一人一兽放在别处比较好。
「呼哈哈哈哈哈!终于拿到做为夕张代名词的夕张香瓜……的果冻了!!」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都已经是夕张代名词了,怎么还会有「夕张」两个字呢……
「那么,我开……GodDamn没有汤匙唷!?幸之助,为什么会这样!?」
在饭店的商店购买时拿到了塑胶汤匙,我便将它朝着雪山上的香瓜丢去……但是汤匙太轻了,中途就掉了下来。香瓜熊不知道为什么灵活地把它捡起来,发展出亲手交给像是门神般站在雪山上的香瓜,这种充满谜团的世界观。
「谢谢你,真是只乖熊。等一下让你舔舔盖子……那么……」
香瓜拿着底部有点浅的果冻,她拉开盖子后立刻捞起橙色又充满弹性,且让人联想到红肉香瓜果肉的柔软物体,静静地将它放入口中。
我等着看她会说些什么,结果发出的第一声是「呼哈!?」这种谜样呻吟。
「这、这、这是什么!?几乎就是香瓜唷!!高级且熟透的红肉香瓜上面那边……也就是黄金领域!把香瓜去掉纤维后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们对她所说的「上面那边」露出疑问的表情。最先瞭解她意思的是茶花。
「大概是把好清掉、切片放在盘子时的上弦月形状吧?」
终于瞭解的我们这才发出「哦哦」一声。大概是因为平常所见的实物不一样吧。
我们……主要是我和香奈就住在夕张隔壁,所以经常拿到夕张香瓜的次级品(碰伤或形状不佳的香瓜),所以对于香瓜的印象一直是球体。但香瓜指的应该是切片后的样子吧。
「我家不太会用西瓜那样的切片方式,所以没有反应过来。我不知道胖子你们家是怎样,我们家基本上是切成四块,不然就是切成两半吃。」
「切成两半的话,吃到一半就会因为太甜吃不下去吧?」
「我们家还有弟弟妹妹,等不到完全熟透就会把它吃掉了。」
「喂喂,幸之助和香奈小姐,人家因为果冻而感动时,不要在旁边泼冷水好吗!!」
她又补了一句「真是的」,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被骂,只好和香瓜熊一起乖乖地看着站在山顶的香瓜。
「再来一口……嗯!水嫩又多汁,浓密且甘甜……啊,这是什么……还有某种和香瓜不太一样、有着莫名高级感的芳醇!?」
只要看夕张香瓜纯果冻的原料就能知道,里面还偷偷加了一些洋酒。除了可以增添风味外,还能酝酿出他人没有的高级感。
或许有许多人会觉得意外,但在香瓜上滴一些白兰地或威士忌等洋酒后再吃,其实还颇为搭调。我没吃过黄肉香瓜所以不太清楚,但熟透的赤肉香瓜毫无疑问很搭……嗯,我还未成年所以不太懂就是了!
顺带一提,我祖母喜欢把夕张香瓜对半切开并将好挖出,然后在凹陷处倒进白兰地来吃。那样相当美味……虽然是听说的!
与其说大口咀嚼,不如说是啾啾啾地把果冻吸完后,香瓜骄傲地高举被清空的容器。
「夕张,多谢招待!真的很好吃唷!!」
「那种果冻稍微冷冻后会更好吃唷。」
「嗯嗯,表面稍微结冻,内侧还是柔软有弹性的状态最棒了……」
「所以说!我好不容易觉得感动的时候不要在旁边碍事好吗——!!」
我从打瞌睡的茶花背着的背包拿出另一个果冻,故意把它丢在香瓜和香瓜熊之间。野兽对上人类之战的第二幕开始了。
「那么……茶花,你先到健三的车上。你的眼睛快闭起来啰,撑不住了吧。」
我发出「嘿咻」一声并把点头的她抱到后座睡觉。准备回到车外时,我发现睡着的茶花抓着我的袖子。
只能等她自己放开了吧。我这么想着,在后座坐了下来并抚摸着她的头。
小巧的头颅,纤细的身躯。就算觉醒了DSK179基因,还是忍不住浮现不能让这样的少女背负所有风险的心情。
「情况如何?」
原本打算要让健三把广播换成棚村由香的歌曲,最后还是放弃了。总觉得,用这种心情听她的歌有点失礼。
「幸之助?」健三再次对我搭话,我便向他说明现状与我的决定。
「一九一万人都是人质吗……真不愧是群马,说的话就是不一样。不过,虽然听起来像在吓唬人,但那些家伙真的很可能这么做。」
「嗯嗯,怎么说都是群马县民。」
「是啊,怎么说都是群马的家伙……真想亲手替HIACE报仇啊。」
我说了句「我也是啊」后,便跟健三一起抬头看着HIACE的车顶。那里被长枪刺出了好几个洞,现在则是从外侧贴了薄塑胶板,为了隔热还用破布把它们全部塞起来,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就算打倒那些家伙,但他们破坏札幌的时间点就算是我们北海道输了吧。损害实在太过庞大……但是,把香瓜交出去也是输。是我这个男人……身为道MEN队长的失败。」
「嗯嗯,因为她是你未来的老婆、我未来的甜心吧。」
我忍不住发出窃笑。我平常一定会说「在变成那样前,一定会先把你干掉」,但现在说不出这种话。因为我认为不会变成那样。
原本我在不把香瓜交出去的心情中还掺杂了下流的念头,但它在不知不觉间变淡了。
不能把她交出去的理由……当然是因为,她是同志。
既然在函馆山上握手并互相承认,那就无法把她交给那些家伙了。
我们像是在仰望星空般默默抬头看着车顶的洞穴。茶花睡着的鼻息、香瓜「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智慧!!」的喊声,以及在雪面乱窜的一人一兽的噪音似乎都变得遥远。
在这样的情况,只有收音机的声音特别清晰。
(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降雪将在明早告一段落,应该可以见到久违的蓝天。白天温度将会升高,应该会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外出好天气。这是因为北方吹来的风将云推开的缘故——)
我和健三因为收音机的新闻发出「嗯?」一声并面面相觑。健三调大收音机的音量,我则是拿出手机叫出情报……接着再次看向对方。
「喂,幸之助……这下子……」
我根据手机萤幕上的数字,在脑海里思考某种可能性……接着,我有了坚定的信心。
「可以在札幌一决胜负。」
我原本打算下车,但茶花依然抓着我的袖子……真是的,把她拉开也很麻烦,我直接抱着她来到外面。把降伏的香瓜熊踩在脚下并拿着果冻大快朵颐的香瓜,看向我停下了手。
「咦?幸之助,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嗯,有点事。你听我说……后天早晨,道MEN将会讨伐群马。不对,正确来说,道MEN和北海道将会跟群马战斗并且获胜。」
香奈、香瓜还有香瓜熊听见后身体震动了一下,脸上也浮现紧张的表情。
「无论再怎么顺利,包含香瓜在内的所有人还是得承担风险。但是,这是道MEN和群马的战斗部队在札幌市内直接对决,最初且最后的获胜机会……你们愿意配合吧。」
「我要替HIACE报仇,义不容辞。」
从车上走下来的健三把大手放到我肩上并这么说。
茶花也动了起来,她从我怀里跳到地上,用她大大的强力眼神往上望着我。
「我……要战斗。要把轻侮我的那种家伙……一扫而空。」
「嗯,既然胖子说要行动,那我一定奉陪到底呗。不过……香瓜,你怎么样?」
这时趴在地上的香瓜熊竖起大拇指。嗯,不是在问你。
一脚踩在野兽身上的香瓜耸了耸肩并露出微笑。
「我早就做好觉悟了,我原本就打算把自己交给群马。如果能击退那群人,我也是赚到了。」
「那个,怎么说呢……香瓜小妞为什么会如此干脆哩?」
「因为我身在梦中啊。我正漫步在憧憬中,能够站在这片大地尝到这块土地的美食,就已经实现心愿了……请我吃的北方食物愈是美味、愈是感到幸福,就要付出愈多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唷……所以,我早就有所觉悟。说不害怕是在骗人,但事到如今也不会想苟且偷生。」
我认为,她所说的一定是真心话。
香瓜贪心又守道义,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我露出了微笑。
「别小看北海道唷,香瓜。只是区区几天就认为已经尝遍北海道美食,你真是太天真了。这片大地比你想像的还要辽阔,诞生于此的事物数量更是庞大,你吃到嘴里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还差得远呢。你根本算不上真正尝过这片大地的美味。」
我的话让香瓜展现出笑容。
「那么……你还愿意请我吃饭吗?」
包在我身上。我说话的同时更换了手机的SIM卡,接着马上打电话给群马。
我为了让大家都能听见开启了扩音模式。
「是我。道MEN队长·齐藤幸之助……我做好觉悟了。后天早上会把香瓜、也就是东京都密使带到札幌。护卫就只有道MEN,不会让道军靠近。让我们互相遵守约定吧。可以吗?地点是……」
『地点就由我们指定吧。因为不知道你指定札幌车站北口或大通公园的话会发生什么事……这个嘛,那就在北海道最大的市区中心·薄野的十字路口好了。就在那里交人。让我们彼此遵守约定吧,也就是所谓的绅士协定。』
告知对方瞭解后,我拔下了SIM卡。
「正如大家所听见的……后天早上,就让『BLACK NIKKA』的招牌变成他们的墓碑。」
健三笑着说「群马不配用那么豪华的墓碑啦」。
2
「我说幸之助啊,刚才不是说要吃咖喱吗?」
「嗯嗯,刚刚说到要为了今晚好好填饱肚子,香瓜就表示想吃咖喱……过程大概是这样吧。」
「嗯,没错。然后呢?使用国产蔬菜的咖喱在本州是相当昂贵的高级品唷。因为使用的蔬菜主要生产地都是北海道……然后,在北海道提到咖喱的话,任谁都会想到那个吧?」
不知道「那个」为何的我,为了寻求协助看向茶花、香奈和健三,但他们也露出狐疑的表情。
「说起来,这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五个人一起吃饭却是坐在横排的吧台啊!!」
等等,我反而觉得有连在一起的五个空位很幸运呢……嗯~?
「所以说~!!就是汤咖喱啦!!」
我们全都同意地发出「哦哦~」的声音。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对于日本国的人来说『在北海道吃咖喱=汤咖喱』。但汤咖喱的热潮并不是从很久以前开始的,其实我们对于它也没有那么熟悉。尤其是都市区外的人……就跟它更没什么缘分了。
说到底,北海道生活最辛苦的地方就是人口密度太低。不在札幌或旭川等地就不会有什么客人,即使是大受欢迎的餐点,但在乌有町这种乡下地方也不会突然就开了家餐厅。
香奈举手说了一句「啊,顺带一提」。
「札幌有家叫做『Suage+』的汤咖喱餐厅,那里的汤咖喱真的超好吃。有谁去过吗?」
由于坐在吧台前的所有人都摇了头,香奈自然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很多汤咖喱都是使用一整块的巨大蔬菜呗?但那样有点难以入口……不过,那家店如同店名,会把炸好的大块蔬菜用竹签串起来放到咖喱容器内,说是这样比较容易吃。肉和汤也很美味……最令人感动的是红萝卜唷~我去的时候刚好是十一月的产季,所以灰常甜!而且不是松软,是那种爆浆般的水嫩感。那可是红萝卜唷,竟然那么地水嫩,实在太厉害了呗……真的很好吃呢~」
「就是那里!到那里去吧!好吗,幸之助!?」
「现在超过深夜0点,已经没有营业了,去也没用吧。何况那一定是在薄野吧?要是不小心遇见群马的人,作战就泡汤了。」
顺带一提,薄野这个名字固然有名,却不是地名,而是指札幌车站往南一点道内最大的红灯区。香奈所说的汤咖喱餐厅果然在那里。虽然在圆山也有分店,但营业时间应该结束了。
「薄野本店的碳烤生小羊肉咖喱真的好吃到不行~」
「小羊肉!生的!炭烤……!幸之助,为什么不能去那里呢!?」
我说了句「因为……」准备安抚香瓜时,茶花似乎也想加入这个话题,她表示「小樽有『CRAZY SPICE』本店」,结果让香瓜忙碌不堪。
「总之,这个时间都休息了啦。现在先好好吃一顿,等到平安存活后……我们再一起去吧。」
我的话让香瓜瞬间停止动作,她嘴里说着「说的也是」并坐回位子。
「这也不是最后的晚餐吧。这样的话……好吧,我就好好享受这一餐……那么,这里最好吃的是?」
她环视以白色为基调且具有清洁感的店内,嘴里说着「速食店对吧?」。
没错,这里确实是速食店。店内构造跟牛肉盖饭连锁店一样是「コ」字型的吧台座位,店员则是往来于吧台内侧。这家店有两列这样的座位。
「这家『Miyoshino』是咖喱和饺子的餐厅……嗯,想吃咖喱的话,还是应该要点最基本的,『Miyoshino套餐』吧。除了有咖喱饭,还会另外用盘子装六个大饺子,再加上味噌汤与腌渍高丽菜。」
香瓜立刻表示「我就点那个」,我和健三点的『大胃王套餐』则是包含了白饭、酱菜、味噌汤以及惊人的十八颗饺子,茶花和香奈则点了咖喱饭上放了三颗饺子的『饺子咖喱』。
「该怎么说呢。虽然有咖喱,但基本上还是饺子和白饭吧……中国人看到可能会吓到脚软就是了。」
有名的『饺子王将』是以中华料理店的方式推出饺子,所以不一定要搭配白饭……但Miyoshino的菜单全都是由饭与饺子的搭配所构成。
不过,就是意识到中国的饺子才会觉得奇怪。那边基本上是以水饺与蒸饺为大宗,处理剩下的食材时才会做成煎饺。因此,饺子皮基本上都比较厚实,不像Miyoshino一开始就专门制作煎饺,所以饺子皮较薄也较大……当然也相当下饭。
尤其是里面的食材,调味都比较重,真的很配饭,吃起来十分美味。
再加上是深夜时间——
当我们在聊这些事情时,厨房传出热油弹跳的轻快声响。
然后餐点便接连摆放到我们面前。我平常都会等香瓜吃第一口,听完她的感想再开动……但这可是在这个时间送上来的饺子啊。
我立刻在小碟子里倒下沾酱并滴了一些辣油……左手拿起装白饭的碗,右手拿着筷子伸向煎出了美丽颜色的十八个饺子。夹起一颗大饺子后轻轻沾了些酱料,在盛得相当满的白饭中压了一下,让沾酱渗进白饭——这才放进嘴里!牙齿咬下煎得又香又像炸过的平面,便立刻感到酥脆的口感,热腾腾的肉汁紧接着迸发开来,那已经不是人体所能承受的热度,但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在意烫伤这种小事了。
我扒了几口白饭,全力把它们塞进仍被饺子占据的口中!
用热腾腾的白米饭塞到腮帮子整个鼓起,然后「呼————」一声把火热的蒸气吹出来。
一边借由咀嚼来享受其巧妙的口味,一边把左手的白饭换成味噌汤。
啜着虽然是以豆皮与海带为主轴,但加在里面的些许葱末也协助酝酿出绝佳风味的汤——这个瞬间,我们人类就像是被召唤到了极乐世界一般!!
就是这个,这就是Miyoshino的味道,没有比这更棒的味道了。这塞满嘴巴的一口,绝对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取代。甚至让我和健三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嗯,虽然也是因为嘴巴太满,不这么做就没办法吞咽……无论如何,真的是几乎让人快要升天般的压倒性美味与满足感。
比我先清空口中食物的健三开始喝水。
「咕哈,果然好吃!最近吃Miyoshino不是在超市买冷冻饺子就是买外带便当。有阵子没在店里吃了,所以感受特别强烈。」
看着他这样子的香瓜说了句「原来如此」,便用没有淋到咖喱酱的白饭以同样的方式吃起来……然后就看着天花板去极乐世界旅行了。
「……来了,确实来了。让人手足无措的压倒性……幸福感。北方的合法迷幻药商店Miyoshino,在我嘴里开张了……」
虽然形容有点过头,让现场稍微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嗯,称赞食物美味应该没关系吧……嗯。
「和其他店相比明显较大的饺子……但考虑到配饭就会觉得是相当完美的平衡!这是饺子和白饭两大巨头,交织而成的味觉与满足感的奇迹!!如此一来……咖喱就更令人在意了……啊,还有附汤匙,那么就用它……啊,好朴实!这种令人怀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很不错耶!我喜欢这种口味唷!!」
香瓜用汤匙大口品尝着咖喱饭,Miyoshino的咖喱可以选择辣度,又分为甘口和辛口两种,她现在吃的是甘口。辛口又因为香料而有不同的味道……只是一旦说出口,她可能又会点来吃,所以我选捧保持沉默。
「我刚才看见菜单就在想,我点的套餐有六个饺子、咖喱饭、味噌汤和酱菜,价格竟然是拿一个铜板出去还可以找钱的四七〇圆,实在太……啊……」
香瓜的动作倏然停止,眼睛瞪成了小黑点。
她向坐在旁边的我投以绝望的眼神……嗯,我能懂她的言外之意啦。
「服务生,请快点给她一份白饭!」
「幸之助,你太棒了。我们已经心有灵犀了!」
……只要看了你的盘子都能知道吧。剩下五个饺子和少量咖喱,但白饭全被吃光了。很明显就是被咖喱吸引忘了饺子的存在,跟我眨眼也没用啦。
香瓜用饺子沾着剩下来的咖喱酱,瞬间便把它放到装在碗里送上来的白饭上,然后大口吃下。
「嗯,真的很好吃!为什么会有这么棒的感觉呢!!」
「香瓜小妞,其实这跟时间有关唷……我和幸之助有一段时期像傻瓜一样经常来Miyoshino报到,最后得到了深夜的Miyoshino最美味的结论。」
没错,深夜的Miyoshino特别美味。身为速食店,有的店铺甚至会营业到凌晨四点。
那么,为什么是深夜呢?那是因为,在这个时间大吃特吃的罪恶感会变成提升口感的秘方……这当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的饺子绝对都是刚刚煎好的。
或许会因为工作人员和店铺而有所差异。像是白天因为来客数较多,所以会先煎好饺子等客人点餐。跟路边摊的章鱼烧一样。
但果然还是点餐后再开始煎的饺子最让人高兴也最好吃。煎焦处的香味会出现明显的差异,甚至连等待饺子煎好的时间都能增添美味。
所以……深夜是我最推荐的时间。
我们就这样吃着饺子和白饭。我把三个饺子分给茶花,又被香瓜抢走两个,众人面前的餐点逐渐消失。
每个人都因为完美的味道笑逐颜开,在逐渐累积力量到腹部的情况下……持续用餐。
所有人都吃完时,已经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家只是拼命消化……等着时间到来。
当我的手表刚好指向一点时,店内的窗户晃动了起来。当雷射光束般的强烈光芒从外面照射进来时,周边也响起了地鸣般的钝重声音,我们以此为信号,从座位起身。
「服务生,算帐。啊,麻烦帮我开收据,抬头写道MEN。」
走出餐厅的瞬间,所有人都因为强烈寒气造成的肌肤疼痛而绷紧身体。但肚子里已经塞满饭菜,所以不至于发抖。
和隔壁便利商店共用的停车场停了两台巴士,空中有两架CH-47货物直升机对着停车场进行强力照明并缓缓下降。直升机引起的强力旋风,像要撕裂我们的肌肤般带来锐利的疼痛。
一名身穿西装、腋下夹着大型平板电脑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接着在我面前敬礼。
「一切都按照计画进行,工作顺利完成。托天候的福,全员按时到达现场。该物品的回收也已经完成。」
这名西装打扮、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性正是海原先生。这次作战的麻烦事,他都帮忙解决了……嗯,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啦。
由于环境的关系,旋翼停止后,升降口才打开来,走下许多拿着行李箱与巨大包包的人。他们跟巴士里走出来的人一样,都是一般民众。
聚集在我们身边的人员共有四十一人。男女都有,年龄大约在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之间。
「那个……幸之助,他们是?」
「名为『北部亲卫队』的组织……因为这次的事件,我特别请他们帮忙。」
我如此告诉香瓜后便转向他们,开口说话的同时呼出了白色烟雾。
「现在想起来,北部亲卫队还是首次有这么多成员齐聚一堂……各位,从函馆到钏路,甚至是稚内……由北海道各地迢迢聚集到此处,真是太感谢了!我再次拜托各位!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我已经把详细经过告诉所有人。他们不论是年龄、性别还是服装都各不相同。但凝视我的眼睛和发着抖的膝盖都一模一样。我想他们内心深处一定也是如此——
北部亲卫队的某个人说道——快点开始吧。每个人都像同意他的看法般点了点头……嗯,纯粹是因为太冷了吧,就在这么想的我要露出苦笑时,有名少女迅速地站到前方。北部亲卫队代号·蒂吉……也就是雏菊。
「队长……对我们来说,赌命根本是家常便饭。因为我们原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都是靠队长才能实现,现在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
大家又用同样的眼神点了点头,我朝他们深深一鞠躬。
「承蒙大家的厚意,我就不客气了。」
我将肺部吸满冷空气,在快咳起来的情况下抬起头说:
「现在开始,将薄野变成绝对杀戮领域。所有人到自己的岗位就位。」
我们的武器是道MEN与同志,以及……北海道。
我们来了,群马。
3
说到北海道不受季节影响的有名观光景点,首先应该是前几天去过的旭川『旭山动物园』和函馆的『函馆山』。再来就是札幌的象征,被称为「日本三大令人失望景点」的『札幌市钟楼』了。
「……的确……有点那个,或许是时间的关系吧,好像有点逊耶。」
香瓜让白色雾气从三角头顶端冒出,抬头看着二〇公尺高的钟楼……因为被角卷挡住看不见她的脸,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和凌晨三点半这样的时刻无关。应该说,现在看起来反而还漂亮一点。
钟楼之所以会被认为是失望景点,并不是从有具历史的白色木造三角屋顶突出的大型时钟外型俗气,或是建筑太过老旧。
从北海道的企业拿它来当包装封面就能知道,其设计反而可以说是相当雅致,白色也很适合降雪季节。夜里打上灯光后,做为耸立在暗夜中的建筑物,看起来也非常华丽。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很逊呢?理由其实很简单。
因为札幌过度发展,钟楼周围全是高楼大厦。在巨大建筑物的包围中,钟楼的高度只能给人矮小的印象。
风景明信片等商品,都为了不让高楼大厦出现想办法由下往上做仰角摄影,借由这种手法来符合北海道给人的印象,让人产生它伫立在辽阔大地中的错觉。
而且它的真正用途是北海道大学的发祥地,酪农等对于北海道发展有相当大贡献者聚集、学习之处……的演武场。也就是体育馆那样的地方,这栋建筑物本身并不是什么学舍。
之所以只有钟楼还留在现场,倒不是因为历史价值,只是方便罢了。以前不是每个人都有手表,因此钟楼是相当便利的存在。即使学校搬到了其他地方,但钟楼还留在原地,持续为人们传达正确的时刻。
……没错,知道得愈多,感谢的心情就愈少……这就是日本三大失望景点的威力吧。顺带一提,里面似乎展示了当时的历史资料,还有一些贩卖钟楼周边商品的店家……至少在我认识的人中,还没有付二〇〇圆入场费入内的勇士。
大概只有当地的中小学会带学生进到里面,几乎大部分的道民都不曾入内,甚至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将这些事情告诉香瓜后,她露出了苦笑。
「北海道的历史就是从这里开始……之类的,听起来就会很帅气了。」
「就算是这样,它依然是札幌的象征唷……好了,差不多该走了。」
我和香瓜一起走在深夜的札幌街道。群马指定的地点——薄野的十字路口是从钟楼往西一个区块后,再往南走八〇〇公尺的地方。
知名的BLACK NIKKA招牌也在那里。
多亏昨天出现了冬季北海道难得一见的蓝天,步道上没有软绵绵的雪,只有被踏硬的雪在上面结冻。变成这样其实很麻烦,因为是白色,踏下去之前都不会知道是否平坦。不过,虽然白天看不出凹凸,晚上因为仅有街灯这个光源,所以有些阴影可以分辨,走起来也稍微轻松一点。最重要的是,冰块也因为寒冷相当干燥,因此不太会出现脚滑的情形。
香瓜保持着三角头的模样,相当自然地小步走在前面。
就算是薄野,在这个时刻也相当安静,最多只有除雪车「咕哦哦哦哦哦」的巨大行驶声。
回头一看,黄色大型装载机像是要把路上被踩硬的冰刨起来般,用铲子在冰上磨蹭着行驶。
这种高达三公尺的车辆,简单来说就是把堆土机的履带换成大型轮胎后的成品,以这种车辆为首的大型重机,到了凌晨三点~四点就会为了早晨通勤时间开始除雪。
「嘿,胖子、香瓜,这边这边……真的冷死人了~」
我们和去便利商店上厕所的香奈会合了。
香瓜突然探出被冻红的脸庞。
「唉唷,香奈小姐也觉得冷吗……?」
「其实也有点在硬撑的感觉啦,尤其是上半身……啊,虽然可能会觉得冷,不过大家用这个干杯吧。」
她从手中塑胶袋里拿出来的是二〇〇毫升包装的『Soft Katsugen』。接过饮料的香瓜头上浮现问号并歪着头问「是牛奶吗?」。
「Soft Katsugen是北海道的传统饮料唷。也就是乳酸菌饮料,但和其他家有很大的不同……那么,为了求个好彩头,我们来干杯吧。」
跟比赛前吃炸猪排饭是一样的意思。我重新背好挂在肩上的大包包,然后把吸管插进Katsugen的包装。三个人无声地干杯。
……嗯,又甜又清爽,太好喝了……但是真的会冷死人……
「真、真好喝!因为是乳酸菌饮料,我还以为味道跟养乐多差不多……结果口味颇为独特呢!来自酸味的清爽感,最后留下的清淡韵味……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感觉到些许凤梨味的只有我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类似。但里面也没有加凤梨香料,大概只是口味偶然与凤梨相似吧。
我们把乳酸菌饮料喝完后,压扁了纸盒放进塑胶袋……然后香奈把垃圾塞进我的波士顿包……
「没关系呗?反正袋子也绑紧了。」
「没有啦,也不是说不行……唉,算了。」
我们走在札幌被分割成棋盘状的街道上。三人借由脚下踏出吃零食般的清脆声音,在夜里刻划出自己的节奏。
依然小步慎重前进的香瓜、用修长的腿轻快步行的香奈,以及每一步都相当沉重、脚步声也特别大的我。三人发出三种不同的脚步声,我们眺望着左手边的札幌电视塔,横越了大通公园,走在不论是大楼还是行道树都被降雪覆盖,变成一片白的街道上。
就这样,我们终于来到薄野的十字路口。这个东西南北向的大路交叉处是仅次于钟楼的札幌象征,也是市区的中心。以知名的BLACK NIKKA看板为首,像是要跟它对抗般,并排着啤酒等等的巨大看板,平常是有许多人与车交错的地点……但是,只有今天的这个时间,可以说几乎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在这边,道MEN……哈,真的按照约定过来了,了不起了不起。」
看起来特别高大的男性站在薄野大楼前面、从BLACK NIKKA的看板下朝这边挥手,那正是金井。他身边只站着另一个高大的家伙,应该是用刀子作为武器、特地把香奈找来的高桥吧。我事前已经从道军那里得到情报,知道只有他们在现场,其他成员大概在分头行动。
我们走过十字路口站到他们面前,才知道之所以会觉得金井特别高大,是因为他戴着针织帽与滑雪用面具的头部异样膨胀的缘故。应该是跟羽绒外套一样,用蒟蒻包裹着头部才会显得如此膨胀。
金井除了装着长枪的钓竿袋外,还背着另一个波士顿包,里面应该装着从道军那里抢来的枪械吧。高桥身上也背着同样的行李。
「方圆数公里内都没有道军,也把东京都情报员·早乙女香瓜以及道MEN成员·把乐香奈带来了。我实现了诺言,希望你们也同样遵守约定……当然也包含不在这里的两个人。」
「嗯,我们当然会守约,你不用担心小林和星野……但那边的女孩子真的不要紧吗?在这种冷死人的天气穿这么薄的衣服,而且还裸着腿。」
「啊,真的耶。我是丝袜派的,真希望你不要做出如此鲁莽的行为。」
香奈朝对方丢出一句「这是我个人的原则」。
高桥笑了起来并打算向前,我对着他伸出手,要他停下脚步。
「先确认一下……这样你们就会遵守约定了吧?不会对市民出手了吧?」
「真是啰嗦。你以为我们是狂暴的野蛮人吗?希望你别把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高傲群马县民当成白痴。」
「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香瓜、香奈,走吧。」
我向两人点头后,她们便带着另有深意的表情——逃走了。
而且是全力冲刺。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知道金井与高桥对她们的行为感到讶异。
「我命令道军待在远方,也把香瓜和香奈带过来了。我遵守了约定,你们也必须遵守赌上故乡尊严的约定,群马……那么,要开始啰!!」
在我大喊的瞬间,薄野陷入了黑暗。我切断了周边的电力。
要是直到刚才都相当炫目的霓虹灯突然消失,人类的眼睛将无法对应如此急遽的变化。群马停止了追击。我趁机从自己的波士顿包取出硬是跟那个人要来的物品。
「可恶!道产子竟敢瞧不起我们!!高桥,优先杀死东京的密使!!」
两名群马县民从手中的包包拿出从自卫军特殊部队那里夺取的AKS-74U。它算是知名枪械AK47的亲戚,这种也被称为「Krinkov」的短版枪械,是从独立时就有不错交情的俄罗斯军手上接收过来的。老实说,是不太能被他国夺走的武器。
当他们拉起摺叠枪托摆出射击姿势时,我也做好了准备。
「很冷吧,群马县民。让你们暖和一点……来吧,也会发出美味的香味唷。」
黑暗中点起的小火焰相当炫目,架起步枪的两人被吸引了视线。他们注视着从我手中丢出、在空中飞舞的小瓶子。虽然不知道高桥是否明白那是什么,但他立刻将枪口移向该物体并开了一枪。
瓶子粉碎,紧接着,凝胶状——千叶县产的最高级花生酱便朝高桥袭去。
他穿的羽绒外套瞬间起火,将他包裹在火焰中。
「这是我从新朋友那里拿来的,好好尝尝吧。这可是高级品唷。」
高桥或许是为了防止火焰进入肺部,他不发一语丢下枪械在地面打滚。虽然是雪面,却没有累积下来的软绵绵白雪,被踩到硬得像溜冰场的路面应该无法顺利熄灭火焰吧。
金井即使咂着嘴也还是把枪口重新对准香瓜她们。他把达成目的看得比帮助伙伴以及杀掉我还重要……这是经历了大量训练的士兵才会有的行动。最重要的是,高桥大概穿了具耐火性质的蒟蒻铠甲,所以这是正确的选择。但是——
「可恶!!竟然看不见!?」
金井朝着香瓜她们离开的方向跑去,他身旁的高桥冒着红色的火焰。从暗夜中可以清楚看见明亮的地方,反之就很难看得清楚。
当金井开始移动时,我完成了下一步的准备。我从包包拿出了从俄罗斯军手上接收的物品——伊茨玛希工厂生产的Saiga-12散弹枪。跟突击步枪一模一样的枪身插着五连发弹匣,弹匣内是12铅径的猎鸟弹——也就是含有数十发不到二毫米小弹粒的散弹。
子弹已经上膛,我解开保险并切换成半自动模式后便立刻对着金井射击。如粉尘般的数十发散弹命中了金井肩膀以上的部分,他受到冲击后不由得脚步踉跄。
我压低重心,左手用力握住护木,硬是压抑住暴动的枪口不停开枪,将五发子弹从头到脚轰到他身上,让他整个人跌落在地。
「道MEN,少瞧不起人了!!你们应该有所觉悟了吧!?燃烧弹这种东西不可能烧毁富含水分的蒟蒻,散弹也不可能击穿……这样啊,是这么回事吗!!」
倒地的金井在起身的同时把变得跟破布没两样的衣服全都扯了下来,底下覆盖着蒟蒻的身体出现在我眼前。
「你以为嘴巴和眼睛有洞吗!所以才用火焰和散弹……点子确实不错,但还是太天真了!!我们很清楚铠甲的弱点!!很轻松就能够对应了!高桥,警戒散弹然后干掉胖子!」
应该是在地上打滚时自己扯掉了吧,高桥身上的衣服也几乎被舍弃了,他以蒟蒻外露的模样单脚跪在地上。
「嘿、嘿嘿……看、看你干的好事。干掉女高中生之前,就先用你身上的肥油来祭刀好了——呜哦啊!!」
高桥气喘吁吁地起身,这时装载机朝他撞了上去。
装载机的铲子勾住了高桥的身体,直接把他压向薄野大楼正面玄关己拉下的铁门上。
装载机依然没有松开油门,它在金属扭曲与玻璃碎裂的惊人声响中把高桥押入了建筑物内,驾驶当然是健三。
金井咂了一下舌头便把枪口对准香瓜她们。由于高桥消失了,周围再次陷入黑暗,视野变得开阔了些。香瓜她们距离金井和我已经离开大约一〇〇公尺,再也不是随便射击都能击中的距离。
金井或许是在警戒我的妨碍吧,只见他单膝跪地稳定身体并架起了枪,这个姿势即使被散弹击中应该也不会晃动……但我根本就没子弹了。我急忙从上衣口袋抽出新的弹匣并上膛……还是来不及,金井用全自动模式开枪了。
弹道前方的香瓜以滑垒的姿势趴到地面,香奈像是要当人墙般站到迫近的子弹前……直接往后仰。
就像电影『大法师』的蜘蛛行走姿势。
接着,她用脚把步枪子弹弹飞。
香奈的能力『守护者(Guardian)』的绝对防御仅限于脚部。因此才会先让香瓜趴下,然后香奈像是要躺到她身上般使出了花式滑冰的伊娜·鲍尔姿势,借由这种相当狼狈的体势来完成完全防御……虽然很难看就是了。
「北、北海道也有绝对防御!?但是没有装备蒟蒻和任何东西啊!?」
「北海道光用素材就能跟你们决胜负啦——啊,箭从上面射过来啰!」
我听见「啪咿」的细微声响后立刻大叫出声。是那个拿弓箭的群马女——星野的攻击。
后仰的香奈只有腿部能够防御,除此之外毫无防备。
香瓜和香奈在地面滚动散开,随即有根粗大的箭刺中两人之间。
认为防御已经解开的金井再次架起步枪,这时我已换好了弹匣,往他侧头部连续发射了两发散弹,单膝跪地的他只能用手撑着地面。接下来的两发散弹则是击中了金井手里的AKS。
枪从他的手中被打飞,在银白色的地面滚动。我对着该处再开一枪将木制握柄轰碎,同时也让枪远离金井。
「说过散弹没办法干掉我吧!!北海道人是笨蛋吗!?」
「我知道唷。散弹枪不是用来杀人,而是为了下一步做准备——」
再次听见了「啪咿」的射箭声。Saiga从我手上飞出去,钢铁枪身被箭刺穿并滚落在地。
「星野,你去追逃走的东京人……这家伙由我来虐杀!」
我像是要甩开残留在手上的钝重疼痛般,挥着手并露出了笑容。
「办得到吗?在这块『受到试炼的大地』,你们又能做什么呢?」
金井向旁一滚捡起钓竿袋,从里面拿出了组合式金属枪。
「受到试炼的大地?北海道的广告词吗……那我就试试吧,道产子。你能撑几分钟呢!!」
金井压低重心架着长枪的模样简直像是重装步兵。
相对的,我只是做平常的打扮站在那里……但这样就够了。
我用鼻子吸气,鼻毛开始结冻,我感觉到它们在鼻孔内逐渐变硬。
「今天晚上受到试炼的不是大地也不是道民。要受到试炼的……是你们!!」
这声大喊正是讯号。薄野十字路口前的众多大楼原本笼罩在黑暗中,这时以粉色为主的各色灯光一口气亮了起来。接着是紧急赶工设置、以电池供电的大型扩音器像在吼叫般传出了歌声。当然是棚村由香的组曲。
空气震动,大楼群上的无数萤光棒开始舞动。
金井却无视周围的变化冲了过来。
足以贯穿钢铁盾牌的一击迫近眼前。
面对他的攻击,我……只是闭上眼睛。
『棚村由香北部亲卫队』的成员依然相当优秀。
没有任何事前准备就能立刻配合突然播放的歌曲,进入亢奋状态。
在极寒的气温、而且随时可能会有流弹飞过来的情况,待在大多都没有扶手的高处……即使如此,道内饥饿的强者们还是为了跟同志战斗聚集了过来。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根本不需要大吼来提升心情。
感应到他们火热的心后,我飞了起来。
4
金井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应该在眼前的眼镜胖子像是放弃挣扎般微笑闭起眼睛,自己则是刺穿了他……应该是这样才对,手上的长枪却只刺中了空气。
绝对命中目标了,不可能被他躲开,这是可以确定的事。但失手了。
为什么?说起来,那个家伙人呢……?
金井急忙回头,但人也不在那里。
真是莫名其妙,感觉像是看见了幻觉。
难道刚才突然以爆炸性音量播放出来的音乐具备这种效果……?
的确有这种可能。莫名可爱、美丽又让人产生亲近感的歌声……内心的斗争心似乎也因此变淡了……
想把它停下来。但从看板和交通号志来看,附近应该停电了才对。如此一来,扩音器具备了独立的电源啰?如果是这样,那必须个别破坏才行吗?
仔细一看,它们全都不自然地挂在大楼的外墙上。绝对是为了今晚的战斗所准备的东西……看来有特殊意图。
金井急忙利用安装在蒟蒻内的麦克风呼叫星野,她的弓箭或许能够迅速加以对应。
「星野,快点把播放音乐的扩音器破坏,它说不定有某种催眠效……」
金井不由得把话吞了回去,因为星野所待的屋顶冒出了火焰。
那种燃烧方式和当时的高桥一样——是千叶县产的花生酱燃烧弹。星野脚步踉跄,一个没踏稳便从大楼……摔下来了。是被火焰包围导致失去方向感吗?
这时隐约可以看见那个眼镜胖子就在大楼上面。实在是不敢相信,数十秒前还在眼前与自己对峙的男人,竟然在大楼屋顶把星野逼入绝境。
不对,问题不在这。金井感到焦虑,他的视线追随着坠楼的星野。
她——发出「磅」一声的刺耳声响后掉到路上,接着反弹了一下后才躺在地面。
「……星野!!」
难道说,道民注意到蒟蒻铠甲最大的弱点了吗?这样的可能性闪过金井的脑袋。
蒟蒻铠甲是利用群马所拥有的最先端技术与最高级的蒟蒻芋,还有富冈纺纱厂地下秘密研究所特制的最先进生丝,才能完成的奇迹般泛用个人防卫兵器。但它并非没有弱点。嘴巴与眼睛一定会有洞,要是被用刚才那种极细微散弹瞄准的话,还是有可能被击中。
对毒物当然没有抵抗力。但是,散弹那种程度的武器自己就能对应;使用毒物的话,只要强化人体,就不会有问题。道民怎么说都不可能使用让札幌今后好几年都禁止进入的强力毒素,所以自己也不担心这点。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
蒟蒻铠甲受到某种特定的冲击时,将无法完全保护穿戴者。
只要能量恒守定律存在,即使可以挡下子弹、刀剑等任何攻击,带来的冲击还是会穿透蒟蒻,甚至波及内部的人体。
就跟穿着防弹背心被子弹击中的话,还是可能出现肋骨骨折或内脏破裂的情形一样。所以,为了不正面承受子弹,蒟蒻铠甲才会以曲面构成,希望借此将子弹滑开。而且具有能把枪击这种集中于特定部位的冲击传导到生丝,然后在蒟蒻内部循环并相互抵消的特殊构造。
但是……就像从大楼坠落的星野、还有被装载机压扁的高桥那样,对着面施加强大「压力」的话……冲击就避无可避,将会直接传导到里面的人体。
但和金井一样,高桥与星野也是群马县民。
从诞生在宛如白鹤起舞形土地的那天起,便持续被夏天的落雷、冬天的上州落山风锻炼。因此无庸置疑地具备断了一两只手脚,或破裂一两个内脏依然能持续战斗的超常精神与肉体。
这样的话,只不过是被装载机压扁,只不过是从十几层楼坠落……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阵亡呢!
金井举起长枪警戒道民的强力袭击,同时在心中呼唤伙伴的名字。结果,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像是要回应他的呼喊般,从大楼坠落并正在燃烧的星野转动身体,像要剥除身上的火焰般舍弃了衣服,即使摇摇晃晃还是缓缓站了起来。高桥也打破薄野大楼一楼的便利商店玻璃,并冲进了十字路口。
感到放心的金井口中自然地发出「很好~」的一声。
「……真是奇怪的夜晚。但终究是乡下土包子的小聪明。不成问题。」
「金井,事到如今就豁出去吧。别再遵守诺言了,让他们后悔吧。也联络小林要他展开行动。」
为了以防万一,拿斧头的小林负责进行报复所以没有参加战斗,目前隐藏在距离薄野一公里外的地方。
道军野可能会牺牲街道发射枪榴炮或炸弹……那时他就会开始随机杀人,尽量多带一些道民一起下地狱。
「不行啊,高桥。那些家伙没有违背约定。这里没有道军唷,只有道MEN在战斗……对吧,星野。那辆装载机应该也是一样。」
虽然压扁高桥的装载机驾驶座已经空无一人……但星野还是点了点头。她应该从上方确认过了吧。
「……那家伙是箱型车的驾驶,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会弄错的。」
难怪那个胖子一直确认我们是否会遵守约定。
看来是打算不动用道军,只靠道MEN一决胜负吧。虽然也有「干脆别理他……」的想法,但既然跟『群马儿』发过誓,金井就无法违背誓言。
小心点,要来啰。金井对两名伙伴这么说,要他们摆出备战姿势。
高桥虽然拿了AKS,但似乎被装载机压烂了。他捡起了原本的武器,也就是两把廓尔喀刀,并把其中一把丢给失去武器的星野。
为了不陷入遭到轰炸的最糟糕情况,他们随即散开,互相隔了二十公尺左右,是能够互相目视对方的距离。
……歌声持续在播放,大楼上还有光芒在舞动。从动作来看,应该是人类双手拿着萤光棒之类的东西在挥舞吧。那些家伙也是道MEN吗?或者是一般人……?没有发动攻击的模样。无法确认是不是道MEN,所以没有受到攻击就不能主动攻击……但还是觉得很碍眼。
耳朵听着音乐,眼睛忍不住被光芒吸引,注意力明显变得散漫。在这种状况,以及虽然粗糙但还是想出对抗蒟蒻铠甲的手段,这两件事都让金井产生莫名的紧张感。
在栃木县进行秘密作战被当地农阀的百数十名私兵包围时,都还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当时还能笑得出来,不像现在这样,在极寒环境里还是渗出了汗水。
「不知道会从何处以什么形式发动攻击,道MEN……你们这些家伙……」
还是没有动静,音乐与光之舞蹈都在持续。还是没攻过来,但金井的呼吸迟迟无法稳定,从张开的嘴巴吸入的冷空气,让金井开始咳嗽。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金井看着从口中冒出的白烟开始思考。
这时不只是嘴巴,连鼻子呼出的气息都冻成白色。不知不觉间,嘴巴周围结了一层像是胡子的霜。
装设在蒟蒻下的无线电发出杂音,是小林的联络。为了不被确定地点,应该已经封锁无线电的他竟然主动联络……那就表示……
『……抱歉,我被……干、掉……那些家伙竟然……咕啊啊!!』
——糟糕。金井看透了一切,难怪对方没有发动攻击。
他们的目标是正在待机——也就是处于孤立状态的小林!
『原来如此。是装设在蒟蒻内吗?听得见吗?你们差不多要完蛋了。』
无线电传来胖子的声音,金井这次真的吓破了胆。刚才还与自己对峙,又忽然出现在十几层楼高的大楼屋顶……考虑到与小林的交战时间便能知道他的移动速度非比寻常。难道他的背上长了翅膀吗?
『话先说在前头,我稍微动用了一些道军,但没有违背约定。只有从远处监视你们而已,打倒他的是我们道MEN的成员。』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躲藏地点了,是这样吗?」
『道军和农阀雇用的私兵不一样,是守护一国的力量。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他们。』
从情报就能得知,虽然道军是以北海道仍属于日本时的自卫队为基础所建立的,但在独立前就跟俄罗斯军队有亲密的关系,从金井他们夺取的枪械种类便能看出这点。
太小看他们了吗?金井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懊悔,自己也只是个养尊处优的日本人吗?
『怎么样呢?差不多该投降了吧?继续下去就无法挽回了唷。』
「别瞧不起人了,道MEN……」从金井口中说出的就只有这句话。
「金井说的没错,群马是绝对不会投降的。群马是……在那边吗!」
高桥朝着附近的地下铁出入口跑去。
发现敌人了吗?应该过去援护吗?但拿枪的自己要是进入狭窄的地下,战斗能力将会受到显著的限制……金井一时无法做出判断。如果能够感应到气息就好了,但震动着空气的音乐相当碍事。即使如此,他还是打起精神竖起耳朵,虽然听到细微的铁门移动声……除此之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优美的声音温柔地传入耳内,让人内心火热、瞬间就钻进身心的歌声……但就在组曲间的空白以及空气震动消失的瞬间——
「彻底抗战吗?嗯,我想也是啦。」
胖子的声音并不是从无线电传过来的,他理所当然般地从地下铁出入口独自现身,明明刚才还在小林身边,而且高桥也才刚冲进他走出来的地方……
金井和星野同时踹向地面、逼近胖子——道MEN队长·齐藤幸之助。雪面就不用说了,对于就连路面冻结都已经习惯的群马县民来说,立足点恶劣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们像猫一样敏捷地奔驰,并发出跟熊一样强烈的一击。
但幸之助以连滚带爬般的动作下了阶梯,逃走——不对,是陷阱。
他想引诱我们进去。金井直觉性停下了脚步,但星野冲了进去。
即使他叫她「停下来」,星野依然没有停下脚步。怎么说都是以大女人主义闻名的群马县女性不可能如此简单就停下脚步。
金井以全身力量发出愤怒的呐喊要她「快停下来」。
地下绝对变成杀戮战场了。星野在最后一刻回应了金井的怒吼,在通往地下的楼梯前止住脚步——但是,那个已经来到那里了。
透明长枪。那个东西从楼梯下方刺穿了星野。
握着长枪的是那个外国人少女。全身冒着白烟的少女随着刺穿星野的冲势冲进她胸口,她把长枪押到将近根部后才放开手,接着立刻往地下跑去。
金井保持警戒靠近星野。她的右肩被贯穿了,长枪虽然没有穿透背部,但似乎贯穿了星野在蒟蒻下的身体,背部的蒟蒻铠甲从内侧隆起。
「怎、怎么可能,竟然穿透了蒟蒻!?为什么!?之前明明……什么?」
金井把星野拖离地下铁出入口……但在拖动的途中,贯穿她身体的透明长枪粉碎了。
「这是冰……?冰锥吗?」
那辆侧翻的箱型车里就有碎冰,难道说……?
金井把碎片含进嘴里,发现那只是普通的冰。
普通的冰竟然能贯穿蒟蒻铠甲,怎么可能。
「金井……说不定……是那个吧?传闻中……只有道民拥有的……」
DSK179基因。是那个吗?据说是为了在严苛的北方大地生存下去而觉醒的超能力,那种东西怎么可能……
金井深吸口气,准备否定星野的推测,但他的脑海突然浮现幸之助的那句话。
——北海道光用素材就能跟你们决胜负啦。
女高中生光脚挡下步枪子弹时所说的话……难道真的是那种意思吗?不倚靠科学技术,光靠肉体就能获胜……吗?
就算是这样好了,之前在车上战斗时,金井的蒟蒻没有出现任何伤痕。为什么星野……
金井的脑袋一片混乱,刺在星野肩膀的冰锥因为伤口流出的鲜血而融化脱落。
「虽然我觉得我们的故乡也差不多……这里、这片土地也是……人外魔境。」
星野自己起身后,便用左手反手拿着廓尔喀刀摆出备战姿势。
和她背靠背的金井也架起手里的枪械。
「不论是人外魔境、地狱还是北海道,我们要做的事都不会改变。为了群马战斗到最后,然后牺牲。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至少想干掉来自东京的密使,但道MEN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吧。
哪个环节出错了呢……金井硬是停止思考这种已经不重要的事情。
目前要做的就是干掉那些家伙,然后活着从这里回去,就这么简单。
「金井,下次再攻过来时,我来当诱饵……你快逃吧,然后完成任务。我跑不动了。」
星野把廓尔喀刀咬在嘴上,接着解开了右臂变得只是挂在肩膀上的蒟蒻铠甲,从里面抽出了联结蒟蒻用的生丝。
「我不允许你这么做,要战斗到最后……没问题的,那群家伙的主力就只有那个娇小的小鬼唷?慎重并全力以赴就能赢。没错吧?」
看着星野带着犹豫点头后,金井便开始警戒周围。
道军应该也在远距离监视自己两人。
然后是道MEN。如果真如传闻般是能使用超能力的一群家伙,现在应该在计算发动攻击的时机吧。
这些道民会在何时、从什么地方、以什么手段攻过来呢——
金井用力擦掉胡子周围的冰,同时警戒着周围。
5
群马也不是笨蛋,果然没有深入地下。
我手动放下了地下铁出入口的铁门,接着走下停止的电扶梯,前往联结地下铁南北线月台的地下道。
由于附近的电力都已停止,所以地下道也是一片黑暗,但靠着连同扩音器一起带进来并连接在电池上的气球式移动照明灯——就是常在工地等地见到、脚架上方特别明亮的灯笼型照明——视野还不算太差。
那里当然也有挥舞着粉色萤光棒的同志。负责这里的是北部亲卫队中代号蒂吉的雏菊。她表示独自一人才能比较亢奋,所以让她负责此地……嗯,看到在微暗环境借由浑身大汗的热情舞蹈将身心献给歌曲的她,大概就能知道她想独自一人的理由了。
……话说回来,第一次带她参加演唱会时,她不知道为什么被工作人员警告了……现在好像能瞭解原因了。
在如此剧烈运动的蒂吉附近,和她一样满身是汗而且浑身冒着白烟的是……茶花。即使在对着冻成鲜红且发着抖的指尖吹气,她也还在想办法调整紊乱的呼吸。虽然也跟用光两根冰锥导致能力消失有关,但她原本就相当疲劳了。
大型保冷箱里还放着最后一根从白石区私人住宅的屋檐下借来的一·三公尺长巨大冰锥,但应该没有多余的力量拿起它了吧。
「队长,差不多了吧……我要上了。」
打倒拿斧头的小林就已经让她累过头了。
老实说,道MEN负责战斗的成员太少了,个别打倒敌人才是最佳选项。所以——虽然不清楚是为了游击、后援还是报复而保留战力——但拿斧头的小林处于孤立状态,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打倒他。
但要是先对他发动袭击而被察觉,很可能会刺激到拿长枪的金井他们,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两地同时展开作战。茶花在切断送电的同时便攻击了小林,虽说是用了千叶县民的燃烧弹,但她还是独自一人击败了小林。
让金井他们中计后,我就移动到在茶花附近进入亢奋状态的北部亲卫队成员身边,束缚住失去意识的小林并把他送到道军的驻屯地,之后便带着茶花移动到这个地下道。
然后引诱拿着刀子且最喜欢高中制服的高桥下来,由茶花击败他。
有一部分地板还留有打斗的痕迹、少量的鲜血以及廓尔喀刀。
也就是说,茶花连续进行了两场战斗。如果把牺牲一根冰锥令使用弓箭的女人受重伤的战斗也包含在内,那就是三连战。这时候的茶花应该早就超过极限了。
「不用勉强自己。拿弓箭的女人应该无法战斗了。之后就靠我来想办法解决他吧。」
说着「我没问题」的茶花,手开始在发抖了。当然也跟过度使用能力有关……但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她的指尖冻僵了。因为必须一直握着冰锥,她的手应该快撑不下去了。这里虽然是地下道,温度还是相当低,绝对是零下的世界。一个不好可能就冻伤了。
「不行,接下来交给我。茶花,你……」
茶花由下往上看着我的眼睛,并非平常能力消失后的惺忪睡眼。
那是相当坚定,甚至带着愤怒的恳求。
「……我想打倒那些家伙。那些家伙笑我……笑了我的力量。他们说不需要我……」
茶花平常总是锐利到令人害怕的视线变得相当哀伤。就算这样……也没必要让她继续战斗了。我的脑袋很清楚这件事,就算茶花再厉害,还是可能发生意外。而且她的体力也到极限了。就算还有体力,她也很可能因此失去手指,考虑到这些因素后……
「队长!我……!!」
她发抖的手抓住了我的衣服,我把她的手拉开。
她虽然露出了悲痛的表情……我却对她报以微笑。
「……蒂吉,抱歉,请你回避一下。」
女孩发出了「哦耶!」的谜样怪声,她边滴着汗水边朝远方走去……但可能是过于亢奋导致看不见周围吧,她又慢慢靠了回来……
那家伙搞什么……唉,算了……
「茶花,我知道了……那么,我们一起上吧,我也一起战斗。这样可以吧?」
「……队长,你的意思是……?队长的能力是……」
「让我来分担茶花的痛苦……所以,我也跟你一起。」
茶花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放开她的手并脱下上衣。
●
来到距离薄野两个街区的地点时,香瓜不由得开始喘气。
但要是不重复浅浅地吸气吐气的话,便会因冰冷的空气而咳嗽。脸颊僵硬到只要有较大的动作皮肤就会崩紧,导致有点疼痛。当她想擦拭缓缓流下的鼻水时,香奈迅速递过了面纸。
「谢谢……滋!呼~香奈小姐……不要紧吗?」
香瓜瞄了对方一眼,香奈当然还是裸着双脚,即使被枪击中也没有任何伤痕。关于DSK179基因的威力……经历过幸之助的移动后便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不会怀疑香奈的脚具备的绝对防御。主要的问题在于……她都不会冷吗?
香奈是只罩着薄外套的高中制服打扮。而且刚才的枪击还让三分之一的裙子消失,从正面看变成了超级短的迷你裙,让人很想问「就算不是这个季节的北海道,真的不冷吗?」、「从各方面来看,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很冷啦,但不要紧。而且……差不多快结束了呗。哦,健三来了。」
点着远光灯的破烂HIACE靠了过来。车子刚停下来,香瓜就像逃难般滚进车内。好温暖,得救了,光是能大口呼吸就很感动了……虽然这么想,装设在车内的温度计却还显示着零度,真的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竟然觉得水会结冻的温度很温暖。
「……看来,我也习惯北海道了……」
健三笑着回答「哎呀,今晚一定会这样啦。」
「差不多要进入收尾的程序了。茶花小妹的工作一结束,就来杯热咖啡吧。」
「那个小孩子负责了所有战斗呢……这么说或许会有年龄与性别歧视的嫌疑,但我真的觉得很心痛。」
「香瓜,不必认为是自己的错唷。茶花应该是以自己的意志在战斗的。」
据香奈表示,地方上大家似乎都知道茶花是外遇生下的小孩。
虽然是比较繁荣的小樽,但观光区外的地方也不过是乡下。
传闻瞬间就会扩散,甚至连小孩子都知道得清楚。如果对象又是原本就相当显眼的茶花……不用想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吧。
再加上,她们从各方面来看都是让地方上颇为知名的剑道家族妻离子散的原因,那就更加……
「群马那些家伙好像说了根本不需要茶花之类的话呗?对那家伙来说,那是不能踩的地雷……为了一雪这样的屈辱,那家伙才会主动求战呗。」
也是因为这样才觉醒了能力。茶花会喜欢幸之助也是这个缘故。
虽然她的母亲对女儿很温柔,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人需要她了。
直到幸之助出现为止。
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也就是名为阿部的人物正是幸之助的恩师,幸之助因为这层关系得知了茶花拥有异常战斗力的情报,他便单独来到小樽挖角茶花。
当时她刚用一根三〇公分长的冰锥把将近十名小学男、女生以及前来阻止的五名大人送进医院不久,幸之助的到访等于是救了春山母女。
道MEN的相关组织出面协调,治疗费之类的支出似乎也是由道MEN支付。
「对茶花来说,那个胖子就是救世主,也是第一个除了母亲之外需要她的人,所以她才会,那么仰慕那个胖子。」
「不论男女都会对初恋对象特别执着……她长大并变得符合我们喜好时,大概就会喜欢上半吊子的帅哥了吧。女人总是这样。」
坐在驾驶座的健三刚这么说完,香奈就「滋磅」一声用力拍打他的后脑勺。
「顺带一提,还有灰常好笑的后日谈,那个阿部老师虽然只是同母异父的兄长,但似乎颇为在意茶花的境遇。因此他才会告诉幸之助她们母女陷入危机的事情,所以胖子才会出手相助……茶花本人则表示要给以前欺负过幸之助的人天诛,所以就偷袭了阿部老师。阿部老师似乎应战了,但最后惨败还被送进了医院。」
那个叫阿部的人的形象似乎鲜明地浮现在眼前。应该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吧。
要是在被偷袭时说出一切,事情就能顺利结束了。他却察觉到了妹妹爱慕幸之助的心意,所以什么都没说便直接应战。说出实情的话,她对幸之助的印象就会扣分。或许会失去除了母亲之外首次能够倚靠的人……所以他才吞下一切,挑战这场必败的比试。
「气候虽然寒冷,人心却跟南国一样温暖……吗?法螺吹大师说的一点都没错。」
幸之助照顾了自己这个来自东京的可疑来访者,那个人又是幸之助的恩师。一定既认真又温柔,而且是会对学生露出柔和微笑的人吧。
香瓜对于尚未见过的阿部老师产生了良好的印象,同时也有了想见他的心情。
他一定会请我吃非常美味的食物——还带着这样的期待。
○
「队长,不、不要这样!这么做的话,队长会……!!」
「没关系唷,茶花……我说过了吧,要分担你的痛苦。」
和茶花的相遇要回朔到两年前。就在把所有学生操得像狗一样的阿部老师跟平常一样说着某个人的坏话与脏话时。
记得是从「我有个不同老爸的妹妹」开始。
少女的异常能力……这对准备找DSK179基因觉醒者来组成道MEN的我来说是顺水推舟般的情报。老实说,那个人是我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人之一……但这件事真的得感谢他才行。
没有阿部老师就不会遇见茶花。而我实在不愿意想像,如果我们没有介入,她们母女现在会是什么下场。就算他用只能说是穷凶恶极的表情笑着说「看她们那样真是太爽了唷!!」,我还是很感谢阿部老师。
茶花偷袭他时,他似乎也嚷着「看我痛扁你一顿然后把你沉到鄂霍次克海唷!为了让螃蟹方便进食,我会把你的手脚都扯下来!!哇哈!!」,然后以常备于车上的铁管应战……那个人真的像是赶着要下地狱一样。那种恃强凌弱的态度……根本不像人类,比较像是鬼或阿修罗之类的东西。
那个具体实现了这种凶恶的人……正因为他是把良心和常识忘在产道里的人,才可以对我们这些学生施以非人道的残酷练习,把忍耐性原本就相当高的道民锻炼得更为强大……没错,这一点也得感谢他。
以『真实雪仗』为名,在雪球里包裹石头投掷只是小儿科。除此之外,他还曾经把我们丢在雪山进行四十八小时攸关生死的生存游戏,而且游戏的唯一规则是允许任何暴力。另外还有『中暑游戏』,这个在盛夏的旭川举行的疯狂游戏就是先中暑倒下的人便输了……以集训的名目让我们体验这种和剑道完全无关的地狱后,阿部老师就因为嚷着「每天都像这样吵死了」并以十字镐攻击选举宣传车而被逮捕,『孩童剑道会』也因此解散,我对于齐藤幸之助这个能够撑过那段日子的身体有绝对的自信。
所以……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队、队长,不行啊!!」
「别小看我的身体,茶花。我可不是平白无故维持这种丰满的体态唷!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要上啰……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哦啊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
半裸的我不由得因为感受到的冲击而放声大叫。
但我不会就此放弃。
「队长,啊啊,不行,啊、啊啊啊啊……队长————————————!!」
我们在微暗的地下道大叫。
为了亲身承受茶花的痛苦,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没错——我把她的双手夹到自己的腋下。
我的丰满身躯所保有的热量绝对不容小觑。在冬天依然会冒汗的腋下就跟热带的太阳没有两样。但既然不具备香奈双脚般的特殊性,把茶花宛如冰一样冷的双手伸进该处就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但是,对于每年都承受名义上是剑道休息时间,但实际上是拷问的雪地足球的我们来说,这种程度的冰冷并非难以忍耐。
把茶花在战斗时所受的苦,烙印在我放纵自己而形成的半裸身躯上。
把我湿热的体温,传达到茶花冰冷纤细的手上。
我们一边发出叫声一边进行着这样的交换。
以在天使的歌声中满身大汗叫着「咿哈!」跳舞的蒂吉为背景。
「啊啊……队长,好温暖!队长的体温流进来了……!!我们合而为一了!!」
茶花湿润的眼睛已经看不出平常那种强硬。
似乎马上就要落泪的她,微笑的眼里已经没有让人害怕的任何东西。
我知道,我自己也很清楚。
现在其实是颇为疯狂的状况……
但是,要和穿戴蒟蒻的群马县民战斗,就需要这样的癫狂。
他们不是什么正常人,不是什么能够优雅战斗的对象。
胖子与少女……光是这样就散发出犯罪气息的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进行热量交换。
就这样,茶花的发抖停止了。
「……没问题了吧,茶花?」
「是的,队长。」
我把脱下来的衣服重新穿回冰冷的身体,茶花也握住放在大型保冷箱待机的最后一根冰锥,我们一同爬上已经停止的手扶梯。
打开铁门后,与其说冰冷,倒不如说令人疼痛的寒气随即刺激着我们的肌肤。
我们无视它们继续来到地上……同一时间,那个来了。
某种物体迫近正在前进的我,数十条白色细线缠住我反射性扬起的左臂。一看之下,是把右肩破损的蒟蒻铠甲拆下来的星野,丝线就是从她的左手延伸出来。
丝线随着她「抓到了唷!」的声音被拉紧,我沉下重心以拔河的要领对抗。经常带塔可斯散步时我早已习惯这种事情。平常虽然极为悠闲,但超大型犬的力量与爆发力绝对非比寻常。
塔可斯见到仇敌猫咪时,可以发挥出等同于两个大人的力量。
「别担心,茶花。不用管我……这丝线确实厉害,明明这么细,看来是好货唷。」
「这是富冈纺纱厂地下研究所制造出来的特殊纤维,绝对不会断唷。」
不是星野,反而是金井来到我面前这么说明。他随即摆出了备战姿势。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锐气默默地宣告将要在此一决胜负。
「队长,我要上了……你不必插手。」
身体再次冒出白烟的茶花走上前,与金井相隔三公尺展开对峙。
风吹了起来。光是这样,茶花脸上的汗以及潮湿的发尖就结冻了。
两人像在等待什么般动也不动。
如此一来……我先进行自己的战斗吧。
丝线的拔河。对方虽然是手臂负伤的女性,但力量几乎跟我差不多。
「……你也是拥有DSK179基因的家伙吗?」
「唉唷……果然被察觉了吗?你是星野小姐吧?那个伤口很痛吧?我们别打了吧,我占了绝对的优势呢。」
星野「哈」一声笑了起来。她的态度依然强硬,拉着我的力道也完全没有减弱。
「哪里占优势了。我会杀了你唷,道MEN。不管有没有超能力,变成这样就没辄了吧。」
「不,你错了……尤其是对上我。」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吧!!」
拉扯的力量突然消失,让我一屁股跌坐在地。星野利用我的力量跳起来,她拿着廓尔喀刀从空中发动急袭。
「没错,等的就是现在。」
对方放松力道后,我解开缠在左手的丝线并立刻抓住,闭起眼睛感受同志燃烧的灵魂。
——跳跃。身体承受的风向明显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
我随着星野惊愕的声音张开眼睛,我们已经在薄野十字路口一角的某栋大楼。而且是在屋顶的看板上。该处也有穿着粉红色法被、挥舞着萤光棒的同志——北部亲卫队代号·那霸先生(男性·四九岁)正努力流着汗水。
看板上的立足点不大,也没有扶手或防止跌落的栅栏……就是这样的地点。
「我的『先导者(Vanguard)』是能瞬间移动到同志身边的能力。但是,除了我们身体位置之外的运动状态将会持续。」
我放开丝线抓住那霸先生的身体,接着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时……已经在蒂吉跳舞的地下道——唉唷。
「咚」一声的沉重巨大声响从头上响起。
不论那霸先生有没有发现所在地点已经改变,他都还是持续挥舞着萤光棒,我便直接将他放在这里……虽然跳着舞的蒂吉脸上稍微出现厌恶的表情,嗯,只能请她多担待了。
来到地面就发现被轰到地面的星野以及仍在对峙的茶花与金井。
星野发出了呻吟。
「怎么会……竟然、有……这么夸张、的、能力……」
「原来如此。右臂的蒟蒻拆下来了吗……因为这样无法顺利分散冲击,直接伤害到肉体了吧。放心吧,我不喜欢杀生。现在就帮你治疗……啊啊,这样啊。」
星野像要表示「别过来」般急忙起身用膝盖撑着身体。但她做完后就再也无法动弹了。
「那也没关系。就让我们一起观赏最后的胜负吧。」
金井和茶花像在表示根本不在意周围进行的对话般,身心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持续对峙。紧迫感让人联想到剑客的决斗。
金井清楚对方不容小觑,但对方只是个年幼的少女。不论她有没有能力,都让人忍不住觉得相当了不起。
就算DSK179基因赋予了超能力,也无法对她的精神产生影响。
也就是说,茶花现在的气魄跟能力无关,而是来自于春山茶花这名年幼少女的灵魂。
……忽然间,我觉得自己从没有接点的北海道与群马间找出共通点了。
两块土地的女性都相当强势。
北海道因为环境严苛的缘故,不论男女都必须工作,群马则是因为有着女性积极从事养蚕与绢织物产业的历史。
虽然不清楚群马那边是怎么样——北海道的女性因此相当积极。
「……呼!!」
动了,先发动攻击的是茶花。她往地面一踢,以非比寻常的速度逼近。金井也完美地回应了她的攻击,他后退的同时全力刺出了长枪。
茶花把长枪的前端往上弹,像在地面爬行般继续迫近。金井利用枪身被弹开的冲击做了一个回转,用握柄底部使出一记上挑。
茶花判断无法闪躲后便打横冰锥接下攻击,但无法完全抵挡住冲击,整个人被向后击飞。
她顺势后空翻着地,金井抓住攻势疯狂展开怒涛般的刺击,那是全方位的连击。茶花在后退的同时,漂亮地以身法闪躲再加上使用冰锥前端弹开长枪撑过这段连击。
茶花虽然后跳拉开了距离,但立刻往前突进,像是要表示攻守互换般使出连续刺击。
金井虽然边退后边加以对应——
「咕!可恶!!」
但他无法挡下以及闪躲全部的攻击,茶花的冰锥擦过了蒟蒻铠甲的表面并将其削除。
「太慢了。之前比较快……对哦,之前只有防守要害而已……吗!!」
茶花的冰锥对准了金井的头部。但对方扭动脖子避开了。
收回的冰锥上带着一丝鲜血……贯穿耳朵了吗?
如同实战格斗术与一部分剑术流派所教导的常规,就算只有稍微击中也无所谓,总之先击中头部来大大削弱对方的气势。
金井在耳朵受伤的同时,脚部与腰部的力量明显地减弱,脚步也变得踉跄。
茶花不理会他的变化,只是继续使出刺击,金井则是伸出左手,牺牲手掌挡下这记攻击。
冰锥把他的手连同蒟蒻铠甲一起贯穿……停住了。金井用裂开的手以及手指抓住冰锥,并用右手单手挥舞长枪,但茶花立刻滑溜地抽出冰椎,她后退闪避了攻击。
这就是冰锥和一般武器不同的优势。
即使是圆锥形,而且借由DSK179基因的力量让它拥有了绝对硬度,但对于温度变化还是没有抵抗力,跟普通冰块一样会融化的武器……也就是说,它很光滑。
突刺时能够深入敌人肉体,打击时就是绝对不会折断的钝器,后拉时也不会遭受抵抗……这就是茶花的冰锥。
「你输了。放弃挣扎投降吧,向队长——」
金井向前踏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虽然一度胆怯,但即使拥有绝对自信的蒟蒻铠甲遭到贯穿,金井的斗志依然没有减弱——不对,正因为他察觉快要减弱了,所以才甘愿冒风险主动进击。
他判断在此丧失战意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才会往前。
他的行动完全出乎茶花的意料。在她用手背擦拭流下脸颊时结冻的汗水时——因为觉得已经获胜,所以露出了空档。
长枪猛烈突刺而出,茶花虽然侧身躲开,但对方立刻改为水平横扫。
如果是强壮的男性或许能够挡下,但茶花一定会被打飞吧。
正因茶花本人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只能把身体压低到必须将手撑在地面来强行躲开这一击。
金井继续缩短距离。茶花急忙在蹲着的情况下采取防御姿势……但金井的脚已经朝她伸去。
是下段踢——原本这么认为,但并非如此。
他伸出的右脚,踩住了茶花的左脚背。
被固定了,两人的距离遭到固定。对方的行动让茶花和我都瞪大了眼睛。
「糟糕——!!」
「这就是群马啦,北海道!!」
在缩短到极限的距离下,茶花虽然用冰锥侧面挡下了长枪的横扫,还是因为力量输给对方而倒下。而且因为脚依然被金井踩住,脚踝随着刺耳的声音往诡异的方向扭曲,她也完全趴到雪面上。
仅仅一瞬间的攻防——但完全逆转了局势。
金井看透茶花的能力后便放弃以长枪作战,改用棒术进行攻击。
长枪与冰锥都是要有距离才占优势的武器。反过来说,距离缩短就会陷入不利。尤其茶花拿的是几乎与身高差不多长的冰锥,一旦被钻入怀中就无计可施了。
但是……本来就不会有人想钻进娇小又灵巧的茶花怀中。而且对峙的还是同样需要距离的枪使……
这样的自以为是变成了弱点,让金井有机会利用这点进行反攻。
而且冰锥的形状只能进行突刺,但长枪就不是这样了。
拿长枪的家伙同时也精于棒术……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与能力或秘密兵器无关……金井靠着纯粹的战斗技术占了上风。
「茶花!!」
即使我放声大叫想赶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井把举起的长枪对准仰躺的茶花,用尽全力刺了下去。
茶花扭身躲开攻击并以手中的冰锥敲打金井。
但跟轻点没有两样。在倒地状态挥动单手根本无法用力。过近的距离也让她无法以冰锥前端攻击对方。
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但她还是露出了微笑。汗水布满她的脸庞,汗水流过的脸颊和发尖都已经结冻,但她依然笑着。
她眯起的眼睛是,魔眼。
金井的长枪发出第二击,茶花试着以打横的冰锥来抵挡。但圆锥状的冰锥……现实来说,不可能挡下长枪集中于一点的攻击。就算挡下来,枪尖也会在冰锥表面滑动,接着贯穿茶花的身体该是这样才对。
「我的武器不是铁,也不是钢,而是冰块……所以能做到这种事!!」
茶花放开冰锥并扭动身躯躲开第二击。
能力『骑士(Knight)』消失——被抛到空中的冰锥因长枪强烈的一击从中间粉碎。
——下一秒,她抓住了一块粉碎的冰锥碎片。
那是块称不上锐利、只是比较尖一点的冰锥碎片。但是——原本一·三公尺的武器,瞬间变成了十几公分的武器。
而她的能力『骑士(Knight)』,不会受到冰锥长度影响——
跟短刀差不多长的冰锥刺进了金井空门大开的侧腹部。
少女随着喊叫声突破了蒟蒻铠甲,粗大的冰锥前端深深陷入金井体内。
造成的冲击让金井不由得放开手里的长枪。
金井在地面打滚以拉开距离,同时在纯白大地上拉出了一条血痕。
他依然摆出战斗姿势,但最后还是随着伤口喷出的血趴倒在雪地。
呼吸紊乱的茶花站了起来,但左脚踝的伤势让她无法站稳。
我急忙跑过去抱住她。
「茶花,确实有一套……你是了不起的北海道女性,也是道MEN的王牌。」
茶花由下往上看着我,咧嘴露出打从心底开心的笑容,手里明明还握着冰锥的她全身失去了力量。看来能源完全用罄了。
我抱起茶花向伙伴们宣告作战结束,此时金井在倒地的情况下发出了叫声。
「为、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绝对防御会……而且还是被那样的冰锥给刺穿……!」
「这你就错了,群马。最后那一手确实是茶花的能力,但击破蒟蒻铠甲的不是那种能力。」
突然有道猛烈的光线照射到金井困惑的脸上。
上方传来巨大且沉重的声音,出现了四架直升机照耀着待在十字路口的我们。
附近不断有道军的车辆与救护车聚集过来,一台破烂的HIACE交杂在其中现身,接着停在了附近。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香瓜等人。
「成功了呢。幸之助。」
「全是靠茶花的意志力……香奈,帮她治疗一下吧。」
「跟我这种外行人比起来,还是让专业的来治疗比较好呗?」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应该把茶花交给医疗班才对哦。
不过,该怎么说呢?感觉就这样把这个孩子交给别人,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依然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茶花时,香瓜用角卷罩住了我。
(插图p330)
一只全副武装的道军小队迅速在十字路口散开并掌控现场。道军快速拘捕倒地的星野与金井后,为了慎重起见当场把他们身上的蒟蒻铠甲剥了下来。把他们带上戒护车准备送离时,穿着全身紧身衣的金井挣扎了起来。
「等、等等,等一下!告诉我吧……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的蒟蒻铠甲会失败?除了小女孩的冰锥就只有受到散弹和火焰的攻击啊。」
「你们全身都被厚重装甲保护所以不知道吧……但是,从你们出现在这个十字路口的瞬间,攻击就已经开始了。」
金井露出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我接着说道:
「打败你们的,除了以春山茶花为首的道MEN外,还有跟我志趣相投的优秀同志,以及拥有天使般歌声的声优,不对,应该说是歌手棚村由香……但是,击败蒟蒻铠甲的……却是北海道本身。」
所以才会想在旭川或夕张战斗。我这么说后,金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应该是从地名察觉的吧。什么东西在进行攻击,自己又受到了什么影响——
「散弹和燃烧弹……都不是攻击……单纯是要让我们脱下伪装用的衣服……?」
「群马的夏天固然很热,但冬天也相当严苛,而且也会下雪……没错,你们应该很有自信吧。认为全都一样,自己已经习惯所以瞧不起这里的冬天吧……但是你们的冬天和北海道的程度不同。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晴天,就算在比较温暖的札幌——」
或许是看出了现场的气氛吧,健三把智慧型手机递给我。因为工作上的关系,他经常会让天候情报显示在手机萤幕上。
「现在札幌的气温是零下十二度……就算是蒟蒻也会结冻。」
没错——它结冻了。
虽然因为穿在身上,接触面有接收到热量没有全部冻僵,但表面也会结冻。
一旦结冻了,蒟蒻就会变硬、失去柔软性。
如此一来,茶花的冰锥就不可能无法刺穿。
出现了缝隙的蒟蒻势必会裂开,我更加笃定了这点。
但是,札幌一月的平均最低气温是零下七度,再怎么样都很少出现零下十位数的温度。
旭川因为位处内陆,气温甚至能到达零下四十度,位于山谷的夕张平常也在零下二位数……但札幌就没办法了。
只不过,昨天吹起了北风,云层散开了。
持续垄罩天空的厚重盖子消失后,地上的热量就会因为辐射冷却而流失。
要在札幌战斗的话,就只有今天晚上了。而且是创下这季最低气温的今日黎明前这个最为寒冷的时间。
所以我们用上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来战斗。尽可能让声音传出去、尽量营造出气氛,以及让做为诱饵的香瓜与香奈比较容易逃走……最重要的是,为了尽量降温把街上的电力切掉,就是为了下降零点几度。
「老实说,我们差点放弃了……但北海道并没有。」
当金井感到愕然的时候,两名道军抬起他的身体拖进了戒护车。
「这就是北海道的力量吗!被称为最强的我们……竟然……竟然!!」
「你们很强也很优秀,只是……」
直升机的高度下降了,强风袭向我们周边。
因为这极度的寒冷而负伤,全身只穿着紧身衣般单薄服装的金井咬紧牙根并缩起身体,发出了呻吟一般的悲鸣。
「只是……你们还不够格挑战北海道,就这么简单。」
戒护车关入金井他们后便静静地开走,从我们的视线范围淡出。
停止棚村由香的歌声后,同志们便直接前往了事先包下的饭店。他们会先泡天然温泉流点汗,接着有名为『第一届棚村由香北部亲卫队大规模网聚』的宴会在等着他们……当然,我也预定要参战。
「幸之助,我们也走吧。真的很冷唷……也得让茶花小姐休息吧。」
「先固定她的脚吧,可能骨折了……倒是你竟然会说这种正经话啊,香瓜。我还以为你会说要去尝尝薄野美食呢……」
「这种时间连『Suage+』也没有营业吧?应该要有效率地活用时间……等开店时间一到,我就会全力冲进店里唷。」
啊啊,嗯,好吧。说的也是,虽然因为许多事情而很忙碌,但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我叫着海原先生的名字时,头上传来了「在这里!」的声音。海原先生本人漂亮地沿着直升机垂下的绳子降落到地面。
「恭喜您,作战成功了。幸好您平安无事,皇帝。」
「谢谢。先治疗茶花吧,这是最优先事项,我也一起去吧。也快点帮几乎曝光的香奈准备替换的服装吧。」
「……嗯,我说幸之助啊?」
香瓜边搔头边露出奇怪的表情。
「感觉刚才很自然地暴露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是我想太多了吗?」
嗯……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海原先生刚才脱口而出了。
看吧,香奈和健山都露出了奸笑……
所以我才不喜欢这个职称啊。
「香瓜小妞,你想想看嘛。虽说是机密,但光是几个小鬼组成的道MEN怎么可能成为政府组织呢?而且还有我那辆HIACE的修理费用以及油钱等庞大的预算……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香瓜嘴里说着「听你这么说……」的同时露出不清楚是否能接受的表情,她以惊讶的眼神看向我。
「那么,幸之助就是……道帝(童贞)啰?」
这女的……这种询问方式也太让人难以回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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