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袭击 八月十七日(三)-章节

早苗自其他世界前来,产生了某种问题,那就是如何称呼她才好。早苗本身已经拥有『早苗』与『早苗同学』两种称呼,此时,再加上她的存在,因此应该怎么决定第三种称呼成为一个问题。

「姐姐、姐姐。」

「早苗,怎么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关于第三名早苗的称呼,众人七嘴八舌提出种种意见──治愈系魔法少女闪亮亮☆早苗美眉、超宇宙女主角时空刑警早苗大姐头等。不不不,要再普通一点──议论纷纷之后终于定案,由于她比这世界的早苗稍微年长一些,决定使用『早苗姐姐』这个称呼。早苗等人虽然渴望获得动画女主角般的名字,但对『早苗姐姐』这身分似乎也有些向往,便接受静香提出的意见。

「嗯~先讲好消息。」

「其实SUN RANGER偷偷持有巨大合体机器人。」

「太好了!小惠,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早苗,这样不行啦,这好歹算是国家机密。」

「反正总有一天会穿帮啊。」

「是没错啦……但大人的世界有所谓的场面话啊。」

「然后,坏消息是?」

「之前攻进敌人的秘密基地时,巨大机器人的脚大爆炸,然后就坏掉了。」

「骗人──!求求你,和我说那是骗我的──!」

「早苗,吼唷──!」

「唉嘿嘿嘿嘿~」

今天两人位于吉祥春风高中的保健室,这是为了让『早苗姐姐』接受健康检查,在她抵达的隔天,姑且透过『胧月』进行了精密检查,但基于穿越平行世界这前所未见的状况,为了慎重起见,也透过地球的医疗技术进行健康检查。佛德赛的医疗技术极为先进,地球根本无从相比,但并非百分百能吻合地球人状况,因此还是让人有点担心。

「……嗯,看来没什么问题。」

小惠是吉祥春风高中的校医,她看完病历抬起头来露出微笑。

「姐姐,太好了呢。」

「所以我就说我没事的啊。」

「呵呵呵,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担心你。」

「这样啊……呵,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很好」

幸运的是『早苗姐姐』的健康检查结果一切良好。不仅SUN RANGER的设施位于吉祥春风高中各处,随时都能使用高水准的医疗设施。校医小惠也接受过完整的医官训练,拥有医师执照。所有的检查都判断『早苗姐姐』的状态正常。于是,众人再也不必担心『早苗姐姐』的身体状态了。

「嘿咻,那我去帮孝太郎他们了!」

「姐姐,了解!」

「二等兵,跟着我来!」

「是的,长官!但希望您稍微提高我的军阶!」

「我会考虑的!」

健康检查结束后,两名早苗冲出了保健室。

砰!

她们俩用力地把门打开,发出宛如大炮发射的巨响。『早苗姐姐』在这部分似乎没什么成长。

「唔喔喔!?」

「哎呀!」

两人有如炮弹似地冲到走廊上,正要走进保健室的隼人与小太郎都吓了一大跳,不禁往后退。

「老师,对不起!」

「小太郎,原谅我吧!」

『早苗姐姐』与早苗语气轻松地道歉,继续在走廊上奔跑。而呆立原地的隼人与小太郎则默默地目送她们俩消失于走廊转角处。

「……唉,小太郎,自从我认识那女孩后,就不会因为大部分的奇观而吃惊了,但……」

「嗯,我也是。」

「但她们刚刚……是不是变成两个人了啊?」

「嗯,的确变成两个人了。」

「我真的吓到了……」

「我也吓了一大跳……」

隼人与小太郎呆站在原地,无法相信刚刚所见。他们曾见过早苗灵魂出窍时变成两人,但对她真的变成两个人还是感到极为震惊。

盂兰盆节过后暑假进入后半段,迎接佛德赛来的留学生一事也迫在眉睫。原本施工中的宿舍与附近的设施纷纷完工,使得该处变得仿佛一座小城镇,便利商店、餐厅、邮局等一应俱全,即使留学生不下山,也能过着方便的生活。

「可蓝,这附近呢?」

「我没侦测到异常电波,重力波也一样。」

「卡玛拉和可玛拉的灵子力感应器也没侦测到异状。」

『没有人运用灵波进行通讯呵──!』

『也没有敌人的踪迹呵──!』

「蓝华同学呢?」

「半径一百五十公尺内都没有魔力反应。假如古雷巴那斯亲自出马,也可能隐藏这些踪迹。但就算是这样,魔力场的波动也太小了。我想这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孝太郎等人针对吉祥春风高中进行全面巡逻,目前先重点式调查刚完工的学生宿舍与周遭设施。巡逻的目的除了防止危险外,也包含防止像以前曾发生过的窃听或偷拍状况,并安排定期巡逻。毕竟,危险随时可能发生。

「这一区没有问题。将军大人,我们前往下一区吧。」

「知道了……大家,走吧。」

「照这状况看来,应该没问题呢。」

当提亚得知目前所在位置并无异状后,露出轻松的神情。迎接留学生的多个单位中,提亚负责管理吉祥春风高中。

「不可掉以轻心喔。」

「说得没错……但这前面就是操场了。因为办典礼或其他活动时会使用体育馆,所以攻击这里也没意义,更不必窃听或偷拍。」

「与其在空旷的地点做坏事,不如在其他地方作乱。」

「对吧?暂时可放心了。」

对人口密度低的地区进行恐怖攻击没有意义。既然要攻击,当然会选择人口多的地点。如此一来,对方应该会选择宿舍或趁典礼进行中发动攻势,选择偶尔用来上体育课的操场并无好处,而窃听与偷拍也是。

「喂,里见!你不能被提亚说服了啊。」

「说得也是,提亚,不可以轻忽喔。」

「好好好。」

「说一次就够了。」

「好。」

静香提醒了孝太郎与提亚,但其实她心里也抱持相同意见,只是百密就怕一疏,万一操场中藏着某种危险因子,却掉以轻心没检查到的话,将会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静香冷静的个性来自于身为房东所培养出的危机管理意识。

「奇莉华,根据房东所提出的意见,我想问问……劳尔昆阵营会挑哪里下手呢?会是欢迎留学生的典礼吗?」

由于静香所言很有道理,孝太郎不敢放松警戒。不过兵力有限,无法彻底防范所有地点,无论如何都必须有所取舍。

「很遗憾,恐怖分子往往都会攻击和平友好的象征。」

「果然是呢……」

「不过,敌人有可能利用这一点,来个出其不意,选择欢迎典礼后人最多的地点或活动下手。此外,也可能挑中单纯远离典礼地点的人口密集地,假如该地有佛德赛人也会参加的官方活动,就极可能成为攻击对象。」

不用说,欢迎留学生的典礼维安将做得滴水不漏。如此一来,劳尔昆阵营就很有可能刻意避开,选择警备稀薄之处。劳尔昆阵营的策略应为衡量效果与成功率后,选择能获得最高成果的目标。

「你打算怎么防范?」

「调整配置兵力的地点,让每个位置都容易出动。」

「但这么一来,第一时间的反应就会稍晚一步了。」

「嗯,那部分就由奈菲尔法兰小队的空降部队来处理。」

「原来如此,能安心交给他们呢。」

无法将所有地点都防范得滴水不漏,仅针对关键地点配置较多人力,其他部分则压至最基础人数。当发生状况时,从配置在能支援多数地点的部队派出援兵。此时,在援兵抵达前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将产生第一时间兵力不足的问题。为了补强这一点,就由在空中待命的奈菲尔法兰队在第一时间应对。他们能自空中降落,可以在问题发生时,几乎于同时布署兵力。面对当今状况,这可谓是上上之策吧。

「但不可轻忽声东击西的可能,要在空中布署五支空降部队。」

「……真是安排得尽善尽美呢,看来我不需要担心了。」

「知道总司令能和我们共享危机感,我们作战单位和现场负责人员也会像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样。」

「……这支军队最大的问题就是,总司令是现代战争的门外汉吧。」

孝太郎虽然对战争有信心,但仅限于两千年前的人类战争。很遗憾,他对运用现代武器与装备的战争没有信心。晴海注意到孝太郎的不安,温柔地微笑说:

「不要紧,你就相信从旁辅助的优秀人才即可,然后在最后负起责任。这就是总司令的任务。」

「……这时候的樱庭学姐最像领袖呢……」

当孝太郎感到迷惘时,晴海总会替他指出一条路。每当此时,孝太郎总会觉得晴海就领袖资质这一点而言,似乎胜过了自己。

「你说什么?」

「对,我说学姐今天也很可爱。」

「里见,真是的,请认真一点!」

「不好意思,因为你很可爱,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樱庭晴海拥有极高的领袖特质,但本人却希望成为留守后方的公主,抑或拥有一个小且平凡的家庭。由于孝太郎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未说出真心话。尽管如此,晴海被说可爱仍然显得十分开心。

「抱歉在你感到开心时必须打断你,但我要拉回主题了。」

「啊~对、对不起。」

「樱庭学姐,我们等下再聊吧。」

「讨厌啦~」

孝太郎与奇莉华无视气呼呼地鼓起脸颊的晴海,回到原本的主题。

「……得要安排你们到欢迎典礼中。」

「我们分配到待命的地表部队比较好吧?」

奇莉华打算让孝太郎等人负责典礼的防卫,但孝太郎对此感到不解,既然对方可能声东击西,孝太郎等人这群灵敏迅速且实力坚强的部队若能更加自由行动应该会更好。

「问题在于,对方的目标可能是你或提亚殿下。如果你们随意走动,可能容易被敌人诱导。」

奇莉华能判断出众人针对攻击的反应,但难以判断出更进一步的后果。因此,不要移动孝太郎等人较为合适。假如一开始的攻击是为了引诱他们离开原地,她难以猜想敌方对移动后的孝太郎等人有何企图,结果太过复杂,无法推断。

「万一你、我和可蓝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而被打败的话,对佛德赛会是致命伤呢,我们就各自保重吧。」

「你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那真的很严重呢。」

「你这段话让人很在意呢。」

「这是称赞啊,你在这两年里成长了很多,在关键时刻能够忍耐了。」

「当然,你的公主可是很优秀的喔。」

「如果你不补这句的话,就能完美收尾了……」

声东击西果然最令人害怕,因此,不让孝太郎等人移动,固定他们的所在地,只让他们专注于欢迎典礼的防卫上的话,风险将会降至最低。这是奇莉华与提亚等人绞尽脑汁所想出的作战计划,于是,当提亚打算再度开口时──

『老大,大叶大人传来紧急消息呵!』

『大姐头,史亚留村遭受袭击呵!』

两尊土偶告知紧急状况。史亚留村是居住于地底下的大地之民的聚落,也是大地之民的首都。对孝太郎等人而言,该处遭受攻击可谓天大的事件。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奇莉华受人民期待成为大地之民指导者的传人,只见她脸色苍白,大为震惊。

当孝太郎等人的专注力放在留学生上之际,史亚留村被闪电攻击了。目前史亚留村遭受攻击的理由未明,敌方就在这个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时间点,大量涌入史亚留村。

「受害状况呢!?」

奇莉华的表情与嗓音严峻,一听到故乡遭受袭击,果然无法从容自若。

『战斗已经结束,所幸无人伤亡呵──!』

『敌人攻击的是旧市区呵──!』

史亚留村于不久前重新都市规划,旧市区是国民在都更前所居住的区域,目前无人居住,仅有少数人会进出该地。敌人闯进的是旧市区,仅有当天前往旧市区扫墓的民众受了轻伤。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奇莉华不禁松了口气,表情也不再那么凝重。

「奇莉华,太好了呢。」

孝太郎也露出笑容。村落是奇莉华的故乡,孝太郎去过几次。一听到该处遭受攻击,他同样担心不已,不过幸好遭攻击的是旧巿区,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

「嗯,但……事情感觉很诡异。」

奇莉华与孝太郎相视而笑,但随即陷入沉思,她对事情发展感到不解。

「为什么选旧市区呢?那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孝太郎也有同感。据悉,旧市区中并没有特别重要的设施,军事基地与工业设备皆位于新市区。军事攻击和恐怖攻击理应锁定新市区,攻击旧市区的理由令人费解。

「发生了什么事?」

「气氛好沉重!打起精神来!」

早苗则一如往常,朝气蓬勃地与众人会合,她俩马上就发现孝太郎等人的脸色不对劲。『早苗姐姐』似乎感觉到什么,露出关注状况的表情。

「其实是我的故乡史亚留村遭受攻击。所幸只有一些扫墓的民众受到轻伤。」

「这样啊……」

『早苗姐姐』闻言松了口气,她时时提防着灰骑士的动静,因此随时随地都紧绷着神经。这个世界的早苗总是朝气蓬勃,对发生的状况似乎并未感到意外。

「应该没事吧,但有人受伤就表示他们被抢了?」

时有耳闻歹徒强闯民宅抢劫的犯案,造成民众受伤的案例。早苗根据自己听到的,想像出这样的画面,而土偶也表示肯定。

『或许是呵──!老大,有进一步的联络呵──!』

『敌人是会动的骨头和尸体,被攻击的是资料馆和墓园呵──!』

「资料馆和墓园?」

奇莉华挑眉,对这句话十分敏感,她随即望向真希。在她出声前,真希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似乎认同奇莉华的想法。

「我认为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是他的话,也会攻击那里。」

「果然啊……事情或许变得棘手了。」

奇莉华得到真希的认同之后,再度陷入沉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孝太郎一头雾水,望向真希寻求解释,因为他判断不要干扰奇莉华思考比较好。

「敌人是会动的尸体和骨头,代表敌人是魔法师,又突然攻击大地之民的历史资料馆和墓园,就只有一种可能。」

国营墓园与历史资料馆位于旧市区。国营墓园是都更标的,愿意搬迁的民众将墓地迁至位于新市区的全新国营墓园之中,不愿意搬迁者抑或往生者早已无亲属后代的话,便维持原样保留下来。历史资料馆则运用都更后空出的土地建设而成,辽阔占地之中搜集与展览具备高历史价值的文物。历史文物若极具历史价值,会将原作做成复制品展览,原作则收藏于金库内保管。

「这代表敌方想借由盗墓和抢走资料馆的搜藏,企图让某人起死回生。」

目前看来,遭到攻击的区域是前国营墓园中年代最为久远的,那里有最初大地之民自地表移居至地底时迁过来的墓地。而历史资料馆的地下金库也被撬开,平时展览区没有被破坏,这表示──

「敌方打算让毕欧巴拉姆玛古斯方……让那家伙复活啊……」

孝太郎了解状况了,擅长死灵法术的魔法师企图让玛古斯方复活。因此袭击了大地之民的旧市区。除此之外,魔法师并未特地针对该地犯案。假如意图抢夺灵子力技术,应该会选择新市区作为目标,大地之民又有别于佛沙里亚,不会把魔法道具当作陪葬品一起下葬。

「因此,这导出一项结论──攻击者是古雷巴那斯,目的是让玛古斯方起死回生。」

之后,由奇莉华接着真希的话尾进行说明,一般魔法师并不知道大地之民,反之亦然。目前唯有双方高层知悉对方存在,不仅日本政府与佛沙里亚会担心技术外流。而除此之外,目前知晓双方存在的阵营就只有劳尔昆了。他已经掌握灵子力技术,而魔法方面,虽然孝太郎等人仅握有间接证据,但他们认为劳尔昆阵营曾运用过浑沌之力。先不论失控时的状况,假使想要精准地掌控该力量,肯定需要魔法方面的技术,孝太郎一行人只能认为,劳尔昆他们已经获得魔法师的后援了。然而,劳尔昆党羽并无动机攻击国营墓园与历史资料馆,毕竟,攻击该处也是徒劳无功,其他人才拥有这项动机。

「古雷巴那斯已经开始协助劳尔昆阵营了,所以才会有魔法师去攻击国营墓园和历史资料馆。」

古雷巴那斯企图让曾为自己盟友的玛古斯方起死回生。因此需要获得玛古斯方的遗体与遗物。袭击国营墓园与历史资料馆,正是这个原因。这一点已透露出古雷巴那斯与劳尔昆双方的合作关系。尽管古雷巴那斯身为法力高强的魔法师,也不可能发现大地之民存在于地球上,以及他们是玛古斯方党羽的后代子孙。必然是有人刻意放出情报,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在此时前来袭击。

「虽然希望这不是事实,但劳尔昆阵营和古雷巴那斯……」

孝太郎话说至此,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他隐约怀疑过,但总不希望自己的想像成真。借灵子力技术武装起来的劳尔昆阵营与邪恶大魔法师古雷巴那斯并肩作战,这样发展下去的剧情可谓最为令人绝望的剧本。

「这么一来……日前古雷巴那斯复活,或许也是劳尔昆阵营干的好事。」

奇莉华认为假使古雷巴那斯在此时自然地起死回生,未免对劳尔昆阵营过于有利。比较可能是劳尔昆阵营在背后穿针引线。

「可是可是,坏蛋们又是怎么获得佛沙里亚的情报呢?魔法的事应该还没穿帮吧?」

由莉佳所言甚是,劳尔昆阵营虽然已经获得灵子力技术,却尚未获得与魔法有关的情报,理应无法掌握到魔法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然而,此时出现古雷巴那斯复活与双方联手作战的讯息,纵使不是由莉佳,任何人也会对此感到不解。

「一定是那家伙害的,就是灰骑士。因为他会使用魔法和灵子力技术,一定是他帮两派坏蛋牵线的。」

『早苗姐姐』回应了这个疑问。既然灰骑士会用魔法与灵子力技术,就表示他认识魔法阵营,也认识灵子力技术阵营。即使位于另一个世界,佛沙里亚与大地之民也同样存在。因此,若判断是灰骑士引见劳尔昆与古雷巴那斯双方认识,这件事的发展便可以理解。

「不过……这反而是抓住他们狐狸尾巴的好机会。」

奇莉华的双眸闪起一道精光。多数人觉得劳尔昆与古雷巴那斯会合是一种威胁,但她却逆向思考。

「什么意思?」

「这表示既然他们获得了技术,就必定会采取某种行动,而我们能趁虚而入。」

奇莉华语意含糊,令孝太郎不明所以。但他相信奇莉华的判断力,毕竟每当此时,她都相当值得信赖。

一如奇莉华与真希所预料,古雷巴那斯之所以攻击大地之民,是为了让玛古斯方起死回生。为此,他正在收集所需的残留意念,从墓园中的遗骸、陪葬品与位于历史资料馆金库中的私人物品撷取残留意念,企图再度形成玛古斯方的灵魂。

「……古雷巴那斯,袭击明明非常成功,你却闷闷不乐呢。」

由于孝太郎等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全新的留学生身上,因此袭击大获成功。这等于孝太郎等人主动中了声东击西之计,使得古雷巴那斯不费吹灰之力便获得渴望之物。尽管如此,劳尔昆却不觉得高兴。

「我目前长成这副德性,真亏您能看得出来呢。」

「看习惯了就小事一椿。而且,无论外貌如何,都不过只是人类而已。」

「您说话的模样让人没由来地想起玛古斯方大人呢。」

「有什么问题吗?」

「简单来说,残留意念年久衰变了。」

「如此说来,大地之民──玛古斯方和他豢养的炼金术师们移动到这星球后,已经过了一万年了呢。」

「就算用灵子力技术提高解析的精准度,一万年的隔阂还是影响甚钜。」

古雷巴那斯攻击了大地之民的首都史亚留村,但在该处收集到的残留思念,并未达到他期望的标准。毕竟岁月的鸿沟过深。多亏灵子力技术,他有了大幅突破,却还差临门一脚。纵使于这种状况下勉强复活玛古斯方,也只能唤醒空有外表的假货,而古雷巴那斯渴望的是各方面完全恢复,因此双方期望相差悬殊。

「那么,让隔阂缩小到两千年呢?」

「喔……」

古雷巴那斯那干涸的眼珠望向劳尔昆,他的眼珠照理而言,无法视物。但当他蜕变为魔法生物后,能清晰地见到劳尔昆的身影。然后,劳尔昆见到他眼中带有淡淡的惊讶之情。

「……根据现况来考量,两千年的话就有可能了。」

时间的鸿沟从一万年缩减为两千年,也就是说,劳尔昆要带古雷巴那斯回到佛德赛。如此一来,便极有可能获得玛古斯方的遗物与DNA样本。而且,年久衰变的状况将明显降低,以接近完全的状态复活玛古斯方的可能性将大大提升。

「那我就帮你吧,作为交换条件,你也必须提供我更进一步的协助。」

「我和您约好以提供技术,作为您协助我复活的代价……但您还要我更进一步来协助您吗?」

严格而言,劳尔昆与古雷巴那斯并非合作,简单来说,古雷巴那斯虽然同意提供魔法这项武器,但并未同意与劳尔昆并肩作战。就目前而言,古雷巴那斯的目的为使玛古斯方起死回生,刻意不与孝太郎等人起冲突。

「对,想到以后的话,应该要加强彼此的合作关系,这么说虽然不好……但以现代的佛德赛来说,你那模样相当醒目。」

「您踩中我的痛处了呢,的确如您所说。」

古雷巴那斯当然没什么能回到佛德赛的方法,更遑论他那具干瘪的巫妖身体不适合在佛德赛行动。他虽然勉强也能够透过魔法改变外观,抑或对所有遇到的人施展魔法,强硬行事。但如此一来效率不彰,且风险极高。比起硬生生地骗过佛德赛的警备系统与他人耳目,劳尔昆所提出的协助是一项极具魅力的建议。况且,古雷巴那斯对现代的佛德赛可谓一无所知,就这一层面而言,他需要劳尔昆提供协助。

「而且这也是为了彼此的安全。」

「真不愧是玛古斯方大人的后裔,真是严格呢。」

劳尔昆此时的建议还能起到另一重要作用,那便是制造出古雷巴那斯难以与劳尔昆对立的局势。倘若古雷巴那斯提供完魔法这项技术后,他将离开劳尔昆阵营。如此一来可能发生利益冲突,抑或古雷巴那斯可能背叛劳尔昆。然而,双方合作期间延长之后,就不太会产生这种状况了。古雷巴那斯在回到佛德赛并获得最基础的活动据点之前,理应会避免与劳尔昆对立。对无法厘清对方心思的双方而言,劳尔昆的建议的确达到了安全阀的效果。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叨扰一阵子。」

「麻烦事是愈少愈好。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延长合作关系。」

「说得也是,呵呵呵呵……」

古雷巴那斯的嘶哑笑声回荡于他的个人房间之中,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使劳尔昆心中涌现不安之情。倒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他边听着古雷巴那斯的笑声,边动脑筋盘算如何从这场交易之中获得更多好处。

政务繁多的劳尔昆日理万机,在确认和古雷巴那斯更长久的合作后,随即离开了对方的个人房间。他的部下法丝妲跟随在后,劳尔昆虽然神色正经八百,但她又严肃了几分。接着,她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道:

「劳尔昆大人,请容属下建言。」

「法丝妲?」

劳尔昆见到法丝妲主动要求发言这出乎意料的举止,稍显惊讶。法丝妲身为劳尔昆的部下,勤奋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接获艰巨命令也会如实地达成,从不辜负劳尔昆的期许。正因为如此,她很少主动提出建言。

「可以,说吧。」

正因为法丝妲如此忠心,劳尔昆认为应该听听她想说些什么。劳尔昆的叔叔所欠缺的正是这种倾听部下建言管理上的弹性。

「劳尔昆大人,我认为就算是为了战胜青骑士,但也不能相信那些人!应该马上和他们断绝往来!」

法丝妲的建言是有关刚才与劳尔昆交谈的古雷巴那斯以及灰骑士。她认为这两人非常危险,劳尔昆应当尽早与他们保持距离。

「我明白你对那丑陋的模样有所抗拒,但由你亲自说出口可真教人不敢恭维呢。」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建言并非法丝妲心血来潮,而是她一直以来所思所想。她不清楚古雷巴那斯与灰骑士葫芦里卖什么药,毕竟与居心叵测之人交易极为危险。还不如与非法业者合作还更为安全。非法业者的目的是钱,因此一切交易建立于钱的风险考量上。倘若对象为古雷巴那斯与灰骑士,风险考量即不成立。我方仅能含糊地猜测对方的意图,而这令法丝妲担忧日深。

「我明白,但和他们断绝往来的话,等于我方将无法战胜青骑士,过去的牺牲就会付诸流水。」

劳尔昆并非无法明白法丝妲所言,但叔叔邦达利翁为与皇族奋战,不知耗费多少心血与光阴,为此耗费的性命与金钱亦无从计算。要劳尔昆与古雷巴那斯、灰骑士断绝往来说来容易,但如此一来将无法战胜青骑士,也就无法战胜皇族,代表过去努力的一切将徒劳无功。劳尔昆无法认同,直到能稳定供给魔法为止,他都难以与古雷巴那斯、灰骑士划清界线。

「但灰骑士起初就只说要暂时并肩作战……不就代表他总有一天会和我方分道扬镳!」

灰骑士之所以与劳尔昆一同行动,当然是因为这么做对双方有利,未来如何却不可知。假如灰骑士也意图征服佛德赛,双方必然将于某时刻冲突对立。这代表熟悉我方内情的人可能突然叛变。因此,应尽早与之断绝往来为佳。

「所以我正努力拖延时间,他们至少在回佛德赛后,短时间内都不会背叛我们,能保证未来暂时是安全的。」

因为暂时无法分道扬镳,所以劳尔昆启动了第二良计。对他而言,这次交易中最重要的是自己阵营的安全。劳尔昆内心想法与法丝妲相同,他不相信古雷巴那斯与灰骑士。

「属下十分担心您啊!」

「法丝妲……」

「我担心您会被他们所蒙骗!」

古雷巴那斯外形如鬼怪,灰骑士则拥有来历不明的技术。不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骇人的手段。假如他们对劳尔昆下毒手,法丝妲担忧的是整个阵营可能会被他们掌握。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她真正担心的是,劳尔昆虽然与皇族敌对,却是她长年以来侍奉的主人,也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她无法抛下劳尔昆不管。

「……法丝妲,等你回到佛德赛后,就直接离开军队吧。独自一人的话,伪造身分应该轻而易举吧。」

「劳尔昆大人!?」

法丝妲闻言瞠目结舌,她没预料到冷酷无情的劳尔昆会这么说。他日前处分了试图逃离的士兵叛徒,法丝妲看在眼里心中也有觉悟,或许有一天自己将沦为叛徒并遭受处分。今日决意向劳尔昆进言,他的回应令她吃惊。

劳尔昆是个极具野心的人,同时又希望对击溃自己叔叔邦达利翁的人复仇雪恨,为此他牺牲人民,甚至不惜利用人民。他并非丧心病狂之人,气质虽然神似邦达利翁,但本质上并不相同。由于劳尔昆阵营在地球上孤军奋战,若逃兵泄漏情报,可能导致整个部队溃败瓦解。他之所以严厉处分逃兵,是为了守护战友。过去当敌军攻进时,他不忍自军战死,甚至主动承认败北。假如他心中毫不珍惜战友之间的情分,在地球上执行的任务或许早就一败涂地。

劳尔昆的性格如此,所以他不认为法丝妲的建言是背叛。若法丝妲想阵前倒戈,大可在执行任务中偷偷地溜走。在自己面前提出建言对她而言并无好处,反而可能陷自己于危险,也可能因为不服从长官命令,而遭受严厉惩处。然而劳尔昆却给了法丝妲远离所担忧之事的一条生路。

「你值得追求平凡的幸福,去过正常的生活吧。你十分优秀……但太过善良了。」

佛德赛国土极广,即使开战也能轻易避开法丝妲所居住的行星系。意即无论未来战况如何,法丝妲都能幸免于难。虽然放手让有才华的战友离开实在可惜,但他无法处分舍命关怀自己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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