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章节
——一个小时前。
回到停泊在海上的德瑞克Ⅲ号后,东云一真来到甲板上眺望九州地区的岛影。
「……快到九州了吗?搭船过来果然很远。」
途中并没有遭遇称得上危险的危险,算是比较安全的一趟旅程。
今天之内应该就能抵达九州的岛屿群。
一真拿出环境控制塔的管理AI「奥尔盖尔米尔(Aurgelmir)」托付的特殊端子资料晶片——不,正确说法是他的母亲在三百年前寄放的资料晶片,摆出了苦涩的表情。
(结果我还是没能和任何人商量关于这个资料晶片的事情。要是再这样下去,就必须自己一个人寻找线索。)
但是那种做法实在过于莽撞。
毕竟并不是只要发现管制室就好。
而是必须找出日本的正规管理AI「天国(Amakuni)」,还要进一步让对方相信自身的境遇。缺少这时代常识的一真若是想独自收集情报,找到下落不明的管理AI,再私下问出有用资讯……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切实际的计画。
(原本打算找那姬或龙次郎先生把事情讲开,不过那姬在远征中似乎很忙,龙次郎先生那边则是联络不上。感觉这下真的不妙。)
一真把头发往上拨,仰着头思考该怎么办。他并不是不信任立花和诚士郎,然而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慎重选择商量的对象。
更何况为了顺利收集到情报,除非对象拥有够高的立场,否则说了也是白搭。
「既然那姬跟龙次郎先生都不行,剩下的选择……果然还是只有天之宫了。」
虽然天之宫被久藤执政会长评为尚不可靠,但是在杰伯沃克一战之后,她的活跃表现令人刮目相看。况且不优秀的人才根本不可能获得赤服,可以证明她原本就具备实力。
(天之宫是六华的子孙,所以我一直想让她远离危险。可是反过来思考,这代表她的身份有着完美的保证,也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臆测或猜忌。)
一真必须警戒的条件有两项。
第一,可能和三百年前的事件首谋有血缘关系的人物。
第二,可能知道「控制塔权益」之相关真相的人物。
……一真之所以无法下定决心对那姬讲出秘密,就是因为她有可能符合前者的条件。
他曾经向开拓部队的众人探问那姬的出身,然而很不可思议的是,每个人都回答没听说过。甚至连同样身为赤服而且应该和那姬相识已久的天之宫千寻也是一样。
毕竟现在是这样的时代,追究他人的过往似乎被认为是一种不懂人情世故的行径。但既然入国和取得国籍都必须进行手续,至少久藤执政会长与身为远征军魁首的倭田龙次郎这两人想必知道内情。
一般来说,就算多少有人对这样的那姬起了疑心也是理所当然的情况——然而那姬对极东的牺牲奉献却是众所周知。只要考虑到那姬的工作量,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对她有所怀疑。
(而且天之宫还拥有广范围的侦察能力,没有其他人比她更为适任。)
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晚一点才要开始讨论,说不定会拖过十二点。既然是一真这边主动提出希望千寻提供意见的要求,应该要做好适当准备并等待对方。
「……洗好澡以后去乘务室看看好了。」
一真走下甲板穿过走廊,前往浴场的方向。
由于他走在左舷这边,只要把视线移向外侧,就能隐约看到九州群岛的岛影。面对关门海峡的福冈县主要都市据说都沉进了海底。
因为除了内陆,不是千万级都市(Megacity)的都市几乎全部遭到海水淹没。
在必须争夺少数陆地的地区,巨躯种和幻兽种大部分都极度危险。接下来的日程也很有可能必须面对激战。
一真紧握住刀柄,瞪着前方的岛影。
「三百年后的九州吗……」
想必此地也不例外,已经从一真认识的土地变化成不同的样貌。
他过去曾造访九州三次。
其中两次是代理祖父参加和其他流派的比赛,再加上一次玉龙旗大会,总共三次。
玉龙旗大会在日本是历史悠久的剑道大会之一,自开办时起算,在当时就已经超过了一百年。而一真唯一参加过的高中正式比赛就是这个玉龙旗大会。
正因为过去远征九州时获得了许多正面的回忆,一想到这时代的荒废模样就让一真感到心痛。和东京及大阪这些都市区不同,原本充满自然的这片大地,肯定被迫面对了比关东和关西更炽烈的生存竞争。
可以预想到今后将会发生以往不曾经历的激烈战斗。
一真激励自己要更加绷紧神经,接着前往浴场打开更衣室大门。
「——……嗯?」
一真满脑问号地停止思考。
因为在通往浴场的更衣室里有一个他经常看到的人影。
……人影属于某个一真认识的少女。
——茅原那姬正坐在更衣室里的椅子上,而且呈现半裸状态。
「对……对不起!」
砰!他反射性地用力关上大门。
察觉这是紧急事态的一真确认更衣室外的全像投影面板,把「男性船员入浴时间」这行字来回看了三遍。
看了三遍之后,他确定目前是男性的使用时间。
因为这是根据时间自动切换文字的设计,所以一定没错。为了慎重起见,一真仔仔细细地又看了第四次,还是同样的文字。
换句话说——弄错入浴时间的人是那姬,因此不构成偷看女性更衣的犯罪事实,应该也有足够证据可以喊冤。
甚至说一真是被害者也不算言过其实。
一真才刚察觉自身并没有错,立刻很后悔先前事出突然导致脑中一片空白。他真的很后悔。
毕竟只要利用自身非凡的动态视力,即使只是瞬间的影像,想必也很有机会装成一切只是意外再顺便透彻观察一番——
(嗯……?怎么这么安静?)
注意到门内是一片寂静后,一真恢复了冷静。
尽管时间短暂,按理说已经足以让那姬察觉这边有人在。
不过更衣室里却完全没有传出她惊慌失措的动静。
况且基本上,那姬为什么会弄错入浴时间?她不是会粗心记错时间的人,面板上的内容会自动切换,所以也不必担心看错。
一真开始推论那姬可能是在什么时候进入了更衣室。
这时,他突然回想起千寻的发言。
「讲到那姬我才想到……一真你有没有在哪里遇到那姬?我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都一直找不到她」。
(该不会……她是在这里从早上昏睡至今?)
发现真的是紧急事态的一真冲进更衣室,靠近坐在椅子上失去意识的那姬。
他伸手碰了碰那姬的肩膀,感觉到极不寻常的高温。
(这体温是怎么回事……!根本不是普通新陈代谢会造成的体温!)
人体因为新陈代谢而产生的体温最高会在超过四十度时到达极限。
即使进行激烈运动,也几乎不会超过四十度。
但是那姬现在的体温显然并不正常。
如果碰她的人不是一真,说不定已被烫伤。
一般来说,人类在这种状况下早该成了尸体。
「是粒子体失去控制吗……可恶!那姬,你振作一点!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没命!」
一真搂住那姬的肩膀,试图把她唤醒。
在那姬的身体倒向一真怀中的同时,她似乎很不舒服地发出声音。
「……啊……呃……阿真?」
「……呜……!」
意识仍旧朦胧不清的那姬以茫然的眼神看向一真。
然而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的一真却不由得转开视线。
因为那姬身上的衬衫没有扣起,又被汗水浸湿成半透明的样子,不仅没有尽到遮盖身体的功用,反而更凸显出那姬的双峰。为了防止那姬倒下而搂住的肩膀传来柔软触感,还可以感受到年轻少女特有的弹润。
(插图p001)
当然现在不是有空输给那些烦恼的状况。
那姬呼吸急促,吐出来的气息也带着热气。
泛红的白皙肌肤不断放出高热,一真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那姬,你清醒一点!我该怎么做才好?带你去医务室就可以了吗?」
「……?啊……对了,要使用……抑制剂才行。」
眼神涣散的那姬伸出手,想要拿取自己的持有物品。
一真把她抱了起来,冲向置物柜寻找那姬的包包。找到开给那姬的处方药物后,一真轻拍她的脸颊。
「那姬,你说的抑制剂就是这个吗?需不需要喝水?」
「啊……请先帮我冲水让身体冷却下来。」
「为什么?」
那姬举起右手扶住额头,拼命整理状况并选择正确的用词。
「因为……人体由蛋白质构成。进行到了这个阶段,原本会因为人体已经从内侧变质而无法得救。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不可逆复旧型(Irreversible),我想自己应该是靠着把变质的蛋白质又逐一恢复原状才能撑住。」
「……原来如此,这种理论确实说得通。」
「一旦抑制粒子燃烧,不可逆复的动作也会停止……所以要是没在吃药前先让身体冷却下来,说不定……我会直接死掉。」
掌握状况后,一真用力推开浴场的大门,冲进去转开莲蓬头的开关。接着以不会妨碍到呼吸的角度将那姬抱起并冲水,让她缓缓降温。
一真自己连同衣服也跟着湿透,现在却不是介意那种事情的时候。
那姬似乎很不舒服地缩起身子,但不能这么快关掉冷水。
为了让她保持清醒,一真向那姬搭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敌人的攻击吗?还是某种疾病?」
「……大概是后遗症吧?我的身体没办法承受B.D.A解除限制,体内的粒子却勉强想要去适应,所以代谢机能好像就坏了。」
听到这回答的一真很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几天前与杰伯沃克的那场战斗中,那姬启动了B.D.A的新功能。
在拥有高适合率的人物里,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够顺利应用以最大输出来开放血液循环路径,并强制粒子超越光速的「解除限制」——通称「Override」的系统。
据说大部分的下场都是在使用的同时引起熔毁(Meltdown)并发生大爆炸。
完全是一个伴随着生命危险的系统。
像一真这样能多次解除限制又不受风险拖累的逸才极为稀少。
「这次真的让我感受到才能的差距。比起我原本的预估,实际上的后遗症更为严重……例如有时候会发热,或是触觉会不定期消失等等。这下必须再多做些调整,否则无法派上用场。」
那姬似乎很难为情地搔了搔脸颊。
虽然光是没有自爆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然而追根究柢来说,一真没能澈底解决杰伯沃克才是导致现状的原因。
「……抱歉,我当初夸下海口却是那种结果,害得那姬必须勉强自己帮忙收拾残局……你的代谢机能可以恢复原状吗?」
「嘻嘻,没问题。这部分会确实地治好,你不必放在心上。」
或许是身体降温让那姬慢慢取回余力,她总算注射了药物。大概是为了让一真能够放心,脸上还挤出了笑容。
「这次的事情只是我评估错误,阿真你没有必要感到过意不去。毕竟我自己也知道总有一天必须挑战,所以要当作还能留有一命就算好运才行。下次会基于之前的资料再进行调整,我想后遗症也会大幅缓解。」
「——……」
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才好的一真只能加强支撑那姬的力道。
明明身体已经发生如此严重的异常,那姬脑中却只有继续使用新型B.D.A的想法。
就算一真激动地阻止她,对她说没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那姬肯定也不会接纳那样的意见。
这是赌上性命的试误行动。
被批评为人体实验也是无可奈何,但既然人类必须依靠B.D.A来战斗,也只能继续重复失败与修正的过程并借此对抗怪物。
对于出生于人类衰微之世的那姬等人来说,一切都理所当然。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我不管说些什么……又能让这个时代的人们听进去多少呢?)
毕竟一真只拥有三百年前的伦理观念,就算他指责可能会夺走性命的人体实验是错误行为,恐怕也无法让其他人感到认同。
一真出身于已拓展完成且富足到被视为人类黄金期的时代,而那姬等人却正在拼命挣扎想要开拓出新的时代,双方累积下来的经验当然各有不同。
尽管如此,一真却还没成熟到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吞回肚子里。
「那姬,你到了九州也会继续使用B.D.A吗?」
「……?嗯,我想我会用。」
「即使安全性会提高可能只是一种乐观的推测,你还是要用?」
「我还是会用。能使用解除限制的人数增加会带动组织的战略性产生大幅度的变化,只要有三个人,甚至还可以展开多面作战。在开发出不需要依靠人体的强大E.R.A兵器之前,只能由我们站上前线负责战斗。」
「是吗——那么在你要解除限制时,尽量想办法通知我一声。届时不管是什么状况,我都会尽力帮忙。」
听到一真这句话,原本绷紧情绪露出严肃表情的那姬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以现在的一真来说,这是他能说出口的最大保证。
思考自己要做什么才能避免已经多次目送同伴赴死的那姬等人继续付出更多牺牲后,一真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变得比现在更强」。
既然只有战斗能力可以上台面,他也只能在这方面展现出最大的成果。
等到原本来自不同时代并度过十七年人生的一真在这个衰微之世经历了更漫长的时间之后……
或许,他就能够抬头挺胸地直接主张「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嘻嘻。」
「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抱歉抱歉,我只是因为阿真这么好心所以有点开心。」
轻笑几声之后,那姬稍微咳了起来。一真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让那姬感到开心,不过获得正面反应自然是好事。
这时,那姬才注意到自己的胸前,很不好意思地抓紧衬衫的前襟。
「那……那个,阿真。就算是我也觉得这副模样实在不好看,可以的话想麻烦你带我回更衣室。」
看到那姬露出尴尬的表情,一真也回过神来把视线转开。
「不……不好意思,希望你可以接受我说这是不可抗力。」
「嘻嘻,没问题。阿真的个性真的很正经呢,我也在想一些『男生的手跟胸膛原来比自己以为的更厚实』之类的感想,所以算是彼此彼此。」
那姬的体贴发言和笑容让一真打心底感到得救了。
因为他从未和女性有过这种肉体上的近距离接触,若是这次遭受指责,很可能形成心理创伤。
「回到更衣室以后,你有办法自己换衣服吗?」
「感觉不太行,目前连想站起来走路都有困难。如果能麻烦你去找千寻或比奈说明状况,请其中哪一个人过来那是最好——」
然而——正当两人打算回到更衣室时。
外面突然传来男性的吵闹对话声。
「哎呀!终于维修完了!大家都辛苦啦!」
「今天从早上就开始维修,加上阳光又那么强,全身都被汗水和泥巴搞得又湿又脏了!」
「要是立花队长没有发挥平常的坚持有多好,那样就能早一点结束——」
一边谈笑喧哗一边进入更衣室的人们是刚做完维修工作的部队男性成员。
这些人的出现让一真和那姬两人吓到几乎跳了起来。
「不……不妙,面板上还显示是男性入浴时间……!」
「呜……」
那姬用力抓紧一真的上衣,这行为代表的意义很明显。
虽然确实是自己有错,但是她并不愿意被多数男性看到现在的模样。
「别……别担心,要是他们发现那姬可能在里面,肯定会选择默默离开。」
「是……是那样吗?」
「嗯,万一不是那样……我会夺走所有人的意识。」
一真转动手腕发出喀喀声。那姬原本想告诫一真不能在登陆九州前做出那种事,却因为突然咳了起来导致无法好好说话。
「……嗯?喂,你们看!这是那姬小姐的东西!」
「什……什么!」
「可是面板应该是显示轮到男性使用的时间啊!」
「所……所以也就是说,目前在浴场里……有弄错时间的那姬统帅吗?」
呜哦——……第三部队的男性成员纷纷感到动摇。
同时也因为这个状况而情绪沸腾。
负责B.D.A开发维修的这支部队里目前没有女性成员。
换句话说也没有男女相识的机会。完全没有。
因为除了立花这种例外,第三部队是循环系数较低的人员才会被编入的后方支援部队,不但出人头地的机会很少,获得良缘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可说是一支聚集了整群悲惨男性的部队。
对女性没有免疫力的男性们暂时带着困惑的表情,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如果他们都是学生,肯定会抱着感到好玩的心态,像野兽一般闯入浴场——
幸好这些人都是身心经过锻炼又具备理性的军人。
「……啧,至少该遵守规定的入浴时间啊。我说你们几个,走人了!」
「啊……是。」
「果……果然该这样做呢。」
听到立花下达理性的命令后,部队成员慢吞吞地穿上衣服。
一真在心中对立花送上掌声。虽然他平常是一个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预定造成困扰,或是突然进行实验并破坏部队行程的麻烦家伙,不过身为部队长,似乎相当受到部下信赖。
一真和那姬才刚松了一口气——
「……我说立花队长,那姬小姐会不会是在里面昏倒了?」
(呜!)
「因为很奇怪啊,那姬小姐有可能弄错入浴时间吗?」
「……这话有道理。」
「啊,我也想起来了!天之宫小姐下船过来时,曾经抱怨过今天从早上就一直找不到那姬统帅!」
「意……意思是那姬小姐有可能从早上就昏倒在浴场里?」
(可恶!这些人怎么这么敏锐!)
目前的情势演变不太妙,他们迟早会闯进浴场里。
一真认真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把对方全部打昏,然而如果他们是理性思考后才决定闯入浴场,那样做就不是个好主意。
毕竟这些人应该是察觉到紧急事态并打算帮助那姬。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打晕,会在彼此心中留下嫌隙。
「……我们从窗户出去吧。」
「啊?」
「从气窗出去吧。比起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小事,让船员知道健康状况的后果更加严重……会影响到部队的士气。」
万一总司令官在登陆九州前倒下,想必会成为重大的问题。
况且以这种形式曝光也很不妥。
至少要调整到能够召开会议进行说明并找人接手职务的状态才行。
「好,直接前往那姬的房间就行了吧?」
「拜托了。还……还有,可以的话我希望尽量不要碰到别人。」
「好,我会努力。」
一真一口气推开窗户跳了出去,整群男性下一秒就冲进了浴场里。
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脱逃的一真和那姬避开他人耳目,迅速回到房间。
*
「——以上就是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
一真说明完毕之后,千寻抱着脑袋低下头。
确实,所有人都没有错。
不管是使用B.D.A新机能并因此倒下的那姬,还是为了帮助她而冲进更衣室里的一真,或是第三部队的众男性成员,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错。
话虽如此,第三部队说不定还正忙着四处寻找那姬,甚至有可能已经通知了其他部队。
千寻慢慢抬起隐隐作痛的脑袋,指着内线并做出指示。
「唉……总之,你先联络立花先生。那个人看来随便,实际上却很认真,我认为他们肯定还在寻找那姬。」
「知道了。」
「还有,那姬……你为什么没有事先跟我报告?」
「那……那是因为……千寻看起来很忙,我的状况从昨天起也安定下来了……所以我想找你商量可能会害你多担心,那样反而不好……」
「笨蛋。我是要你跟我报告,不是要你跟我商量。不能把义务性联络跟礼貌性告知混为一谈。你知道这次的结果不只让我担心,而且也造成了我的困扰吗?」
「非……非常抱歉。」
「不只那样。就算使用B.D.A导致身体出状况的部分可以算是无可奈何,但是既然发生了突发性的过剩燃烧,连紧急状态时的交涉权要如何移交也必须进行协商才行吧?」
千寻不是基于私情,而是站在赤服的立场来斥责那姬。
那姬把身子愈缩愈小,这种情况大概就是所谓的理屈词穷。
虽说幸好这次没有出什么大事,不过那姬如果在到达九州之后才发作倒下,肯定会演变成严重的事件,说不定连难民也会感到不安而拒绝上船。
「是啦,我是赤服所以确实很忙,也从以前起就很爱操心这操心那,知道那姬的身体出状况更是会因此挂念……但是我们必须优先顾虑的不是彼此的立场吗?我们的立场并没有随便到可以因为『不想让人担心』就不必顾及吧?」
「……嗯。」
「如果说我是太爱操心,那姬就是为别人想太多。我们已经认识超过三年,你也差不多该打开心扉找我帮忙了吧?」
千寻笑着坐了下来把身体靠到椅背上,那姬则是默默点头。
因为能力强大,那姬被分配到许多工作。
然而就算个人具备优秀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光靠这样就促使整个组织顺利运作。
一旦彼此之间无法协力合作,人类简简单单就会灭亡。
那姬以垂头丧气的态度看向千寻。
「嗯……千寻说得对,无法拜托别人帮忙是我的坏习惯。」
「你明白就好,这也算是一种试误步骤。反正没有造成什么严重损失,不需要感到内疚,要记得确实提出报告,记住了吗?」
「嗯,这次我学了一课。」
「好!既然你已经反省,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处方里也开了安眠药,记得把药吃下去。」
千寻帮那姬整理好衣服,把她塞进床上。
无法反驳的那姬把被子拉高到下巴盖好,望着床边的两人。
「……抱歉,暂时拜托你们了。到达九州以后,我会再好好加油。」
「嗯。」
「我的权限暂时委让给千寻,这两天就由千寻担任总司令官。」
「了解,交给我——咦?」
大概是因为疲劳加上安眠药生效,那姬立刻进入了梦乡。
整个人傻住的天之宫千寻举起手指着她自己,以机械般的僵硬动作回头看向一真。
当千寻终于理解自己刚刚答应什么时,她忍不住又开口问了一次。
「——……什么?」
天之宫千寻代理总司令官连连歪着脑袋,就像是拒绝理解先前听到的内容。
大约在她被任命为代理总司令官的十分钟后。
通知平稳时间结束的警报声响遍整艘军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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