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节
「毕斯可,你有跟上吗?」
「那当然啊,不要担心些有的没的,快跑!」
毕斯可一面环顾四周,一面跟在美禄和查伊卡身后。
「重点是这是哪里?每踩一步地板都会弹动,感觉好恶!」
「我们现在正好位于名为死脉的部位,也就是没有血流通过的血管。软体进化属有个特殊的身体机能,当血管老旧时体内就会生成新的血管修复。」
「你不要老是露出那种得意的表情好吗!」
「为什么!这些知识明明很有用。总之我们要经由这条死脉,前往北海道的心脏!」
「心、心脏……我们要去哈提卡吗……?」
美禄如风一般狂奔,查伊卡待在他背上不安地低语。毕斯可跑到美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代替不安的查伊卡提出疑问。
「去了心脏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看解剖图会更清楚,大动脉正好通过胰脏附近,我们可以乘着血流直达那里。」
「动脉……咦、咦、咦咦咦?」
这次查伊卡终于按捺不住惊慌,在美禄背上放声大叫。眼看查伊卡差点滑下去,毕斯可连忙扶住她的背。
「喂!我不是说过别放手吗!」
「竟、竟然想乘着布拉迪可之流移动……你、你们一定是疯了!还是说,撒吾夏卡人全部都是疯子?」
「查伊卡,寒椿花的侵蚀速度很快,没时间磨蹭了。不过你放心,体型这么大的生物,血流速度一定也快得惊人!」
「所以我才害怕啊──!我们只有在运送大型货物时,才会运用布拉迪可的血流。若人类被那道血流冲走,一定会淹死在血里!」
「美禄!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美禄顺着毕斯可的声音朝前方望去,只见这条死脉的尽头有一道由肉形成的厚重大门,就像为这个洞穴通道加了个盖子般,挡住三人的去路。
「到了!这是心脏的瓣膜。」
「关得紧紧的。该拿它怎么办?」
「只能设法撬开了。毕斯可,你那里有合适的蕈菇吗?」
「知道了,我用爆破菇试试看能不能把它炸飞。」
「等、等等等、等一下!」
查伊卡面红耳赤,猛力摇晃美禄的脖子。
「竟然想撬开哈提卡的瓣膜!这么做的话,血液会大量朝我们涌来!我们全都会被冲走!」
「真的是这样吗,美禄?」
「血液确实会涌出来,但还不至于会死。」
「这样啊。」
「什么『这样啊』!你们的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
「「从对方身上。」」
「不、不要异口同声说这种话!」
毕斯可就算了,看起来连虫子都杀不了的美禄说出这种胡来的话,令查伊卡吓到说不出话。同一时间美禄射出的竹枪菇箭「咻!」地发芽,随即冲破天花板,形成一根牢固的支柱。
「查伊卡,抓住这个。我会在后面撑住你,以防你被冲走。」
「不、不会吧,骗人骗人,你在开玩笑吧……!」
「毕斯可,瓣膜就麻烦你了!要开出一个大小适中的洞喔!」
「嗯,包在我身上。」
「什、什么叫大小适中──!我受够了──!」
毕斯可抽出弓全力拉满,「咻!」地射出爆破菇箭。
啵咕!
剧烈的爆炸在大海兽的心脏瓣膜上开出一个洞。整个空间全都轰轰震动,一股山雨欲来的氛围充斥在三人之间。
「毕斯可,抓紧!你现在是小孩,脚步不像想像中那么稳!」
「我已经记取教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呀────!」
北海道的血液一下子流入死脉,巨大的轰响盖过查伊卡的惨叫声。那和人类血液不同的乳白色液体宛如暴涨的溪水,淹没抓着竹枪菇的三人。
「哇,它的血果然是白色的!怎么会是这种颜色呢?」
「别悠哉悠哉地说这种话!哇噗、噗啊!」
「你太慌张了,笨蛋!这水量还不至于淹死人!」
正如美禄所推测的,北海道仅有些微血液流入死脉(但那水量对人类来说还是很惊人),大约一分钟后三人就从浊流之中解脱。
「呼、呼。还、还以为会死掉……衣服也湿透了……!」
「刚刚不是说了『大小适中』吗?相信我们嘛。疑神疑鬼也只会搞得自己心很累而已。」
查伊卡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毕斯可,尽管惊魂未定但仍气得鼓起脸颊。
「我、我们只是碰巧走运好吗?查伊卡还只是小孩!你们逼我做这么胡来的事,要是被父亲大人知道……!」
「我还不是跟你一样,身体是个小孩。」
听见眼前的红发男孩调侃般这么说,查伊卡顿时语塞,面红耳赤地将脸撇向一边。
「毕斯可、查伊卡!快过来。这里跟我想的一样壮观呢!」
在美禄呼唤下,三人一同从破损的瓣膜探头望向心脏内部,里头波涛汹涌的白色海水令他们看得目不转睛。
「好美,就像一片牛奶海!」
「大海兽的心脏规模果然不同凡响。」
那庄严的景象让毕斯可和美禄不禁入迷地看了好一会儿。然而,查伊卡的表情却与白光照耀下的两人不同,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美禄、毕斯可……可惜事情无法如你们所愿了。」
「?查伊卡,这是什么意思?」
「哈提卡的跳动变得微弱许多。」查伊卡顺着白色血液的流向望去,担心地低语。「以前父亲大人带我看过的哈提卡跳动得更加猛烈。一定是因为大地之力被红菱的花朵吸收,导致跳动变缓。」
「哈提卡?」
「应该是指心脏的意思。」
「心脏变弱……咦咦,这样还叫弱?」
「真可怜,连脉搏也变弱了。这下子血流的劲道不足,就算将货物投入布拉迪可中也只会沉下去……」
听见查伊卡伤心地这么说,两名少年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喂,熊猫医生!这下该怎么办!」
「心脏的跳动变弱时,该怎么办呢?唔嗯……?」
美禄环顾心脏内部,边思考边开口。
「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替它做心肺复苏术……总之可以给心脏一阵强烈冲击,让其复苏。但这心脏这么大,要怎么……」
「这不是我们最擅长的事吗?过来这里,快动手吧!」
「啊、等、哇啊啊,毕斯可?」
毕斯可没等美禄说完,就拉着他跳入那片白色海洋中。查伊卡叫道:「咦咦,你、你们想做什么?」毕斯可将她的声音抛在脑后,跨上搭档的肩膀,在血流中对美禄大叫。
「美禄,用真言弓!你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想做什么,毕斯可?」
「用弓还能做什么?我打算让食锈在心脏中发芽,借由冲击驱动心脏。」
「咦咦咦?」
美禄在流动的白色海洋中踩着水保持平衡,询问头上的毕斯可。
「这疗法也太粗暴了吧?你射出的食锈威力非同小可,可能会让心脏直接破裂,还谈什么心肺复苏……」
美禄说到这里忽然明白毕斯可的意思,深深点头。
「对了,你现在是小孩,射出的食锈没办法穿破这么厚的心脏壁。应该能为心脏带来力道适中的冲击!」
「明白的话就开始吧,美禄!再拖下去,它的心跳可能就停了!」
「……好,知道了!won/shad/viviki/snew!」
美禄念完真言那瞬间,手中便涌出闪亮的粒子,汇集至摆好架式的毕斯可手中,形成一把有着祖母绿光辉的小型弓。
「……?什、什么……?竟然能凭空变出弓……?」
待在瓣膜处的查伊卡一脸惊讶,看见毕斯可做了个深呼吸,唤醒自己体内的食锈孢子。他将由孢子汇聚形成的太阳箭搭在真言弓上,绿色和橙色的强烈对比照亮了整颗心脏。
(好厉害,好美……)
查伊卡为这美丽的景象着迷了一会儿后……
终于理解少年们打算做多离谱的事,回过神来大叫。
「等、等一下,要用箭射哈提卡?你、你们真的疯了!到底在想什么?」
「可以上了,毕斯可!」
「喂、等……」
「好──!动起来吧、心脏──!」
咻砰、啵咕!
毕斯可用他的孩童身体,朝白色海洋底部射出泛着橙色光芒的神速之箭,使北海道心脏底部开出一株特大号的食锈。
啵咕、啵咕、啵咕!
太阳色孢子随发芽力道四溅,照得查伊卡的白皙肌肤闪闪发亮。
(……哇!这就是「天阳」的孢子吗?但这么小的孩子……)
查伊卡正为飘在空中的太阳色孢子感到震惊时,毕斯可透过白色海洋望向海底开出的巨大食锈群,脸色微微发白。
「我太兴奋,好像用力过猛了?」
「没有这回事,毕斯可!心跳恢复了!」
如美禄所言,不久后整颗心脏再度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心跳越来越快,将白色血液冲向大动脉。
「它的心脏完全活过来了!很快就会有一波大浪来袭!」
「很好!查伊卡──!你在干嘛,快点过来!」
查伊卡出神地看着浑身散发闪亮食锈孢子的毕斯可,一会儿后才回过神猛力摇头,摇到头都要断了。
「不要……我还是无法接受!撒吾夏卡的想法太疯狂了!就算哈提卡活过来了又怎样?跳进这么强的水流中,怎么可能不溺死!」
「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快点,我们要被冲走了!」
「不要、不要。谁来救救我,让查伊卡回到父亲大人身边……」
查伊卡因恐惧和混乱而导致精神退化,瘫坐在地哭了起来。一支箭轻巧地画出弧线,飞过她头顶……
啵!
「哇啊啊啊!」
鸿喜菇恰到好处的发芽力道,使查伊卡从瓣膜处喷飞到心脏中央。查伊卡在空中不断挥舞手脚,被放箭的毕斯可本人在白色海洋中接个正着。
「你这小鬼什么都要人照顾!相信我们吧,这种事我们早就习惯了!」
「明明是个小孩,哪懂北海道!伊维!杀人狂!」
「坏蛋,杀人狂。」
「后面那个字我听得懂!不用全部译出来!」
「流速变快了!毕斯可、查伊卡,准备好了吗?」
「没有,我好害怕!抱紧我……不要放开查伊卡!」
查伊卡刚才还不断拍打毕斯可,白色浊流一来,她便用双臂环住毕斯可的身体,紧紧抱住对方。毕斯可发出「呜呃」哀号,美禄见状轻笑起来,像要包裹住两人身体一般,温柔地抱住他们。
扑通!
随后一股尤为强烈的脉动将白色血液冲向巨大洞穴中,三人在浪中翻滚,潜入了北海道的大动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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