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节

「等、等一下,美禄!很危险啦,不要命也该有个限度!」

在美禄的真言与查伊卡的召唤术合作之下,花根造成的威胁彻底从灵雹巢中消失。巨大的灵雹虽然被吸收了不少能量,但仍光芒未减地矗立在原地。

「这个大家伙万一失控暴走了怎么办?我们应该趁他昏倒时,赶紧将他处理掉才对!」

「嘘──!」美禄以手抵着嘴唇,生气地回应查伊卡的呼唤。「手术中要保持安静,查伊卡。你是我重要的助手,乖乖待在这里!」

美禄说完,继续回到眼前的「手术」上。

这里是地下深处,那名趴睡在地的患者有着无比巨大的身躯,全身爬满了寒椿藤蔓。

他露出牙齿,发出「齁齁齁齁」的鼾声,那身影正是……

前六道典狱长,沙汰晴吐。

(看到他突然掉下来时,我还吓了一跳……)

沙汰晴吐从地上长出的巨大花被毕斯可拍落后,落入毕斯可和艾姆莉用以爬至地面的真言洞穴,在巨大的灵雹上弹跳后,掉到美禄和查伊卡身边。

(刚才看到戈碧丝她们也是这样,都被狮子的花力侵蚀了思想。那么只要摘除这个病灶……!)

尽管感受到查伊卡担忧的视线,美禄仍为沙汰晴吐壮硕的身躯进行触诊,看见他脖子后侧有一朵尤为闪亮的小花。

「就是这个……!查伊卡,可以请你用刚才的灵雹之手摘除这朵花吗?」

「咦咦?查伊卡的力量,没办法为这种满身是花的人净化啦!」

「没关系,你只要为他开启一个契机就好。来,拔吧!」

在美禄引导下,查伊卡抓住那朵小花的根部,指尖流出的银色光芒传导至花上,花朵嫌恶似地不断颤抖。

「从神经上脱离了,就是现在!」

熊猫医生和查伊卡一同抓住花朵,大叫一声:「嘿、咻──!」用力将花连根拔起。

缠绕在沙汰晴吐脊椎上的那朵花被美禄使劲拔出,从他身体中「砰!」地完全飞出,总长约莫两公尺,看起来十分凶恶。

「好耶,拔出来了!」

「哇,这什么啊!啊啊,美禄,危险!」

手术成功让美禄脸上浮现笑意,查伊卡连忙对他喊道。美禄拔出来的花根就像有自主意识般,转而想要袭击美禄。

「!糟了!」

美禄随即挥起短刀应战,但没有痛觉的花根并未因此停下动作。花朵即使根部被切断仍持续乱动,花瓣像獠牙般张开想咬住美禄的脖子,那一刹那──

「哼!」

啪!

巨大的手臂在花朵碰到美禄脖子前逮住了它,举至自己面前。强壮的身躯站了起来,在美禄身上形成阴影。

「竟敢、竟敢……」

「哇、哇哇……」

「美禄,快逃!」

「竟敢践踏某的执法精神──!」

查伊卡连忙护着美禄,想要拉着他逃走,然而沙汰晴吐的拳头并未落在他身上。沙汰晴吐将手中的花甩在地上,用树干般的脚狠狠踩踏,寄生花就此沉默下来,一动也不动。

「唔唔唔唔……大意了,大意了,沙汰晴吐染吉!身为法律守门人的某,竟被寒椿支配了身体……」

「法、法官,已经没事了!我们帮你祛除了狮子的花……」

「猫柳!美禄!」

「嘶、是!」

「多谢。某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美禄被他响亮的声音吓到定住,沙汰晴吐拉起他的手,用力挥了挥。那怪力使美禄不知所措,但仍感觉到他没有敌意,和查伊卡一同松了口气。

「法官,上面发生什么事了?毕斯可他还好吗?」

「赤星他……」

沙汰晴吐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什么似地抬头望向大洞穴上方。

「不,没必要由某说明。你自己问他吧。」

「……咦咦?」

美禄顺着沙汰晴吐的视线望向上方……

「唔喔喔喔哇啊啊啊啊────!美禄────!」

「「毕斯可?」」

美禄和查伊卡异口同声叫了出来。只见毕斯可从大洞穴上方披风被飞吹得啪搭作响,头下脚上坠落。

美禄立刻朝自己脚边射了支鸿喜菇箭,踩着蕈菇跃至空中,接住毕斯可的孩童身体,在地面上翻滚。

「吁、吁……爬上爬下的,真是忙碌的一天,可恶……」

「毕斯可!我们将花根清除了。花呢?地上的花收拾掉了吗?」

「收拾掉了!被我和艾姆莉联手消灭……可是,艾姆莉她!她被狮子抓住了!」

「艾姆莉被抓了?怎、怎么会……」

美禄先扶起毕斯可,见他不断咳嗽便拍了拍他的背。沙汰晴吐摇晃着巨大身躯,走到他们面前。

「是吗?落入狮子手中的那个人,是菌神宗的僧正艾姆莉吗?」

「没错,狮子那家伙……哇咧,你为什么在这里!」

「毕斯可,放心!法官已经脱离洗脑状态了!」

「不管有没有被洗脑,这家伙都很危险──!」

「不用担心!此处已无法。某不会在这里对你们怎么样。」

沙汰晴吐双手抱胸当场坐下,查伊卡在一旁紧盯着沙汰晴吐,提高警戒地坐下。

「事态变严重了,赤星。你奋力让巨大花枯萎,然而现在狮子本身却获得超越那朵巨大花的花力。」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被猫柳和灵雹之女治愈前,某的感觉透过寒椿,和狮子相连结。」

众人专心地聆听沙汰晴吐用低沉嗓音说明。

「在洗脑状态解除前,某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锈蚀力注入狮子体内。既然真言士艾姆莉已落入狮子之手,狮子吸收的锈蚀力来源就能确定了。」

「意、意思是……!」

美禄和毕斯可同时倾身向前,迫近沙汰晴吐。

「狮子吸收了艾姆莉的真言之力?」

「先王凤仙经常告诉某,花若吸收了锈蚀之力占为己有,进花之力就能更加登峰造极。当然这对于难以抵抗锈蚀的红菱而言无疑是自杀行为,但现在的狮子说不定……!」

一阵彷佛整个北海道都在摇晃的剧烈震动袭击众人,打断沙汰晴吐的话。

「唔!这震动难道是……」

沙汰晴吐咬着牙,解开盘坐姿势。

「似乎开始了。狮子即将进花至下一个阶段,成为红菱之神!」

「谁叫你说些有的没的。不详的预感总是特别准啊!」

「怎、怎么会……好不容易查伊卡才借着大家的力量,守护了北海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红菱之神?」

「当然有!只要在狮子觉醒成天空花之前,将她的本体打倒就行。」沙汰晴吐一面站起身,一面抬头望着不断有碎石崩落的大洞穴上方。「不过,要是她真的克服了艾姆莉僧正的锈蚀之力,锈蚀和蕈菇将会对她再也不起作用……就算吾等全部人一起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倒她。」

「这种事还是要试过才知道啊!」

「等等……先等一下,毕斯可!」

毕斯可冲动地准备朝头顶上方射出绳箭,被查伊卡连忙阻止。

「还等什么!北海道要全部被狮子吸收光了!」

「空有勇气没有计策,只是去白白送死而已。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什么……?」

「就是这个!」

查伊卡稍微闭上眼集中精力,使白色孢子汇聚在双手中,绽放银色光辉。那是北海道的神秘蕈菇,灵雹的光芒。

「好、好厉害……查伊卡,你也能变出这个光了吗!」

「这就是唯一能与花力抗衡的纯洁蕈菇,灵雹的光辉!」

「查伊卡!但你想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净化狮子吗!这也太胡来了!」

听见美禄这么说,查伊卡解除专注状态摇了摇头,金发随之晃动。

「当然不是!灵雹很纤细。不管是查伊卡还是父亲大人,都不具备净化那种怪物的能力。」

「什么意思!那你干嘛变出那道光给我们看!只是想安慰人吗!」

「不!查伊卡只是在说,我们族里至今的巫觋没有这个能力而已。但如果让灵雹寄宿在强韧的巫觋身上,补足那脆弱的发芽力呢……?」

毕斯可不再插嘴,和美禄对看一眼后再度望向查伊卡。

「我们北国的斯波亚可有一则自古以来的传说。当『天阳』和『灵雹』、太阳和月的孢子寄宿在巫觋体内时,就能祛除北海道的所有灾厄。」

「喂喂,要相信这种童话故事吗?我们现在是认真的耶。」

「查伊卡也是认真认真认真认真认真的啊!安静听我说!」

查伊卡回望注视着自己的毕斯可,直接宣言道。

「赤星毕斯可,我现在任命你为北海道的巫觋。查伊卡将负起全责,传授你北海道的……灵雹之力。」

「咦、咦咦咦!」

「要让毕斯可继承北海道之力?」

毕斯可和美禄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灵雹巢中回荡。见他们听到自己每句话都面露惊讶,查伊卡感到很烦躁,赶紧接着说下去。

「再拖下去我们都会被那个花朵怪物弄死,得赶紧去仪式大厅。毕斯可,我们快走吧!」

「可、可是!我是外地人耶,土地神会那么轻易降临在我身上吗?」

「这种状况下没空让你说这些了!查伊卡已经不顾传统和规矩,提出这个方案,你还在犹豫什么?」

「好、好吧!那该去哪里?」

「恰伊鲁提卡,也就是子宫!我们得去北海道的子宫!」

「「……子、子宫~~!」」

毕斯可和美禄再度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查伊卡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毕斯可就算了,美禄有什么好惊讶的!北海道是动物,体内有孕育小孩的器官也不奇怪吧。」

「呃,话、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去那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生小孩啊。北海道现在怀有身孕……与其说是胎儿,不如说是即将成为日本新岛屿的庞大灵雹孢子。」

查伊卡滔滔不绝地说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毕斯可和美禄听得目瞪口呆。不过两人也明白现在不是为这些感到惊讶的时候。

「总、总之,只要去子宫将灵雹之力借来就行了吧?」

「与其说借,不如说成为那东西更加精确。新的巫觋必须成为灵雹孢子漩涡的一部分,作为北海道的小孩被生下来。」

「你从刚刚起讲的话已经超过正常人能理解的范围了。」

「现在没空听你发问!行了,动作快……!」

查伊卡话一说完,大洞穴上方忽然有条长长藤蔓如长枪般挥来,「轰!」的一声刺进地底的地面。众人连忙后退闪避攻击,在上升的白烟中接着出现第二条、第三条藤蔓,全被沙汰晴吐的粗壮手臂接住。

「唔,看来狮子已经出动。这样下去她注意到子宫之类的部位也只是时间问题。灵雹之子查伊卡,快去吧!」

「你有可能一个人处理这个状况吗!要去也等处理完之后……」

「毕斯可!」

毕斯可拔出短刀瞪着洞穴上方,美禄搂过他的头,用那星星般的眸子深深望进搭档的翡翠色瞳眸中。

「狮子就交由我和法官应付。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你和查伊卡送到子宫……查伊卡在这段路程中一定会遭到狮子攻击,届时你必须保护她,毕斯可。我们之中身体最轻盈灵活的,就是你了。」

「……美禄……!」

毕斯可平常总下意识想反驳,这次搭档星星般的眸子却让他把话吞回去,没有开口,反倒用翡翠色瞳眸注视着搭档。

「……你行吗,美禄?你能撑到我回来那一刻吗?」

「我也不知道耶。如果搭档打从心底鼓励我,我或许能拿出干劲。」

「哈!」

毕斯可用那孩童身体跳了起来,无视惊讶的美禄,迳自用双手抱住美禄的脖子,将他的头搂向自己。

(插图014)

「你是暗夜中最耀眼的星星,美禄。你很强大,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你都不会输……」

「……毕……毕斯可……!」

「…………」

「…………」

「听懂了吗?」

「…………」

「喂,你听懂了吗,臭小子!」

「哇、拢了!」

「很好!」

毕斯可说着迅速放开美禄,以天狗般的速度跑向莫名脸红的查伊卡。

「查伊卡!抱歉,拖了点时间。我们走吧!」

「……看到你们感情那么好的样子,我就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查伊卡刻意鼓起脸颊故作生气状后,露出勇敢笑容地牵起毕斯可。「由查伊卡带你去子宫!这段路上你要保护查伊卡喔,可以吗!」

「那当然。」

美禄目送毕斯可和查伊卡奔跑离去,一脸呆滞地愣了好一会儿。沙汰晴吐「轰!」地用强壮手臂接住朝他背后袭来的藤蔓。

「你在发什么呆,猫柳!我们接下来可得阻止敌人!」

「啊,抱、抱歉,因为很久没有这样……」

「某是不知道你们很久没有哪样,」沙汰晴吐大力一挥,将藤蔓甩到自己大腿上「啪!」地折断。「狮子对人类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威胁。你凭着这样的心态,能够阻止得了她吗?」

「可以!」

「什么?」

沙汰晴吐原想斥责美禄,对方却回以大大的微笑,令他不知所措。

「我是暗夜中最亮的星星,不会输给任何人、任何对手。无论狮子再怎么强,最后一定还是我获胜。」

「好、好大的口气。你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我没有自信,可是……」

美禄从背上抽出弓,晃着天蓝色头发,对沙汰晴吐微笑。

「我会试着相信自己。因为毕斯可这么说了!」

「你……你们真是太……喔喔喔!」

啵咕!

在沙汰晴吐反驳之前,美禄射出的杏鲍菇箭就在两人脚边绽放,将娇小的美禄和沙汰晴吐的巨大身躯弹至高空中。

「法官!我们直接回去地面!来,抓紧我!」

「这种事应该要先说再做────!」

见沙汰晴吐在空中挣扎,美禄连忙抓起他的手,甩着披风上升到大洞穴的上方,在天花板附近变出真言方块。

「won/shad/velow/snew!」

大洞穴的天花板回应真言之力开了一个洞,使阳光洒入北海道体内。美禄和沙汰晴吐为了阻止化为红菱之神的狮子,跳到了北海道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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