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格林男爵-章节
为了救援格林男爵而编制的舰队,即将在距离举办婚礼还剩下三年的这一天出航。
由于被任命为总司令官的黎恩也要一同出发,萝洁塔这天也来送行。
萝洁塔周遭也看得见天城和布莱安等人的身影。
这是为了向众人宣示在黎恩离家的期间,班菲尔德家将由萝洁塔全权代管的讯息。
之所以让黎恩最信任的两人陪伴左右,也是在彰显两人鼎力支持萝洁塔的态度。
萝洁塔对着即将奔赴战场的黎恩开口:
「达令,你要平安回来喔。」
挂念黎恩的萝洁塔交握双手,摆出了祈祷的姿势。
黎恩则面不改色地眺望着她。
黎恩的表现就像是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战死似的,但实际上,他迄今也多次在逆境之中反败为胜。
周遭的人们也不认为这是傲慢的态度,反而对他产生了一股敬意。
这位无所畏惧的班菲尔德家当家,此次也必将大胜而归。
黎恩本人的实力和迄今立下的无数功劳,为周遭的人们带来勇气。
尽管如此,萝洁塔还是不禁想许下「让黎恩平安回来」的心愿。
黎恩似乎对如此操心的萝洁塔感到傻眼,以一副嫌烦的语气开口:
「你难道以为已是强弩之末的卡尔邦赢得了我吗?这根本只是垃圾时间罢了。」
看到黎恩这次依旧深信自己终将获胜,布莱安不禁投以纠结的视线。
面无表情的天城虽然看不出心思,但就连萝洁塔都能察觉到她正在为黎恩感到担心。
「尽管如此,本宫还是会祈祷达令能平安归来的。」
「──你还真是有心啊。」
对于萝洁塔的态度,黎恩先是露出了感到五味杂陈的表情,随即转过身子迈出步伐。
萝洁塔对着他的背影祈祷道:
「神啊,请您一定要让达令平安回来。」
◇ ◆ ◇ ◆ ◇
格林男爵的根据地,是一颗荒芜的行星。
地表弥漫着污浊的空气,举目所及尽是光秃秃的大地。
唯有格林男爵的宅邸周遭被打离得干净整洁,也能看见栉比鳞次的高级住宅区和高楼大厦。
但在这片地区的围墙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贫民窟。
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能让人类居住的地点少之又少。
其实直到数百年前,这里都还是一颗物产丰饶的美丽行星,但在现任当家继承领地后,领内的环境便急遽地恶化。
毫无节制的开发工程,加速了对环境的破坏,而当家虽想亡羊补牢,却采取了一连串错误处置,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如今,这颗星球上能住人的地方,就只剩下使用生态建筑学的饱和环境都市了。
这类饱和环境都市的收容人数仍有上限,不得其门而入的人们为求生存,就只能以寄生般的形式在墙外搭建都市。
光是一墙之隔,环境就有着天翻地覆般的差异……这便是格林男爵领地的现况。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修拉斯特赛拉格林完全没有试图挽救的念头。
他甚至完全放弃改善现况,晾着荒废的行星不管。
和绝大多数的帝国贵族相同,修拉斯特平时都待在首都星,疏于对领地的管理。
由于开发方针以失败收场,让他失去了经营领地的动力,过着尸位素餐的日子。
然而,修拉斯特这次连累了其他贵族参与战争,他再怎么不甘愿,还是得回到领地坐镇。
陶多尔则是与修拉斯待同行。
修拉斯特看着眼前的星球──久违的领地。
「比以前更加荒废了呢。只不过,既然领地破败至此,那我就更有本钱向黎恩索讨大量的支援物资了。这可说是天助我也。」
面对自己领地荒凉的光景,修拉斯特却给出这样的感想。
就连陶多尔都不禁有些退避三舍。
「……既然都荒废成这样了,移居到夏尔洛行星不是更加舒适吗?您都没动过移居的念头吗?」
听到陶多尔给出的意见,修拉斯特露出嫌烦的表情。
「移居的工程麻烦得要命,我很不喜欢啊。况且,我平常都是在首都星过生活,几乎不会回来这颗星球。只要在像这次有状况的时候稍微忍耐一下即可。」
「忍耐……是吗?」
修拉斯特完全没把领民们放在心上。
比起领地的状况,他更在乎班菲尔德家送来的支援物资。
「别提这种小事了,让我们聊聊支援物资吧。我和长年往来的商行联络后,他们都喜孜孜地表示愿意收购支援物资呢。这么一来,我总算能和经年累月的债务告别啦。」
他似乎打算将他人好心赠与的支援物资转卖给商家,借此中饱私囊的样子。
即便领民正生活于水火之中,他也没有要分派物资的念头。
陶多尔虽然为修拉斯特的作风感到傻眼,但也不忘索取自己的利益。
「还请您切莫忘记我的那一份啊。我虽会为您保密您的作为,但在出售物资之际,其中的一成就是我的分润喔。」
「我当然会乖乖支付。话又说回来,您交办给我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把黎恩的战力拖在这里对吧?」
陶多尔点了点头,认为这样就够了。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格林男爵家的战力能派上用场。
「这样就好,反正这是一场必败之战。」
必败之战──陶多尔向修拉斯特揭露了这次战争的真相。
「要是黎恩输掉了这一仗,也希望您能为我安排一个合适的地位呢。我差不多也对这颗烂星球感到厌倦了。」
修拉斯特的目的似乎是舍弃领地,实现在首都星的长居。
他想当上宫廷贵族,获得有名无实的官职,过上在首都星坐领干薪、奢华度日的日子……陶多尔虽然瞧不起修拉斯特的盘算,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克利奥殿下已经给出承诺,一旦皇太子殿下即位,就会给您一个合适的官职。您不需为此担心,只需按照指示行动即可。」
修拉斯特按住自己的胸口。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把黎恩的战力牢牢地钉在这里吧。」
陶多尔浮现笑容伸出右手,表示想和修拉斯特握手。
「那就有劳了,格林男爵。」
然而,陶多尔却是对眼前的修拉斯特感到愤怒。
(你不过就是个出生在富裕家庭的小少爷罢了。像你这种小喽啰,等一切结束之后就只有被灭口的份啊。就乖乖当我的道具,让我操弄吧。)
◇ ◆ ◇ ◆ ◇
我人在格林男爵本家行星的轨道卫星上。
赶在其他部队之前抵达的班菲尔德家舰队,此时正集结于此。
为了这次的战争,班菲尔德家出动的舰艇共有三十万艘……虽说班菲尔德家发展得今非昔比,但这次是真的逼出了绝大部分的战力。
班菲尔德家目前还得派遣舰队驻守与霸王国接壤的国境,也得留下兵力守护班菲尔德家拥有的行星领地。
光靠剩余的战力还能挤出三十万的规模,已经是足以让人震惊的数字了。
我虽然很想说这也是炼金箱的功劳──但其实并不尽然。
炼金箱虽然能将垃圾转换为黄金,但就算拿来运用,能带来的利益也有其极限。
理由在于──我没办法全年无休地使用炼金箱。
就算交托给别人火力全开,炼金箱的运作能力也是有上限的。
况且,交付给别人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虽说也有遭到窃占潜逃的风险,但我真正忌惮的还是被外来势力抢走的情况。
既然都出现了连酷酷力等人都拦不住的小贼,那就算托付给天城或是女仆机器人们,也没办法让我放心。
但坦白说,我最害怕的还是女仆机器人们有可能会在遭抢的时候受到破坏。
既然如此,不如就交付给其他人……但这也不行。
因为我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人类啊。
如此这般,综合以上的考量,我得出的结论便是──要脚踏实地地开发领地。
到头来,日积月累的努力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身为恶德领主的我,为了获得不需屈服于任何人之下的军事力量而日日努力,好不容易才得出现在的成果。
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总之这就是积沙成塔的成果吧。
在抵达轨道卫星后,通讯员们便迅速联络了格林男爵家,但他们的反应却带着一丝困惑。
「明明是相当荒芜的行星,但就只有通讯设备的水准很高呢。」
「已让舰队与通讯设备完成连线。」
「这下子长程通讯也轻松多了。」
格林男爵的领地明明开发水准不高,却有着最新型的通讯设备。
我是觉得需要优先发展的设备应该还有很多,但因为这次让我们省下了不少功夫,我也没有要抱怨的意思。
只要透过格林男爵家的行星作为中转,就能轻松地进行长程通讯了。
增加与天城的联络频率应该也没问题吧……我暗自冒出了这般念头。
不过,眼前有着更大的问题。
「好啦,我们虽然是拔得头筹──但这还真是糟糕啊。」
从外太空向下俯瞰的景色,实在是惨烈无比。
这里就只有使用生态建筑学的饱和环境都市还能住人,让我想起了修行时代受过关照的雷洁尔家。
说起来,雷洁尔家是因为有挖掘资源的考量,但格林男爵不仅在开发行星的过程中失败,还就这么置之不理。
简直像是被失去兴致的孩子抛弃的玩具,任其自生自灭的悲哀行星──这便是我的感想。
「放任废物做事的结果就是如此。若是乖乖仰仗人工智慧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结果啊。」
这里是超巨型战舰阿尔戈斯的舰桥。
由于影像投映在地板上,我们看起来就像是在俯瞰着格林男爵家的本星。
这简直像是那种「不管文明再怎么进步,只要首脑无能就能搞砸一切」的范本,让我不禁感到傻眼。
而这次被我指名为副官、干劲十足的蒂亚,则是大声赞同着我的话语。
「黎恩大人所言甚是!连凡人都当不上的废物,可是连正常的开发计画都搞不定呢。真希望他能向黎恩大人多学学。」
我其实对自己不擅长的部分有自知之明,在自己搞不定的时候也会找人求助。
做不到这一点的家伙就会落得悲惨的下场,我至今已经看过了无数案例。
受到夸赞的我心情变得不错,但因为还有其他该留意的部分,所以也不是开心的时候。
毕竟对方没派人过来迎接啊。
「被你夸奖的感觉是不错,但格林男爵的迎宾队伍到哪里去了?而且我也看不到能收容我们舰队的地点啊?」
我明明都率领了三十万艘的大军前来,遗憾的是,我目前还看不到能提供我们驻扎的设施。
被我指名为副官二号的玛莉,此时沉下了脸。
「本千金事前已经多次和克利奥殿下的亲卫队做过确认了,但对方永远只是回覆一句『没有问题』。即便我方派出了侦察部队,回报了连宇宙港都没看到的情形,他们也只是回覆同样的一句话呢。」
就玛莉当时的情况来说,她大概认为对方会晚些派出要塞前来支援吧。
毕竟对方都坚称「没有问题」了,通常来说都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没错──通常来说的话。
蒂亚则是为克利奥的亲卫队感到恼怒。
「都怪亲卫队的那些蠢货,害我等甚至无法顺利补给。还是先把负责人叫过来吧。」
通讯员像是在回应蒂亚的话语似地,联络起已经踏入格林男爵领地的陶多尔。
「已联络上陶多尔特务中将,将显示于主萤幕。」
通讯员一说完,主萤幕便映出了陶多尔的身影。
陶多尔的身后映出了许多看似昂贵的摆设。
看来,他似乎在格林男爵的宅邸里受尽礼遇。
『您好呀,班菲尔德伯爵。您依照预定时间抵达了呢。只不过,您是不是该抵达得更早一些,以展现出您的干劲呢?』
我没理会陶多尔语带讽刺的意见,抱怨起对方没有做好接应准备的现况:
「你们好像完全没做好接应的准备啊?我看没干劲的是你们才对吧?」
『我应已报告过格林男爵家因战争而受到打击,状态非常疲弱吧?我方接下来还会有许多部队到来,还请班菲尔德伯爵略施手腕,为我方打造合适的基地吧。您应该精通此道才是吧?』
我在这方面确实是很有经验,但真要这么做的话,也该先联络我一声吧。
要是提早得知的话,我这边就能做好更周全的准备啊……
对于陶多尔幼稚的小伎俩,玛莉已是火冒三丈。
「──我们可不是来这里玩的啊。在没有事前告知的情况下,竟还敢命令我们做准备?臭小子,你是真的想打赢这场仗吗?」
即便玛莉已是气到双眼充血,萤幕另一端的陶多尔还是露出了老神在在的神情。
『这么一点小小的状况,不是本来就该在你们的预期之中吗?』
眼看玛莉要对着陶多尔破口大骂,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玛莉,退下。」
「……是本千金失礼了。」
玛莉虽然老实地退下,但她这次沸点还挺低的啊。
蒂亚似乎也对玛莉的反应感到在意,但她不敢打断我和陶多尔的对话,闭口不语。
我对着萤幕里的陶多尔说道:
「特务中将的说法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来办吧。」
我回头看去,一直没有开口的克劳斯随即打直背脊。
「遵命。」
克劳斯简短地回应后,舰队便派出了载有工兵部队的舰艇和用以处理特殊状况的工作艇,迅速展开了工程。
我们以携行的材料开始建造简易基地。
舰艇也接连朝着行星降落,在地表做起了建设。
陶多尔似乎是从格林男爵的宅邸看到了这一幕,只见他忿忿地说道:
『既然早有准备,那你们一开始就该动手了!请恕我失陪了!』
在通讯被对方挂断后,蒂亚咂了一声。
「啧!……这种空有阶级的垃圾人渣,竟敢对黎恩大人造次!」
就在蒂亚心情变差时,克劳斯向我搭话道:
「黎恩大人,为防万一准备的作业艇似乎是派上用场了呢。」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啊。」
我方的舰队还会继续集结,其总数势必会超过一百万艘。
虽说以对外战争来说,这样的数量还算不上多,但以国内贵族相争的规模来讲,已经是很夸张的数字了。
双方都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数字也急遽膨胀。
虽然状况如此,克劳斯依然表现得云淡风清。我看着他调侃道:
「都投注了这么多的人力、资源和资金,结果能得手的就只有格林男爵的新领地,还真是可悲的战争啊。克劳斯,你是怎么想的?」
即使夹杂了坏心眼的问题,克劳斯还是给出了平凡的答覆:
「这若是一场决定下一任皇帝陛下的战争,在下就认为价值远超过一颗行星。」
我将光秃秃的行星投映成立体影像,使其悬浮在掌心之上。
这有种将行星收入手中的感觉,所以我很喜欢这么做。
不过,荒芜的行星看起来就与石块无异。
「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价值啊。」
「黎恩大人,请您谨言慎行。」
看到克劳斯有些焦躁的表情,我这下才感到满意。随后,我将投映出来的星球改为了夏尔洛行星。
那是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
我以没人听得到的音量开口:
「──比起克利奥即将坐上的皇帝宝座,我觉得这颗星球更有魅力啊。」
◇ ◆ ◇ ◆ ◇
就在争夺夏尔洛行星的战争即将开打之际。
在首都星,克利奥的姊姊莉希缇亚正表现得忐忑不安。
克利奥正在办公室里工作,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莉希缇亚忽然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克利奥轻轻叹了口气,制止了莉希缇亚的行为:
「姊姊,您再怎么在意,也不会改变战争的胜败喔。」
闻言,莉希缇亚登时变得满脸通红。
「我当然会在意啦!况且,这次连赛希莉亚姊姊都很不安……」
「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寇特阁下也有参战的关系啊。」
赛希莉亚是两人的亲姊姊。
她与黎恩的朋友【寇特赛拉艾克斯纳】正式订下婚约,目前正住在艾克斯纳男爵家里。
之所以会离开后宫,是因为她放弃了继承权,决定与寇特结婚的关系。
莉希缇亚会定期与赛希莉亚联络,在这次战争开打之前似乎也聊过了。
赛希莉亚那时不安的模样,似乎让莉希缇亚很挂心。
「黎恩阁下、寇特阁下……还有许多人们,我都不想看到他们丧命。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就冷静不下来……」
听到莉希缇亚纯粹的想法,克利奥的内心感到作呕。
这个姊姊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面对现实。
(面对一场可能有上亿人丧命的战场,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姊姊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她只顾着注视眼前的东西,没有综观帝国全局的眼界。)
成为克利奥守护骑士的莉希缇亚,想必属于善良的人类。
但想在宫廷求生,这样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
也因此,克利奥没对莉希缇亚说出真相──
没说出自己为了守护帝国,早已暗中勾结卡尔邦,打算置黎恩于死地。
「伯爵是很强的,他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迄今为止,黎恩打过了无数场反败为胜的战役,但这次就条件来看,仍是卡尔邦占了上风──至少光是表面上就是如此。
被克利奥这么一说,莉希缇亚也冷静了下来。
「也是呢,黎恩阁下是很强的!话又说回来,黎恩阁下还真是无所不能呢。我听说就连宰相都赞扬过他的内政手腕。就算克利奥当上皇帝,只要有黎恩阁下作为后盾,帝国的将来就稳如磐石了!」
听到莉希缇亚肤浅的想法,让克利奥暗骂了一声。
「……也是呢。为了帝国的未来,我们就相信伯爵能打赢这场仗吧。」
(要是就这么让黎恩获胜,我就只会成为任他操控的傀儡皇帝,整个帝国都将沦为他独裁的牺牲品。我岂能坐视这种状况发生。)
克利奥将手藏在莉希缇亚看不见的角度,用力握紧了拳头。
(为了活下去,我抓住他递给我的救命绳;拜他所赐,我终于来到了距离皇帝宝座仅有一步之遥的距离。然而,要我一直屈居在他之下,无论如何都让我无法忍受……)
迄今为止只想着该如何活命的克利奥,在过上安稳的生活后,要思考的东西也变多了。
和满脑子求生的时期相比,他多了不少邪念。
谁才是邪恶的一方?
是把自己当成展示品的皇帝?
是把自己当男人养育的母亲?
不对──追根究柢,现在究竟是谁在利用着如此畸形的自己?
是黎恩赛拉班菲尔德。
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一切的男人。
他和自己究竟有何不同?为何他总是受尽赞扬,自己就只能沦为傀儡?
克利奥内心的恨意与日渐增。
对此一无所知的莉希缇亚,像是在闲话家常似地开口聊道:
「哎呀~黎恩阁下真的很厉害呢,就是称之为英雄也不为过。要不是他已有未婚妻,各家的千金小姐才不会放过他呢。我有时也会忍不住稍稍动心呢。克利奥,你也──」
「我是男人!」
克利奥大声打断了莉希缇亚的话语,他猛地起身,脸上尽显怒意。
糟糕──感到后悔的莉希缇亚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是这样没错。你是男人。」
「……还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莉希缇亚虽然一脸愧疚,但并没有就此松口。
「但你其实是个──」
「您太唠叨了喔。」
克利奥没把莉希缇亚的话听进去,气呼呼地走出了办公室。
◇ ◆ ◇ ◆ ◇
陶多尔离开了格林男爵的领地,造访了某处的研究所。此时,一群研究人员团团包围着他。
聚集在此地的,是些戴着面具、样貌诡异的科学家。
他们都是科学和魔法等领域的专家,而齐聚一堂的这群人才连夜赶工的成果,是漂浮在一排排透明舱房里的小孩子们。
陶多尔眺望着透明舱房,其中一名科学家惭愧地开口:
「遗憾的是,由于蕴藏的资讯量过多,绝大多数的个体都无法承受,他们的大脑和肉体都因过载而毁损,只能将他们废弃了。」
听到这则坏消息,让陶多尔皱起眉头。
「我应该说过,这是不容失败的计画吧?你们可知道我方投注了多少预算吗?」
科学家们露出焦虑的神情,开始找起借口:
「目前采集到的黎恩数据,对于成长速度过快的复制人来说仍是难以负荷。眼下的症结仍是时间不够。」
「就没有一、两只成功的作品吗?」
漂浮在透明舱房的小孩子们,都是用黎恩的精子所打造出来的复制人。
绝大多数都加快了成长的速度,并透过教育舱房灌输黎恩的数据。
结果,承受不住的复制人们纷纷丧命。
「说起来,您既要我们让复制人快速成长,又要强行灌输黎恩和一闪流的相关数据,这就是在强人所难了。即便是急遽成长的个体,也会让脑袋和肉体超载,落得变成废人的下场。况且,就算能熬过这个过程,复制人剩余的寿命也会变得极短。」
他们试图以强硬的手段,制作出实力与黎恩相同的复制人。
但就算实验成功,复制人的寿命也不长。
以武器来说,这是相当严重的缺陷。
但陶多尔等不下去了。
「只要能赶上这次的战争就好!话又说回来,都量产这么多只了,要是连一只成功的案例都没有,那也未免太丢人了吧?」
「……目前仅有一名幸存。」
「既然有的话,还不快带来给我看看。」
「请移驾。」
负责人将陶多尔带到另一间房,只见里面有个小小的孩童。
孩童留着一头长及后膝的蓬乱头发,身上穿着病服。
看到有成功的案例,陶多尔虽然面露喜色,但随即转变为不快的神情。
「你们是故意设计成女性的吗?」
由于复制人都是用黎恩的精子制作,陶多尔以为制作出来的都会是男性,吃了一惊。
科学家们也显得摸不着头绪。
「她的性别确实是女性。我们还在厘清失败的原因,但在灌输了所有数据后还存活下来的,就只有这个个体而已。」
闻言,陶多尔这才感到放心。
「只要是成功案例,那性别就不重要了。那么,这只……」
「她是3588号。」
科学家在报出复制人的编号后,陶多尔将视线投向了女孩。
女孩虽然长相与黎恩有几分神似,却没有丝毫傲气。
她只是诧异地仰望着陶多尔。
「那个3588号的性能如何?当然有着与黎恩相仿的力量吧?」
然而,科学家们却是齐齐摇头。
「她只是熬过了灌输过程,并不算是成功的案例。3588号有着巨大的缺点。」
「缺点?」
陶多尔眉头一皱,科学家们则看着3588号说道:
「她的力量并没有强到与黎恩相仿。」
「而且因为肉身的强度有限,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使出全力。」
「这并不能算是成功的案例。」
尽管活了下来,但并不是完美的复制品。
这就是3588号的状况。
陶多尔俯视着3588号,恶狠狠地说道:
「这不就是瑕疵品吗!」
被说是瑕疵品的3588号虽然垂下脸庞,但无论是陶多尔还是科学家们都并不在乎。
但陶多尔也明白,要是再拿不出成果的话,便会难以交差。
他曾对着克利奥保证自己能造出黎恩的复制人,要是回报这次的计画一无所获,自己的评价将降至谷底。
为了保全自己,陶多尔向科学家们下达指示:
「你们就专注训练人工智慧吧。机动骑士会按期送达,别忘了做好能立即组装的准备。」
「您要舍弃复制人计画吗?那就连3588号也要作废呢。」
由于是触犯禁忌的计画,最好是能把证据全数销毁。
不过,陶多尔在这时喊停。
「别说傻话了,要是拿不出任何成果,可是会让我的评价扫地的啊。把3588号当成成功的案例,让她搭乘机动骑士。」
「您要……用上瑕疵品吗?」
「不管是不是瑕疵品,只要扔进驾驶舱,就能说是有所斩获了。在计画有所进展之前都别杀她,让她继续活着就好。」
如此这般,3588号的处置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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