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亲卫队-章节
斯维尔根·艾维与路特·兰加特完全没发现。
有几个人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但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
至少斯维尔根·艾维满心执着的某位前上尉大人,应该一直认为他们没有让某方势力监视的价值吧。
就某个角度来说,这个想法也不算有错。
因为那些人的目标,并非他们两人。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很烦恼。
我的任务,是监视斯维尔根·艾维与她所执着的路特·兰加特。上面交代过,除此之外的事「不用做也没关系」。
「不用做也没关系」是指「别做除此以外的事」。
于是,到目前为止,我都只是用眼睛看而已。
就连奥古斯都的特种兵将自主式战车运送过来时,格列颠的机械兵抢夺飞空船控制权的时候,我始终都只在一旁看着而已。
如果事情只与那两人有关,我甚至觉得没兴趣,随便爱怎样就怎样。
可是……
第五天晚上到第六天早上之间,比黎明前还要更早的漆黑天色下,有两个人正提心吊胆地走在托卡面包坊后面。
他们是波拉夏和法兰,夏洛克手下的小混混二人组。
「大哥,我们还是停手吧……做这种事真的不太好,这是犯罪啊。」
「大笨蛋,你不也很清楚吗!再这样下去,老板会输掉这场比赛的。那么一来会怎样?老板就无法把小少爷带回家了,老板的宿愿就无法完成了!」
波拉夏压低音量怒斥小弟法兰。
「你也很清楚吧,老板对我们有大恩大德,我们必须报恩才行。」
直到十年前,这两个人都还是在威尔提亚首都——柏伦的小巷子里游荡的年轻小混混。
当时他们是以诸如去商店当窃贼、当扒手、换包偷窃的方式维生,直到某一天,他们偷走了夏洛克遗失的包包。
没多久,两人就被夏洛克的部下逮住,可是那时包包里的钱已经被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夏洛克不停逼问他们「钱在哪里?」、「用掉的部分不用还没关系,剩下的钱快交回来」,不过他们一直装傻,最后被带走交给警察。
当时两人窃笑着说「活该」。
他们觉得,这么一来那笔钱就是他们的了。
没想到,那一刻起他们才正式踏入地狱。
警察对两人又打又踹,还用警棍殴打,以拷问般的方式逼他们吐出藏钱的地点。
警察并不是执法严苛。
而是为了抢走被偷的那笔钱。
这世上有各种警察,心地善良的警察,或是心地不善良却会执行勤务的警察。而在这座城市里的,却全是只要贿赂一下,就能将小罪抹消掉的不良警察。
那群人打着巡逻的名义走进城里的店家后,非但买东西不付钱,还反过来死皮赖脸地要钱。
受不了疼痛的波拉夏和法兰终于招了。
然后,身上的伤没得到任何治疗,就被半踹半赶了出去。
此时,夏洛克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夏洛克早就知道他们会变成这样。
因此,才会对他们说「只要把钱还回来,就不会把你们交给警察」。
夏洛克既没有讥讽,也没有嘲笑他们不听忠告踢到铁板,钱还被抢走,反而带两人去附近的餐馆(餐车)吃饭,还给了他们一些钱当医药费。然后——
「如果没钱吃饭,就来我底下工作。我至少会让你们赚到足够吃饭的钱。」
说完,夏洛克就离去了。
「老板雇用了我们这种垃圾,把我们当成正常人看待,所以我们必须回报他……垃圾也不会忘恩的。」
波拉夏手上拿着酒瓶。
瓶子里装的不是红酒也不是白兰地,而是汽油。
「因为这个理由……就要放火烧他们的店,未免太……」
他们两人决定在这个晚上放火烧掉托卡面包坊。
「我明白!所以我只烧后面的烘焙室而已。」
靠火作业的烘焙室原本就以砖造为主,耐火性强。
点火以后或许会烧起来,但应该不会造成严重火灾。
即便如此,对方也肯定不能再做面包了。
「不想做你就回去……不,你可以回去……」
「大哥……?」
法兰从波拉夏悲壮的神情中,察觉到不寻常的觉悟。
「点火以后,我会去找警察……纵火的不是老板,是我自己擅自做这件事的……你用不着被我拖下水。」
对他们来说,警局是充满痛苦回忆的场所。
不停地被打被踹……一边被嘲笑,一边被践踏的那段时间、那种屈辱、那份不甘,远胜身体的疼痛。要他们再一次去体会那些,简直跟死一样痛苦。
波拉夏不想让小弟也跟着去。
他冒着冷汗的脸上,透露出这样的神情。
「大哥……我也一起动手吧……」
「笨蛋,你……抱歉了。」
下定决心后,两人泼出瓶子里的汽油,准备点火——
「奇怪……喂,法兰,你有没有火柴?我忘了带打火机了。」
「我怎么会有那个,我又不吸菸。」
他们发现少了关键的点火工具。
「混帐东西,不久前你不是还在吸菸吗!」
「因为税金涨了嘛!」
威尔提亚政府为了筹足因战争花费而损失掉的公帑,最近几年已经调涨了三次酒税及菸草税了。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有个人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
「「呃,小少爷!?」」
小混混二人组发出惊呼。
雅科布从后门现身了。
「为、为什么您会在半夜……?」
「上厕所……这家店自从做了奇怪的增建后,厕所就改到外面了。」
看着惊慌失措的两人,雅科布用冷冷的声音回答,然后反问:
「这味道……是汽油对吧?」
在机械保养厂长大的少年绝不会错认这味道。
有汽油被泼洒在面包坊后面。
光是看到这情况,这两人想做什么可说一目了然。
「你们不惜做这种事……那个爷爷……真是烂透了!!」
雅科布推测,是夏洛克命令他们这么做的。
「不、不是的,小少爷!您误会了!」
「没错,这是我们擅自……!」
唯有这一点绝不能让对方误会。两人开口解释,却阻挡不了雅科布涌起强烈的厌恶感。
「我误会什么了!他就是个烂人!只要说到钱,只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不择手段……就算践踏弱势的人也不觉得怎样……烂透了!」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小少爷……拜托您,只要一次就好,请您和老板好好谈一谈。他其实不是小少爷想像中的那种人。」
波拉夏拼命解释。他们两人不管被怎么误会都无所谓,惟独希望雅科布不要用同样的眼光看夏洛克。
「你们几位,大半夜的很吵耶。」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道女性的声音。
「啰嗦,外人给我闭嘴——」
波拉夏情绪太过激动,用平日的小混混口吻怒吼回去。
只要他稍微冷静一点,应该就会明白一件事——
这种半夜时分再怎么大吼大叫,都不可能有人恰巧路过吧?
更别提对方身上穿着藏青色的军服,明显与正规军不同。
直到一把军用小刀狠狠插入自己的肚子,波拉夏才发现不对劲。
「呜、呜啊啊啊!?你、你做什么……」
对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打算回答他的疑问。
女子一只手紧握成拳,用拳背打向波拉夏的头颅侧面。
砰的一道沉重声响起。对方的目的不是用打击带给对手伤害,而是以蛮力殴打他的脑袋,强行让他失去意识。这样的做法就像在说,即使就这样打死波拉夏也无所谓。
「什么……!?」
突然出现的不明女性,让雅科布及法兰都僵住了。
不过,法兰和乡下城镇的小孩不同,他是在都市长大的小混混,经历过不少危险场面,比雅科布早一步从呆愕中清醒。
「小少爷,请您快逃!」
他抓住那个女子,大声叫雅科布逃跑。
遗憾的是,法兰早一步做出判断而争取到的短暂时间稍纵即逝。
「不要随便碰我,你这只猪!!」
碰碰碰,沉闷的声响数次响起。
那是枪声。
将枪口贴着人体再开枪的话,被抵住的肌肉将会产生隔音效果。
这种射击方式也被叫做人体灭音器。
「啊,啊啊……」
雅科布抖个不停,即使如此,乱成一片的大脑还是拼命刺激生存本能,告诉他要努力移动,再这么下去会死。
「救、救命——」
他想开口大叫。
面包坊里有路特和丝薇恩。
只要大叫,他们就会从这个不明女子手中救出他。
「安静。」
可惜的是,他的动作被某人阻止。
出现在这里的,并非只有一个人。
一个用面具包住整个头部的男人,从后方制住雅科布,然后一拳打向他的腹部。
「呜呃……」
雅科布只发出这样的声音,便失去了意识。
打击胸部与腹部之间、稍微偏离心窝的地方,就能让人吐出肺部中的所有空气。
借此让人陷入缺氧状态,意识中断。
「哎呀,你还真温柔。」
见面具男以最低限度的疼痛瘫痪目标,女子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讽刺。
「目的已经完成,我们回去吧。」
面具男说完后,就准备迈步离开。
「也是。不过,在那之前……」
女子用鲜血淋漓的手举着血迹斑斑的枪,指向波拉夏两人方才泼洒汽油的区域。
「准尉大人!?」
面具男虽然开口制止,但准尉——亲卫队中尉赫德嘉的部下范尼沙准尉,还是扣下了扳机。
碰的一声细微声音响起,下一秒,子弹打中墙壁,火花四散。
而后汽油被点燃,瞬间扬起熊熊大火。
「好了,我们走吧。」
范尼沙露出带着一丝嗜虐的笑容,迈步奔跑。
「太残忍了……」
面具男——下士用眼角看了下燃烧的烈焰以及火光照耀下的小混混二人组,哀悼地垂下头后,也跟在范尼沙身后离去。
托卡面包坊的阁楼——是丝薇恩的寝室。
房间里,有挂着她爱用的围裙洋装的吊衣架以及床铺,还有可以书写文字的小桌子和几样文具用品。
而丝薇恩正躺在床铺上『睡觉』。
身为人型猎兵机——人造人的她,其实并不像人类一样需要睡眠。
只不过如果夜间一直保持着清醒,会被周遭的人发现自己不是人类。即使没被发现,也会遭到质疑,流出奇怪的传言。
因此,丝薇恩将出力降至底线,人工智慧也用来整理当天发生的各种情况,同时把时间拿来进行自我维修,例如恢复生体部品的磨损、整修基础构造的摩擦等等。
话虽如此,她并非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
她可以启用备用电路,使用各种探测器,搜集外部的各项数据,当遭遇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可以迅速启动。
「——————!」
然后,在这个晚上,丝薇恩的声音探测器及温度感应器,捕捉到正常不该存在的声音以及急遽上升的温度,让她的意识醒了过来。
「这声音……是枪声?还有……温度急遽上升……是火灾!」
整理各种数据得到状况异常的结论后,她迅速从床铺上起身,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从阁楼跑到一楼。
「主人!请您快起床!发生火灾了!」
下楼的同时,她朝路特的房门大喊。
「你说什么!」
纵使比不上丝薇恩,路特也是在战场上生活过的男人。
他受过的训练包括野营时突然遭受敌人攻击,该如何迅速应变。
「起火点在哪里!?」
「在那里,是烘焙室!」
虽然还没亲眼看到火焰,但透过丝薇恩的温度感应器,可以清清楚楚知道高温地点。
两人急急忙忙打开烘焙室的门,里面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
「怎么会……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用火作业的场所,所以关火的时候路特都会加倍小心。
所以此刻发生的事让他很懊悔。
「这个……不是普通火焰……烟雾中掺杂了一点点杂质……是油……有人洒了汽油!?」
「总之,先到后面去!再继续烧下去,会延烧到其他房子!」
他们穿过店内,走出店门转弯,抵达面包坊后面。
然后,发现了倒在那里的波拉夏和法兰。
「这是……」
这个场面任谁来看,都很难说他们是恰巧跑到这里睡觉的。
而且,倒在他们脚边的酒瓶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汽油。这一点,并没有逃过丝薇恩那双能看到的东西,远比人类还多得的眼睛。
「你们两个……竟然敢……做这种……!!」
丝薇恩大脑一片空白,满满都是杀意。
托卡面包坊是路特的梦想。
他是抱着怎样的念头、耗费了多少心血、经过多少努力才开了这家店;又是带着怎样的想法,每天都想让镇上的人们感到开心……
对那些点点滴滴毫不了解的人,放火烧了这里。
「你们竟敢做这种事!!」
暴怒——这个词汇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带着遇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怒火,丝薇恩准备冲向那两个人。
「住手,艾维!!」
就在她行动的前一刻,路特大叫道。
「——!!!」
丝薇恩不由自主僵立在原地。
艾维——那是她还未成为她之前的名字。
在获得人型身躯之前,与路特同享「白银之狼」名号的时代,那是她仍是钢铁巨人时的个人专属编号。
「主、主人……您刚刚叫我……?」
丝薇恩忘了对两个小混混的愤怒,也忘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只是呆呆地询问。
「抱歉……我叫错了。」
「咦……?」
然而,得到的回答令她相当失望。
「我以前的伙伴也像你一样,是个一生气就会失去理智的家伙……所以我不小心就……」
「啊……原来……是这样吗……?」
路特并没有说艾维——也就是从前的丝薇恩——是猎兵机辅助用AI。
丝薇恩如果希望路特当她是人类,就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答案。
「总之……现在不是做那些事的时候吧?你快去找人来。火灾要是蔓延开来,事态就严重了。还有,那两个人好像受了伤,记得也要找医生过来。」
「找医生……为了那种人!」
丝薇恩认为丢着这两个人不管就好,见死不救也无所谓。如果无法亲手杀死他们,也要让他们痛苦而亡。
「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
然而路特不想那么做。
丝薇恩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的个性就是这样。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我马上就回来,请主人千万不要乱来!」
丝薇恩转身,在黎明前的城镇中奔跑。
(我已经……)
奔跑中的她,从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激烈的鼓动。
从自己以『丝薇恩』的身份出现在路特面前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打算将身为『艾维』的自己尘封起来。
即使如此,听到路特叫出『艾维』这个名字……这个由他命名,也是她生平得到的第一份礼物。虽然现在处于如此糟糕的情势里,还是让她高兴得不得了。
「那么,我也得做我该做的事。」
不幸中的大幸,烘焙室是用难以燃烧的砖块及石头建造而成,防止了火势蔓延,可是如果火星随风乱飞,还是有烧光整栋房子或往外延烧的危险性存在。
首先,要先准备好灭火用的水。路特准备往位于面包坊后面的水井走去。
「啊,不对,等一下,我记得应该有灭火器!」
当初开店时,为了以防万一,他买了价格相当昂贵的灭火器。
不过放置地点是在烘焙室入口旁边。
要拿灭火器,就必须先进入店里,但后门的火烧得很旺,人进不去。
路特转换方向想正走向大门时,途中停下了脚步。
「帮、帮帮我……」
原本失去意识的波拉夏气若游丝,死命地抓住了路特的脚。
「你待在原地别动!我已经去叫人来了,也会找医生过来!」
波拉夏身上的伤相当严重,随便乱移动,可能会导致伤势恶化。
因此,现在最优先该做的是防止火势蔓延,让他们不会被火烧到。
「帮帮我……拜托你帮帮我……事情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而,看到波拉夏的目光后,路特改变了想法。
因为那不是想保住自己性命的目光。
而是波拉拼了命想告诉他,有更重要的事物遭受危险的目光。
「小少爷……被带走了……!」
「小少爷……雅科布吗!?」
同一时间——绍芬库特的饭店。
接待柜台打了电话给已经就寝的夏洛克。
「不要在这种时间打来,蠢材。」
他朝接线生发出怒吼,想告诉对方有事明天再打来,却发现接线生的声音正在发抖。
「对方说他们是亲卫队的人……」
「什么……?」
在首都柏伦经商,事业涉及军需产业的夏洛克也听过这个名号。
可是对方在这种时间打电话过来,而且还掌握了他的投宿地点,让他有一点不舒服。
「接过来吧……」
过了一会儿后,接电话的声音变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夏洛克会长。」
声音是小孩子……不,是女生的声音。
不管怎样,女生的声音很年轻,说是小孩子也不为过。
「方便麻烦您现在立刻到奥冈贝尔兹来吗?您知道那里的矿山吗?就是柏伦矿山……您应该知道吧。等您大驾光临。」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单方面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口吻虽然相当礼貌,其中却没有一丝对听话者的敬意。
或者说,这种形式上的礼貌反而让人更加火大。
简直是表面恭敬、内心嗤之以鼻的最佳范本。
「要说梦话给我去梦里说。」
面对这种人,彻底拒绝是最好的方式。
夏洛克简洁扼要地回答,打算直接挂掉电话。
「令孙会死的喔。」
然而,对方回应的话语让他停下了动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在睡觉的夏洛克并不知道部下们想烧掉托卡面包坊,也不知道亲卫队在他们准备纵火时抓走了雅科布。
可是,他的脸上微微冒出了冷汗。
「需要说明一下吗?就是您不惜轰轰烈烈闹出一堆蠢事也想抢回去的那个小孩,现在在我们手里。」
事已至此,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讲话也不再客气。
甚至更加散发出恶意。
不可以上钩。对方肯定想威胁他。
长年的从商经验,告诉夏洛克别再继续与她对话。
「你不相信吗?那就让你听听声音吧!」
话筒泄漏出音量很小的声音。
「住……住手……」
那是道很细的小孩子声音,其中还夹杂着类似踹东西的声响。
毫无疑问是雅科布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命令雅科布发出简单好懂、引人心生哀怜的声音,却被他拒绝了吧。
因此,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就踹雅科布,让他发出惨叫的声音作为替代。
「我明白了……!」
夏洛克没有其他选项可选。
「地点就是我刚刚说的地方。啊,应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只能自己一个人过来。要是违反约定……你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女生的声音中掺杂着嗜虐的嗤笑。
她应该高兴得不得了吧。
靠力量使人屈服,自由自在地让别人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举动。
对人类而言,这种事比任何药物更能带来快感。
(这女人……)
夏洛克从中感受到另一种漆黑污浊的情绪。
会因为逼某个人屈服而感到快乐的人,过去都曾被某人逼着屈服过。
因为被财力、权力、暴力所逼迫而崩溃过,所以看到别人因屈辱而发抖的模样,心里的伤就能得到治疗。
「我问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
听到夏洛克的询问,电话另一头的女生沉默了一小段时间。
不知道她是不想回答,或是烦恼着不知该不该回答,又或者是很想回答。
既然对方已经自称是亲卫队,身份来历已经昭然若揭。
如果不想被知道身份,只要报上假名就好了。
最简单的做法,是回答「我没必要告诉你」然后挂掉电话。
可是,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偏偏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回答:
「我的名字是赫德嘉·冯·黑森——正常来说,你这种人没资格和我讲话,这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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