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心圆同盟-章节

我在病床上醒来。

虽然被单拉到了脖子的位置,但从触感可以得知,我身上还穿着制服的衬衫跟制服裤。这间似乎是单人房,四周也没有拉帘。拉上的窗帘传来破晓的气息,晕染着白光。

感觉到腹部上的重量,我抬起头,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茉瑠正趴倒在我身上。她将头部靠在我的肚子上,发出平顺的呼吸声。她身上也还穿着制服,恐怕从我被运来病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房间了吧。

可能是感觉到我的动静吧,茉瑠缓缓睁开眼。小脸还隔着床单黏在我的肚皮上,大眼却有点不知身在何处地转了转。最后总算看向我,对焦。

突然地,茉瑠猛然起身。

「科科大能!」

「没说对没说对。」

明明没流口水,茉瑠却还是慌忙地擦了擦嘴。我露出苦笑,爬起身。

「不、不行啦哥哥大人。您还不能起来……」

「没事啦。只是,超累的而已——」

「不·行。」

茉瑠口气坚决,她抓着我的肩把我押回床上。

「喂喂。」

「有请保健委员的咒术医诊查过了,虽然他们都说没什么大碍……」

「你看吧。比起这种小事——没事。」

纵使我试图抵抗,但看到茉瑠那不容分说的眼神,我只好乖乖躺回去。她无奈地叹息。

「才不是『这种小事』,真是受不了哥哥大人。茉瑠明明再三提醒您适可而止……」

「抱歉啦,茉瑠,还让你迁就我们。」

「虽然哥哥大人巧妙地引开我们,不过还是有战略不合理的自觉吧?就算托克莉丝的福,我们得以出乎第三代意表,但居然不将战力集中……还好最后作战——」

突然,话说到一半的茉瑠猛然止住嘴。她嘟起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不过最后只是摇摇头。

「怎么了?」

「算了,茉瑠现在就不多说了。哥哥大人,辛苦您了。」

「嗯。」

我躺在床上伸出手,碰了碰茉瑠的脸颊,轻捏了下。

「危险的时候还好你来了,多亏你,事情总算落幕了。」

「真、真是的,哥哥大人!才刚不说你就这样!」

茉瑠直瞪着我,双颊羞红。跟嘴上的不满相反,脸上却强忍着微笑。她歪过头,用嫩脸跟肩膀夹住我的手臂。

「然后呢,在那之后怎么样了?花菱跟第三代呢?媚欧没事吧?」

我抽回手,茉瑠也在椅子上坐正。

「媚欧学姊正在其他病房安静休养,看起来有点过劳,但并无伤势。侦探在那场战斗结束后也晕倒了,不过身体无异状,虽曾一度清醒,现在已经睡了。她还说要到第三代的病房监视他,茉瑠否决了。」

「第三代现在也在医疗大楼?」

「是的。是风纪委员们将他抬出紫水之泉,搬进医疗大楼。茉瑠有请他们待他清醒后通知茉瑠,现在估计还未清醒。」

「状况如何?」

「体力极度耗损,但性命并无大碍。检查报告看起来只像个普通的人类……」

「啊、对了,我忘了说。其实第三代他——」

「跟雷兽分离了是吧?茉瑠有听侦探详细说明,但大致的情形在她说明前早已明白。克莉丝小姐知道回收的封印玉石内所封印的是雷兽。」

封印玉石这名词还是第一次听到,但我马上就知道她在指什么。恐怕是我晕过去前所抱在怀里的,那颗红色球体。

「因此现在第三代的病房门口只有监视人员,不过请放心,就算他醒来,也无法立刻下床走动。」

「这样啊。」

抬头,我看向天花板。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尚未决定。应该会请侦探跟学园长讨论。」

我点点头,茉瑠将卷起的被单拉到我的脖子盖好。

「哥哥大人,现在请多加休息。茉瑠会好好监视第三代不让他逃走的。」

「嗯。」

我安分地听从。

虽然一点都不困,但一闭上眼,我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坠入梦乡。

「大家好呀!我是大家最喜欢的犬神群真唷——!?」

午后,病房内只剩下我,群真猛然开门闯入。我停下准备脱下为了检诊而穿上的袍式病人服的手,对他露出灿烂的微笑。

「很好你回去吧。」

「我特地来探病居然被嫌弃了!?这未免太过分了My friend!」

「抱歉啦,只是我已经要回去了啊。」

「别这么说嘛~慢慢来就好了啊。」

「干么说得好像这里是你家一样?」

「状况还好吗?咒术医有说可以出院了吗?」

群真快速横切步入病房,将手里的托特包往床上一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叹口气,双手扠腰。

「我才不会擅自出院。不只咒术医,连值勤医生都帮我做了很久的健康检查,刚才总算允许我出院。」

「那就好。不过啊,再多留一下也没关系唷,幸好病房也还有多。不然我之后去帮你跟奈奈道歉啦。」

奈奈——Bar部的店长,同时也是保健委员。

群真开始挖自己带来的东西。

「比起这个,我听说你睡了很久,肚子会不会饿?还是说已经吃过了?可是啊,这里的餐点口味都很清淡,一点都没吃过的感觉吧?我想说你可能会吃不够,就把我家的洋芋片全带来了。」

「全带来也未免……不过,我是满喜欢洋芋片的啦。」

「其他还有炒面面包跟可乐跟A书跟甜甜圈跟……」

「喂你混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进去啰!不要拿出来,不要随手扔在我的床上!」

「然后还有一本A书跟……啊对了,还有这个。我觉得这个你一定会喜欢——」

无视我的制止,群真硬是把两本A书叠在一起,然后面带爽朗笑容地,将从包包里拿出的杂志递给我。

「来,A书。」

「A书未免太多本!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别在意嘛。我什么都还来不及帮忙,注意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全部解决了。至少让我……做点补偿。」

「不要一脸愧疚!你超故意的啦!」

「接下来。」

停下一目了然的演技,群真伸手探向A书。

而群真下一句的台词,跟扭捏打开的房门同时动作。同一瞬间,群真打开A书对着我——花菱也从房门探进小脸。

「那我们来挑一下喜欢的胸部吧——」

「晃路,你已经醒——啊。」

这个瞬间,病房内的时间确确实实地静止了。

花菱张着小口定格不动,松开的病人服的前襟,四角裤一览无遗的我也僵止在那。就连群真都维持拿A书对着我的姿势,尴尬地看了看花菱。

「「「………………」」」

沉默了好一会儿,花菱小脸涨红地缓缓关起房门。

「打、打扰了。」

「等一下花菱小姐你误会了!我想你大概绝对误会了!」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慌忙冲向门口,但渐行渐远的尖叫声却早一步响彻走廊。

花菱难以自处地坐在床边一角,斜眼瞪着稍远处,倚靠在床边柜的群真。花菱已经穿着制服,衬衫简直像新买的一样立挺,书包及绅士杖也摆在她的身旁。

「真、真是的。犬神群真,又是你在恶作剧。」

「我本来是想帮晃路庆祝顺利康复的说……哎呀~时间点真糟呐~」

「最糟糕并不是时间点好吗?」

我在两人的正中间左右的位置,坐上椅子。我叹口气,群真没有丝毫反省之意地耸耸肩。

「总而言之,辛苦你们两个了。虽然没办法参加到重点战很可惜,但你们没事就好。」

「抱歉,你特地帮我们收集了那么多魔术器,我们不但没办法有效利用,甚至还被弄坏……」

「别在意啦。你们不是找到更好的帮手了?听说是真魔术师耶,到底是谁啊?」

面对群真的疑问,我跟花菱互看了一眼。

因为同心圆同盟跟召唤师可能会有关,会议上也下了封口令,但这都是在克莉丝出现之前。现在既然都知道双方没什么关联,稍微告诉他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一个名为同心圆同盟的魔术结社的盟主。」

「喔~……」

群真讶异地挑眉,但也露出一丝理解。

「怎么了,群真,难不成你知道同心圆同盟?」

「我是没听过什么好传言啦。」

「听说传言都不怎么好,可是……」

看到群真耸肩,我不由得露出疑惑。

「你是在哪听到的啊?应该不是学园内吧。」

「差不多啦。」

「嗯呣?那就是进学园前啰?难不成你、原本也是魔术相关者——」

「关于这点,我总有一天会告诉你们。话说回来,同盟的盟主是值得信赖的人吗?」

我简单说明了一下同心圆想跟学园协议、克莉丝协助我们捕捉第三代的经过,包含第三代的目的跟加瑠罗的事。

听完,群真慎重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交由学生会判断应该比较好。况且这本来就不是我该插嘴的事。」

没漏看群真嘴角那别有深意的微笑,我认真地望着群真。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得喔。你是不是又想探听什么了?」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晃路。就算是我,该安分的时候也是会很安分唷?」

「「笑得太可疑了。」」

看到我跟花菱异口同声,群真的嘴角微抽了下。他别开眼,离开靠着的柜子。

「呃、这个嘛……我差不多该走了呢。那么,两位就多保重啦。」

「啊,喂、群真——」

我还来不及从椅子上站起来,群真就快步离开病房了。我觉得有点不安地将视线移至花菱身上。

「我是不是告诉了一个糟糕的人啊……」

「他本来就是个很常暴冲的家伙,要是入学之前又是魔术相关者的话……」

「对同心圆同盟有兴趣也是理所当然吗?」

「嗯呣……但是正如犬神群真所讲的,要对同盟的态度下最终判断的是学生会或学园长,不管犬神群真怎么调查,应该不会酿成大祸才是应该。」

「是没错啦——应该。」

我们尴尬地互看了眼,双双吐出沉重的叹息。

++++++++++++++

〈那么检查结果是毫无异常啰,哥哥大人。〉

茉瑠的声音从贴在耳边的手机中传来。我眺望着医疗大楼候诊室的窗外景色,西下的太阳正将天空染上橘色。

我跟花菱很早之前就办完出院手续,之后又去探望了媚欧,不小心就在她的病房内待了太久。

「单论健康层面的话。媚欧的脸色也好很多了,但医生好像说希望她多住院两、三天观察。虽然本人很不想就是了。」

〈能够理解媚欧学姊的心情,但茉瑠也觉得该慎重一点。所以哥哥大人今天会回来吗?既然如此,就能久违地两人用餐了吧。〉

「你才是,没问题吗?应该还有些需要善后的事……」

〈多少有,不过细部处理的部分都交由樱子学姊及千代学姊接手。有些需要请教学园长意见的问题则是想等状况更加稳定后再处理。说起来,学园长似乎也有去探望媚欧学姊,还带着克莉丝小姐一起。〉

「嗯,她们两个现在也跟我在一起。」

我瞄了眼候诊室的长椅,花菱与学园长,连克莉丝都在,我们在媚欧的病房相遇。三个人看起来像在聊天,可是花菱从刚刚就一直在偷瞄我,用眼神叫我赶快回去。怕生侦探还没适应克莉丝吧。

「总之,我等一下送完克莉丝后就回去。」

学园内也有类似迎宾馆的建筑,克莉丝昨晚就住在那里。

〈茉瑠明白了。这样看来,没有一起买食材的时间呢,樱子学姊也仍在忙,今天就由茉瑠展现手艺吧。〉

「你学会做菜了吗?」

〈哥哥大人在说什么呢,在老家时,茉瑠就常帮妈妈做家事了呀。〉

「………………」

我不由得陷入沉默。

确实,茉瑠并不排斥帮忙家事,不如说还很主动帮忙。但每当这时候,爸妈都会加以劝阻,这不是因为他们溺爱茉瑠,而是——茉瑠对所有家事都没有丝毫才能。

当咬下以为是马铃薯的炖物时却感觉像是咬到砧板碎块时的冲击,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还有她也曾经因为听说酸的东西对身体很好,就在做饼干时把米醋加进生面团里的事迹。

〈来到学园后,尽是吃学校食堂或是让樱子学姊准备,茉瑠难得可以大展身手呢。茉瑠会准备出让哥哥更有活力的餐点的。〉

「…………嗯。」

听到茉瑠那斗志高昂的声音,我轻声答应。我说不出口,你那过剩的干劲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我回到位于中央栋最高层的学生会长室时,天已经黑了。之所以比预计的还晚,是因为中途还绕道去了别的地方。

才刚打开门,就听到客厅传来小跑步的声音。茉瑠满心喜悦地朝走廊探头,但——

「哥哥大人,欢迎回——」

满脸笑容顿时僵住。

「我、我回来了。」

我济出笑容应了声,茉瑠毫无反应地凝视着我的后方。跟在我的身后进来的两人跨过门槛,双双开口。

「妾身也随行了呐!」

「可、可以吗?连我们都来了。」

是学园长跟花菱,可鲁贝洛斯也在一起。我将提在双手的塑胶袋放下后,靠边站着让两人先进去。

「反、反正先进来吧,两位。客厅在那边。」

「打扰了呐!啊,在那之前,小可鲁你要先擦脚喔。」

「汪。」

「那么……那个,我也打扰了。晃路,要帮你拿吗?」

「诶?喔,好啊。那你帮我提一边。」

「嗯呣。」点点头,花菱提起其中一只装满的塑胶袋,跟着学园长及可鲁贝洛斯走向客厅。学园长对茉瑠挥挥手。

「受邀跟你们共进晚餐真是不敢当呐,抱歉打扰你们兄妹独处了呐,茉瑠。」

「受、邀?」

「嗯?茉瑠,为什么要用杀人般地眼神瞪着晃路呐?」

「没什么,我们的事。学园长,请至桌边坐下。」

「好呐。」

「配菜就由我们随便选了,妹妹有不吃的东西吗?」

「配菜……?你们不是采买食材,而是买熟食吗……?」

「嗯呣?妹妹你怎么了?果然有不吃的——」

「没什么问题,请侦探也进客厅闭嘴坐好。本来没道理让你进茉瑠跟哥哥大人的爱的小窝,但看在你这次的表现,特别允许。比起这个……」

茉瑠凝视花菱手上塑胶袋的大眼再度将视线拉回我身上。我坐立难安地提起装满宝特瓶的塑胶袋,别开脸避开茉瑠那双了然于心的大眼,快步穿过走廊。

「接、接下来,不赶快把买来的饮料拿去冰不行呢。茉瑠借过一——」

「茉瑠有可能让你过吗?」

在跨进客厅的前一秒,茉瑠倏地抓住我的手。也是呢~

「哥哥大人,请您好好地说明一下。现在,在这里。」

「没、没有啦……那个……」

我顿时一片混乱,勉强说了一个理由。

「你也累了吧?就,不想让你那么勉强啊。想说学校食堂的配菜应该没人讨厌……嗯。」

「呣……如果是在顾虑茉瑠的话,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呢。」

茉瑠嘟着嘴,松开手。我封印在内心深处的良心正缓缓抽痛,我坚决无视。

「而且正好又是方便讨论的成员,也有助于工作效率。可是,既然是这样的话,茉瑠希望哥哥大人能够事先告知呢。」

「不、不会吧……难道说……」

「等待哥哥大人归来的时间,茉瑠已经用冰箱里的剩余材料做好一道料理了。没办法,只好请大家平分两人份的——」

「我吃。」

「咦?」

我将双手放上茉瑠的肩膀,对着仰首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茉瑠,我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的料理,我会、全部吃掉。」

「这、这样啊,既然哥哥大人、那个……这么想独占茉瑠亲手做的料理的话,茉瑠就不端上餐桌了。」

「很好,顺带一提,菜名是?」

「跟妈妈学的筑前煮(注:将鸡肉与根茎类蔬菜先炒过,再加以炖煮的日式传统料理。)。」

啊,那个砧板料理。

「里面还加了茉瑠独家的秘藏调味,巧克力跟活甲鱼血,一定可以让哥哥大人充满活力。」

那个秘藏调味的自我主张性超重的,根本一点都藏不起来好吗?你要追求独创性也要有点限度,冰箱的剩余材料里面居然有活甲鱼血也未免太扯了——诸如此类,虽然脑海中浮现出千言万语,但我硬生生全数吞回肚里,露出微笑。

「这、这样啊,总之,现在先把配菜装盘,我们来吃晚餐吧。」

「好的,白饭茉璃已经煮好了。」

心情好转的茉瑠也露出微笑,回到客厅。我拍拍胸,松了一口气,暗暗在心里发誓,要挑战茉瑠的筑前煮时,一定要记得先买胃药。

餐桌的上位,学园长坐在用抱枕垫高的椅子上举起杯子,我们也跟着举杯,准备干杯。

我跟茉瑠并肩坐着,而花菱则坐在我们的对面。

「茉瑠跟两位学园长委员,都做得很好呐。包含不在场的人们,多亏大家的帮忙,才得以守住学园的和平呐。仔细想想那个魔人……不,是原魔人呐,他第一次出现在学园时,也是由我们四人与小可鲁的活跃才得以击退呐。虽然那时候很可惜让他逃了呐……但,但那也是没办法的呐,绝对不是妾身的错呐。确、确实妾身可能也有点大意呐——」

「好,干杯。」

「晃路,妾身还没说完呐!?」

我伸出手,与茉瑠及花菱的杯子相击。

「太长了,学园长老师。」

「嗯、嗯呣。而且还有一点离题了……」

「唔……那、那么为胜利干杯呐!」

学园长坐在椅子上,竭尽全力地伸长小手。我们无奈地叹口气,在一次举杯相击。

「话说回来,请克莉丝卿来学园,真是帮了很大的忙呐。」

「所言甚是。」

茉瑠将装好料里的盘子放上用力点头的学园长面前。虽说是庆祝,但菜单却很简单。炸鸡块跟鲑鱼奶油炖菜、焗烤、马铃薯沙拉,全部的量都不多,整齐地排上餐桌。

临时起意的晚餐会,加上成员又只有我们,这样应该就够多了。顺带一提,我们有特地帮可鲁贝洛斯买了一整块的生肉。所有餐点中就这个最贵。

「光是想到要是克莉丝小姐没来,就让人心惊胆颤呢。本来的话,应当要开设晚宴之类的好好答谢一番……」

「原来如此,说得也是呢,毕竟受人家那么多的照顾。」

「嗯呣。」

花菱小小地颔首。其实我们也有邀克莉丝来参加这场晚餐会,那时候也没想到感谢跟欢迎会,但克莉丝觉得她一个外人不好意思打扰到我们的内部聚会为由而婉拒了。

「这样啊。哥哥大人们才刚康复,事件善后也尚未结束,她在体谅我们吧。」

「等到事情平静后,我们再好好地办一场庆功宴呐。」

「嗯呣。」

「说归说,也快要放暑假了呢……茉瑠希望学生会的成员至少在长假斯间能好好休息呢。」

「呣,的确呐。」

看着一边夹菜一边陷入沉思的茉瑠与学园长,我不禁佩服地开口。

「你们两个真的很忙耶。我跟花菱也都成为学园长委员了,有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喔。」

「嗯呣。」

「还有花菱虽然不再保持沉默是件好事,但至少说点附和以外的话。」

「很好吃。」

「居然是料理的感想!?」

我愕然地看向她,花菱随即在椅子上缩了缩。她停下吹凉盛在小盘子里焗烤的动作,用仰视的目光看着我。

「你、你听我说喔?我、很久没受邀到别人家里了?该说很紧张吗……这种时候,除了吃饭以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就开心聊天就好了啊。」

「这、这样啊。真困难呢……」

花菱小姐,这并不难喔,这一点都不困难喔。

我苦笑地耸耸肩。

「真是的,你怕生的毛病真的治不好耶。」

「啊呜呜……」

「算了,这样也才像花菱啦。而且今天邀人的是我,帮忙接话也是我的工作,加上我又是你的助手。」

「我、我没打算把全部都交给晃路啦,不过你的确是我的助手。嗯,第三代的事已经解决了,接下来……那个、希望能继续长长久久地——」

「哥哥大人,啊~」

「我还在说话耶!?」

茉瑠突然把沾满奶油酱料的鲑鱼肉块送到我面前,我吓了一跳。花菱也愕然地大叫。

还来不及回神,鲑鱼肉就送进我的嘴里了。

「呣嘎!好、好踏、茉喽……奏个、好踏——啊呼!」

「啊,哥哥大人,真对不起。茉瑠不小心就做了平时常做的事。」

「唔对把、偶闷平时哪有做这种——」

「嘴里有食物时不能说话喔,哥哥大人。要不要也来点焗烤呢?这次茉瑠会好好地帮你吹凉。」

我还没吞下去咧,鲑鱼。

(插图007)

「这对兄妹感情真好呐。」

「讨厌啦,学园长……居然说我们宛如鸳鸯夫妇般。」

「妾身没说成那样呐。」

「呣……」

茉瑠优雅地单手扶颊。花菱不知为何一脸不悦,拿起她装在小盘的炸鸡块。

「晃路,你要不要吃鸡块。我咬过的。」

「为什么要把你咬过的给我啊!?啊——真是,茉瑠也把焗烤放下。」

我吞下鲑鱼后对两人说道。叹口气,我将视线移向窗外。敞开的窗帘,让英式庭园风的小阳台毫无遮蔽,但夜幕低垂,我也只能看到室内灯照可及之处。不过——

「奇怪?是不是下雨了?」

「真的呢,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日落后才下的吧,蔷薇绽放的英式庭园暴露在雨露下。

「下得还满大的呐,妾身是有带伞,可是……」

「对了,糟糕。我要回宿舍、门禁——」

花菱赶紧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离宿舍的门禁是还有一点时间,但看这雨势

「呣……要是等雨停,可能就赶不上门禁了吧。」

「侦探,你没带伞来吧。看要使用茉瑠或是哥哥大人的都没关系喔。」

「抱歉了,妹妹。」

「那也还是会湿呐。真是的,难得度过这么愉快的时间,之后却是——」

「是说,你们要不要干脆住一晚?」

「什……」

听到我的提议,茉瑠的嫩颊微抽。

「哥哥大人,您在说什么傻话呢?」

「不是啊……晚餐也还剩很多,雨势看起来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反正明天又是星期天,没问题吧。」

「问题可大着了!就算有茉瑠跟着,但要让哥哥大人与侦探在同一个屋檐下睡一晚也未免……不、不是的,侦探跟学园长也没有替换衣物吧。」

「妾身的口袋可是随时装着替换衣物呐!」

「内衣裤的话我还有带……」

「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啊!」

「别、别误会!我是听说搞不好会住院几天,才以防万一地在医疗大楼的贩卖部买……话、话说回来,这样感觉很麻烦你们,我们还是回——」

「不呐,机会难得今天还是住下来呐!」

「已经是确定事项了吗,学园长老师!?」

「妾身才不要吃饱喝足后还冒着雨回去呐!妾身要在这叨扰一晚呐,花菱也这么做呣!」

「嗯、嗯呣?可是——」

「就住下来吧,花菱。茉瑠的床大得很离谱,三个人睡应该也不成问题。对吧,茉瑠?」

视线移到茉瑠身上,见到妹妹放弃般地吐了口叹息后,锐利的眼神随即扫向我。

「茉瑠明白了。侦探也才刚痊愈,今天就请在这里借宿一晚吧。但是……不提学园长,要跟侦探同床共枕真是让茉瑠难以接受。」

「那就我睡沙发,花菱睡我房间就好。」

「这不是更加不行吗,哥哥大人!要是做这种事,这个侦探肯定会猛嗅哥哥大人沾染在枕头、棉被上的体味!我们又没有客用棉被!」

手指花菱,茉瑠狠狠地瞪着我。我不由得苦笑了下。

「你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才不会这样咧。对吧,花菱。」

「……………………嗯。」

「中间的沉默是怎么回事!?」

花菱双颊羞红、视线游移。

「我、我都可以喔!当然跟妹妹一起睡也是可以,但如果妹妹不想要的话我也不勉强,所以……要、要我睡晃路的棉被也没关系喔。」

「就没有你睡沙发的选项吗!」

「茉瑠,人家可是客人耶。」

「哥哥大人!虽然说是这么说没错,虽然说是这么说没错啦!」

茉瑠在餐桌上的拳头紧握。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猛然抬头。

「对了,只要两位睡在茉瑠床上就好了。茉瑠在哥哥大人的房间跟哥哥大人一起睡就好了。」

「呣……」

「我的棉被要睡两个人喔……会不会有点太挤——没事。」

茉瑠一个狠瞪就封杀了我的抱怨。

「决定了呐。这样,饭也可以慢慢吃了呐。」

「侦探也没意见吧?」

「嗯、嗯呣,当然。那就叨扰了。只是,睡衣我就真的没带——」

「真没办法,茉瑠借你吧。」

「可是,茉瑠的话不会太小吗?」

「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胸部呢,哥哥大人……?」

「我没在说胸部,所以拜托你不要眼露凶光、勒住我的前襟好吗,茉瑠小姐?衣服、我在说衣服的尺寸。好不好?」

「确实,妹妹的衣服各方面来说都有点小……」

「你的『各方面』是包含了哪些地方啊,侦探!除了身高以外你还想说什么!」

「所、所以就……」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茉瑠说得话,花菱小脸低垂,仰起视线看我。不知为何羞红着脸。

「想说能不能跟晃路借T恤、呢。」

「你这个逊咖侦探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咿呀!?怎、怎么了啊,妹妹!」

「虽然最近有点习惯了,但茉瑠有说过不准叫茉瑠妹妹吧阿呆侦探!」

「喂,晃路、晃路!你妹妹莫名地对着我发火耶!?」

「啊、学园长要不要来点马铃薯沙拉?」

「不要突然无视我啦!她、她正用超可怕的眼神在瞪我耶……」

「如果想穿着哥哥大人的T恤睡觉的话……就先打败茉瑠吧!」

「她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啦!?喂、晃路,我在叫你耶!快救我啦~!」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一个热闹愉快的晚餐。

++++++++++++++

隔天早上——正好吃完早餐的时候,我们从茉瑠的手机接到第三代似乎快要恢复意识的联络。

茉瑠正穿着充满夏日清凉感的小可爱及裙子接听手机,因为直到刚刚她都还在与客厅仅相隔一个吧台的小不隆咚厨房内洗碗,所以身上还穿着围裙。原本也一起洗碗的花菱跟在客厅擦碗的我也都停下手,看她讲电话。

「好的,茉瑠即刻过去。以防万一已准备好结界,现场请先交给风纪委员,也麻烦保健委员的各位尽量不要靠近病房。」

又简短地说了几句,茉瑠挂断电话。她的视线轮流扫过我、花菱,以及摊睡在沙发上的学园长。只有学园长身上还穿着尺寸过大、用来当睡衣的茉瑠T恤。

学园长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那家伙似乎快醒来呐?」

「是的。很抱歉,茉瑠必须立刻前往,各位请慢慢地休——」

「不,我们也去。」

我打断茉瑠的话,将手中的毛巾折成四折,摆在桌子一角。花菱也洗完最后一片盘子,坚决地点点头。

「嗯呣,我也必须跟第三代见上一面。」

茉瑠面露难色也仅止于一瞬间。

「好吧,茉瑠允许你们见面。只是第三代现在即使没被封印,并非魔人,他的人身自由依然属于学生会及学园长的管辖。」

「嗯呣。我知道游形一族没资格裁定他,我想前代也能理解。」

「还有,茉瑠……之前的——」

「哥哥大人,茉瑠明白。东西正交由风纪委员会保管,在前往医疗大楼之前,我们先绕过去领取吧。」

茉瑠脱下围裙,走出厨房。

第三代缓缓睁开双眼,眼睛秉直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将视线移向左侧,停我们的身上。

他脸上露出身心俱疲、充满自嘲感的微笑。

「唷。」

病房内除了第三代,就只剩并肩站在床头柜旁的我跟花菱两人而已。收起百叶窗的房内昏暗,冷气的运转声与心电图的电子音效静静地响着。

以防万一,花菱手中握着漆黑绅士杖,我也抓着纯白马鞭。

「还病房咧,对敌人也未免太盛情款待了吧。所以我才说还是小鬼嘛。」

「哼呣,你就好好地感谢大家吧。」

「我睡多久了?」

「两天左右。」

花菱的声音既不严厉,也毫不温柔,听起来反而带点忧愁。

「身体耗损相当严重,要痊愈可能还要一点时间,但不至于危及生命。」

「喔~」

「感觉怎么样?要帮你叫保健委员……」

「不用啦。被你关心,感觉也好不到哪去——是很想这么说啦……」

第三代将视线回到天花板,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但看来,感觉还不差。现在有点无事一身轻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

「第三代,答案很简单。你总算能停下脚步了——仅此而已。」

听到花菱的回答,第三代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放弃般地轻笑了声。

「原来如此,仅只而已吗?」

「嗯呣。」

结果第三代究竟是被复仇操控,还是在寻求赎罪——到最后我仍不清楚,但恐怕连第三代自己都无从判断吧。

不管怎么说,第三代只是想跟朋友与他自己以及加瑠罗有关的一切都做出了断,只有这点是肯定的。而花菱虽然以并非他期望的形式,但也给了他一个了断,或许该说成为让他冷静下来的催化剂也不一定。

也就是说,以他们魔物猎人的说法来讲,就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魔物已经消失。

「这样啊,我停下来了吗?」

第三代彷佛自我确认般复诵了声,露出苦笑。

「混帐耶,真是的。」

「话说回来……」

突然地,花菱拿出藏在背后的日本刀,现给第三代看。就是那把第三代的朋友的遗物的那把刀。我们来这里之前,先绕去跟风纪委员会拿的就是这把刀。

「第三代,这把刀是你的东西,学生会跟学园长也都同意了。虽然我们无法现在就交还给你……」

「这是当然。」

第三代看着收进刀鞘的日本刀一点点头。

姑且还是有对这把刀进行检测,但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因此我我们昨天才拜托茉瑠跟学园长将刀还给第三代。

「先在先放在我这里,可以吧。」

「嗯,可以啊。」

「这样啊。然,然后啊……那个……虽然我觉得你自己也知道……」

花菱的态度突然有些坐立难安。她左手握住刀鞘顶开刀口,缓缓抽出日本刀,刀身从中断缺。说当然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是维持花菱最后一击打断的样子而已。

花菱摇摇左手,刀鞘中发出「喀啦喀啦」无机质音。

「姑且先将前端回收,放进刀鞘里了。但恐怕是修不好了。」

第三代一言不发。花菱将断刃收回鞘中后——战战兢兢地躲到我的背后,仅露出一张小脸。

「对、对不起。」

「我说你啊……」

「嗯呣……」

「是白痴吗?」

第三代露出充满嘲讽的贱笑。我因为很久没看到他这个微笑而挑了挑眉,但花菱只是皱紧眉间而已。

「当代,那只是把普通的刀耶。就同你说得,既不是跟魔术有关的物品,也称不上名刀。年代也不够久远,连骨董都沾不上边。简单来讲,就是把毫无价值的刀,这种刀断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可是啊——」

「对啦。」

面对不满地嘟起小嘴的花菱,第三代轻点了下头。

「它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就算断了也没关系,它只要有在就好。所谓回忆之物,不就是这样吗?」

「第三代……」

「况且,它光是能撑到现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它在我本身崩坏之前,一直努力死撑。除了那个时间点以外,肯定别无他法了吧。它不是被你折断,而是透过自己的意识,选择了折断的时机。」

第三代自己说完,随即扯出苦笑。

「——说这种话,未免太过感伤了,人还真是不想老啊。总而言之,我没意见,就交给你保管吧。」

「嗯呣。」

花菱从我身后走出,点点头。我看了一下病房内的时钟,提醒她。

「花菱,差不多……」

「也是,第三代,你也累了吧。」

床上的第三代耸耸肩,将头摆正。

我们相视点头,离开病床。就在我们握上门把时,第三代突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我们同时回头。躺在床上的第三代已经闭上双眼。

「我已经没力气说什么『你给我记住』这种话,但要我跟你道谢更是天方夜谭。现在……我只能这么说。」

顿了顿,第三代微微睁开双眼,看向花菱。

「是你赢了,游形花菱。」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现在就好好休息吧,第三代。」

花菱露出微笑,转动门把。我们悄声离开病房。

就算已经不是魔人,但第三代袭击学园内的学生、能同时与多数幻兽订立契约,身为能力高超魔术师的这件事,却是不变的事实。学生会再怎么样都无法懈怠警备,病房外正在布置结界与准备监视。

我们得跟茉瑠报告第三代的情况,但为了避免打扰学生会成员工作,我们只好将地点改在医疗大楼的会议室。

「原来如此。看来与咒医们的见解一致,他仍无法立刻下床。」

「同感。虽然本人看起来也放弃了……不过以你的立场也没办法对他太和善吧。总之,希望别对他太严苛。」

「茉瑠会考虑。」

「嗯呣,这就够了。毕竟我们约好第三代交由妹妹处置嘛。」

见花菱点头,茉瑠随即起身:「那么……」

「怎么了?有要去哪吗,茉瑠?」

「是的。在这之后,打算与学园长及克莉丝小姐一同前往紫水之泉做实地调查。已从第三代身上收回《丧失的大义(Lost Cause)》,媚欧学姊也同意了。」

「你说实地调查,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试用窥视未来的力量吧?」

「紫水之泉的力量或许能够成为找到召唤师的一丝线索,原本即打算迟早会加以利用。但本次调查主要为观察泉水是否会对《丧失的大义》产生反应——预计只做这样。茉瑠认为正式的调查须待泉水的看守者媚欧学姊出院后再进行。」

「喔~」我点点头,但随即露出疑惑。

「你刚刚说克莉丝也要一起去?」

「这是克莉丝小姐自身的期望。身为魔术师会对紫水之泉感兴趣,茉瑠觉得理所当然,这次的事件也多亏她的帮忙才得以解决,做为回礼,便同意让她同行。另外,包含樱子学姊在内,还有数位学生会成员也会一同前往,哥哥大人们是否也要参与?」

听到茉瑠的提议,我跟花菱互看了眼。

++++++++++++++

虽然我们对紫水之泉很感兴趣,但还是婉拒了。只是要看会不会对《丧失的大义》有所反应,感觉不是很重要,而且也不是学园长的命令。这代表还轮不到我跟花菱这两个学园长委员——直属于学园长的调查员出场。

就算是这样,要是我们有空还是会去,但今天已经跟别人有约。

「唔呵呵,最后一天能够见到两位真高兴呢。」

「还好没受伤呢~」

吧台对面的店长露出甜美微笑,坐上一只高脚椅的森凛林也露出灿烂笑容。没错,今天是她们在这Bar部的最后一天。重新装潢开幕必须等到暑假结束。

空荡荡的店内除了我和花菱、两位店员以外,还有另一名学生。

「我也想向侦探们道谢。」

吧台席,坐在森凛林旁边的美子探头看向我跟花菱。

「托两位的福,媚欧会长才能平安无事,我放心了。」

「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也做不到什么,森凛林也有帮忙。」

「虽然没帮上什么忙啦~」

「总之,谢谢大家。所以今天……」

美子别有意味地瞄了店长一眼,店长随即露出微笑、蹲下身,从吧台下方拿出静冈限定·富士山苏打的瓶子,打开瓶盖分别摆在我们面前。可能有放保冷箱吧,瓶子看起来还带有冰凉感。

「请用,这是美子请的。」

「嗯,今天我请客。」

「诶?」除了店长跟美子以外的三个人都异口同声,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凝视美子,美子讶异地疑惑。

「怎么了?」

「嗯、嗯呣……不、那个……」

「美子,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有点想质问助手,不过是请个饮料为什么要担心我的身体状况。」

因为美子小姐平时都很精打细算,就算是道谢也不可能会请客啊。

森凛林将双手放上美子的肩。

「森凛林……快帮我跟他们两个解释,我不过是——」

「我们去医院吧。」

「我好久没看到森凛林一脸认真的样子了。」

看到连森凛林都满脸认真,美子似乎都有点受伤。她不满地嘟起小嘴。

(插图008)

「大家都误会了,我才不是小气,只是超爱钱而已。」

「我不懂差在哪……」

「只不过兴趣是数当天的营收跟欣赏存摺中的余额而已。我先前光是这样就过了一天。」

「不知怎么着,我胸口有点痛。」

「未来的梦想是洗钞票浴。」

「小美子……」

森凛林双手抓紧美子的肩。

「我们去参加临床讲授吧。」

「为什么要劝我去做心理诊疗?」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喔。」

「呃……嗯~诅咒发带已经很难再进货了,得想想下个人气商品之类的。还有虽然想扩大店面,但学生会迟迟不愿答应。」

「跟钱无关的。」

「那就没有了。」

商人之血也未免太过根深柢固。

「不、不管怎样,难得美子请客我们就喝吧。谢啦,美子。」

我重振气氛地拿起瓶子,喝了一口,赶紧转换话题。

「话说回来,你们知道群真那家伙在干么吗?」

「首领?为什么这么问?」

美子边喝饮料,小首微歪。我简短说明了一下,群真昨天有来探病,他好像对同心圆同盟跟克莉丝有兴趣。但我没告诉她们,群真可能跟花菱及美子一样,进入学园前就接触过魔术。

「同心圆同盟……吗~我记得有个好像很厉害滴人来帮忙呢~」

「确实像首领会喜欢的话题。」

「对吧?我在想那家伙会不会又擅自去做不必要的调查。」

「似乎会呢~」

「嗯。首领偶尔会握有不知从哪取得的情报。」

看到两人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我不由得仰天叹息。花菱也紧皱双眉。

「可是啊……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就算是那个男人,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期间内引起问题吧。」

「真的,好希望能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进入暑假。最近真的太忙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嗯呣……说、说起来,晃路暑假想做什么?」

「当然是回老家啊。」

「这、这样啊,虽然我也是啦。」

轻咳一声,花菱坐立难安般地重新坐正,眼睛直瞪着双手紧握的瓶子。然后忽然将视线移到我身上。

「可是身为侦探跟助手,呢。整整一个月不见面……那个、不觉得——嗯?」

花菱突然切断下文,一脸惊愕地看向天花板。森凛林旁的美子也露出同样的表情抬头。

「美子也感觉到了?」

「嗯。」

「那么,就不是我的错觉啰?」

花菱的小脸顿时满是认真,低下头。美子也点点头。

「喂、我说。」

「你们两个,怎么惹呀~」

「学园长的结界……」

我跟森凛林还来不及反应,美子便低喃般地开口,花菱则接着说完。

「消失了。」

「蛤?你说结界消失了……为什么?」

「不知道。比起那个,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这是什么,好庞大的数量……」

宛如在眺望天空的每个角落,美子来回环视天花板。花菱跳下高脚椅,伸手提起倚立在吧台边的绅士杖。顺带一提,第三代的日本刀正勉强插在我另一侧没挂鞭的腰际。

「看来有必要出去确认一下。晃路,我们去看看。」

「喔、好。但是美子说的来了,是指什——」

打断我疑问的,是宛如地鸣般的爆炸声与震动。

从魔窟的路上仰望上空,我不禁无语。

「这、这是什么?」

「呣~……!」

学园上空布满大小不一的无数魔法阵,而且不只是布满,还接连不断的从中吐出人影与疑似幻兽的生物。

人影全都披着黑色斗篷。从他们能缓缓下降着地,或是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翱翔看来,这些人肯定全都是魔术师。幻兽也一样,分成停滞在空中及下降着地两批,其中也有幻兽呈现自由落体跃下着陆,发出巨大的轰隆声。我们刚刚听到的爆炸声应该就是这个。

「他们是被召唤出来的吗?可是……」

「嗯呣。跟以往的召唤现象不同。这并非召唤师所为。」

「那会是谁——唔喔!」

空中彼端传来宛如受大炮轰击的巨大声响。我赶紧看向声音来源,发现一只外型怎么看都像只飞龙的幻兽,正对着学园吐出火球。

不远处传来爆炸声,看来某处中弹了。从方向与距离判断,应该是千年树宫殿吧。

「开玩笑的吧……!」

「居然做出这种事……」

我们不禁愕然。即使从远处眺望飞龙,仍感觉出它的巨大,光是头部就比我的身高还高了吧。吐出的火球威力也非比寻常,还好它瞄准的是千年树宫殿,要是其他地方恐怕就……

感觉到手机震动,我猛然回神。慌忙伸手探进口袋。

茉瑠打来的。

〈哥哥大人、哥哥大人听得到吗?〉

「茉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完全搞不清楚状——」

〈学园长老师她、被克莉丝封印了。〉

茉瑠的口气愤恨,我不禁倒抽一口气。

「什……!?」

〈她对学园长使用当初为了第三代所设的陷阱封印术。小可鲁也一起被封印了。她从一开始就并非打算与学园联手,非但如此——咿呀!〉

话筒传来破坏声,当中还参杂了疑似对战中的樱子的声音。

「茉瑠、茉瑠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

〈占卜馆。茉瑠们虽然从紫水之泉逃出来了,但……不愧是真魔术师,相当棘手。外面似乎也被同盟成员所包围。〉

「那么现在被召唤过来的魔术师跟幻兽是……」

〈肯定是克莉丝召来的。简言之,学园正受到同心圆同盟的袭击。同盟说要重新审思方针根本是瞒天大谎,克莉丝打算遵循同盟理念,压制学园加以封印。〉

我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话语。我咬牙忍住沉痛的心情。

被背叛了——连这都称不上,是被骗了。

对克莉丝来说,第三代的事件只是顺水推舟,对她来说,第三代本来就是个阻碍,加上这样又能得到学园方面的信赖,她才会答应帮忙。昨晚拒绝跟我们的晚餐会,搞不好也是想趁机预先调查学园。

「可恶……完全中计了。」

〈真是非常抱歉。〉

「总之,我们马上去救——」

〈不可以。这么大量的人数入侵学园,学园内的所有学生可说是全被当作人质了。现在虽然看似仅止于威吓,但要是持续抵抗,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茉瑠这边恐怕只有被捕一途吧。要是连哥哥大人们也被抓,学园就彻底完蛋了。〉

「茉瑠……」

〈哥哥大人,请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媚欧学姊的安全。要想解开学园长的封印,除了媚欧学姊别无他人了。〉

我稍微烦恼了下,但也别无选择。

「好,我知道了。」

〈拜托了,这件事只能求助哥哥大人而已。〉

茉瑠以这句话做为结尾,说完便快速挂断电话。我也没有试图回拨。

「晃路。」

可能在旁边听到大略的对话,花菱一脸严肃,对我点了点头。

「走吧,不能让克莉丝称心如意。」

「嗯。」

这时——

「那个~到底发生什么事惹呢~」

「莫非事态严重?」

不知何时来到店外的森凛林跟美子察觉气氛凝重,露出讶异的表情。

虽然刻不容缓,但将两人留在这里也过于危险。而且要是只有我跟花菱,我们能做的事情也有限,现在正需要人手。

我真挚地看向两人。

「帮我联络群真,我有事想拜托他。」

〈学生会的紧急报告啰!学生会真的超紧急的报告唷!〉

我跟花菱慌忙却慎重地赶路前往医疗大楼,我们尽量避开大道,专挑小路。敌人恐怕是优先攻击学生数较多的宿舍或其他区域,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遇到同盟的魔术师。

当校内广播响起时,我正背部紧贴墙壁,偷偷窥视转角处的动向。听到后,我顿时傻眼地看向上空。

「喂、喂喂……」

〈我们密斯特露提魔术学园正遭受到什么东东的魔术结社袭击!正确名称我忘了!校内的各位,请跟附近的人一起火速逃跑避难躲起来喔!顺便说一下,港口已经被占领了千万不可以过去唷!〉

播报室在中央栋。中央栋为统御学园的要地,魔术师们不可能不优先攻陷,发出广播的学生肯定是在随时都有可能被攻陷的状况下进行播报。恐怕跟我一样,接到了茉瑠或樱子的联络。

广播持续播放,内容跟刚刚一样——至少前半是一样的。

〈然后啊,中央栋现在也有超多魔术师往里面灌的啦!虽然我们现在姑且是把自己关在播报室内,但应该马上就要被抓了!我们会为大家播报到最后的最后一刻喔!让大家见识一下学生会播报负责人的志气啦!然后还有另一个不怕死的播报员也在另一个处跟我们连线!现场的……本田同学!〉

〈呦喝——!这里是飞空播报委员·本田美树!我现在来到了学园的上空!〉

「蛤!?」

就在我愕然对空惊叫的瞬间,有个人影高速穿过建筑物间的上空。因为仅只一瞬间,对方并没有发现我。但,光看她身上配戴的透明羽毛魔术器与手上的麦克风,她的身份一目了然。

迟了一秒,双头怪鸟追着美树从我头上横越。

〈现在学园上空有超过二十只以上的幻兽在纵横飞翔!大家是否也能看到,有几个穿着长袍、看起来疑似魔术师的身影!其实我现在,也正被幻兽追捕中!〉

〈你真的没问题吗!?〉

〈有一点危——呜呀!危、危险,所以打算逃到现在看到的风纪委员长身边去!〉

〈啊,千代学姊没事吗!联络不上她我们好担心的说!〉

我差点就抱头跪下了,花菱也满脸困惑地看着我。

「晃、晃路怎么办,要去救她吗?」

「没办法吧,这里就交给千代学姊,我们先去医疗大楼。」

操纵幻兽的是同心圆同盟的魔术师。纵使同盟与学园敌对,但他们之所以持续封印魔术,应该是「为了人类」,估计不会无谓出手伤害学生。虽说美树的目的不是引敌,但确实,要是她逃得很显眼,我们相对也会比较好行动。

「快走吧,就在前面了。」

「嗯呣!」

我再次确认转角处的另一方没有人后,从小路冲出。

空中不知从哪传来千代的咆哮声与风声呜呜,接着便听到出沉重的撞击音。可能是美树的麦克风收到《芭蕉扇》的暴风声了吧,学园内的扩音器传来嘈杂的声响。千代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混杂在里面。

〈你在干什么啊!快给我去避难!〉

〈暴风炮弹威力十足地将追捕我的怪鸟给击退了!但人多势众,即使是本校引以为傲的特攻队长,现在的情势恐怕也相当棘手!千代小姐,请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请发言!〉

〈你那股开始采访的气势到底是从哪来的!总之……现在听到广播的风纪委员,立刻竭尽全力保护身旁的学生!要是身处拥有亚空间的委员会建筑物附近,就将学生诱导至亚空间里!第一届生也请尽其所能地帮助风纪委员!可是……〉

千代的声音略带苦涩。

〈学园的各位,你们每一个人的人身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要是感到危险,请毫不犹豫地立刻投降——以上!石化鸡蛇!〉

〈唧唧——————————!〉

〈喔!千代学姊的幻兽石化鸡蛇开始朝四周发射石化光线!身体的一部分受到石化的幻兽们纷纷承受不住重量地摔落于地!啊啊可是,可是魔术师的追击者正——〉

〈别再实况了啦!?〉

麦克风疑似被打落,扩音器最后只传来「喀啦」一声,两人的播报就结束了。相对的,声音回到中央播报室。

〈就是这样,大家都明白了吗——?一是逃亡,二是潜伏,没有三、四,五就直接投降!请大家务必不要勉强唷!然后播报室似乎到了极限,现在门已经快被踹破了!我想我也会投降吧,但最后……各位,请各自务必平安,期待下次再见啰——!就这样掰比!〉

噔噔噔噔……的铃声响起,校内广播这次真的陷入沉默。千代在空中战斗的声响也早已远去。她应该是避免拥有飞行能力的幻兽或魔术师从上空发现学生们,而将他们引开了吧。实际上,我跟花菱也是一路畅行无阻地抵达医疗大楼。

正面入口周遭毫无人烟,我们穿过自动门走进昏暗的大厅。环视大厅,花菱皱起细眉。

「呣~……真奇怪。」

「对啊。」

大厅空无一人,连柜台内都没有保健委员的身影。虽然也可能是所有人都去避难或躲起来了,但这里还有病患,动作未免太过迅速。而且——

「克莉丝应该知道媚欧在医疗大楼,她不可能放着会对她造成威胁的真魔术师不管。」

「我也这么觉得。要是我,就算把捕捉普通学生的计画后延,也绝对会第一个抓住媚欧。」

「嗯呣……又或者——」

这时,楼上传来沉重响亮地震地声,大厅也为之晃动。声音打断花菱的话语,我也赶紧抬头,啧了声。

「该死!迟了吗!?糟糕,不快点不——」

「晃路,这里也有!」

顺着花菱的大叫声将视线下移,发现她紧握绅士杖,狠瞪大厅另一角。那是往楼梯的方向。

从墙角出现的人影,身上穿着融入昏暗般地漆黑长袍。

「你是同心圆同盟的魔术师吧,保健委员们去哪了!」

魔术师举起双手。从长袍袖口露出的手臂上,能看到画有类似几何学图案的纹样。纹样发出光晕。

「要来了,花菱!」

「嗯呣!」

魔术师手上窜出几片光条,光条在空中踌躇一会儿后,朝我们袭来。我握住鞭把迅速甩动,打偏两、三片光条,剩下几条仍朝这边逼来,我横跳闪躲。

光条贯穿空气后,可能是失去目标吧,随即消逝无踪。

回头一看,发现花菱也躲过攻击,她手中绅士杖也已化身为灵剑。

「拘捕用魔术吗……看来,多说无益呢。可是看起来不像是真魔术师,那个纹样是魔术器吗?像森凛林的《闪光魔术师(Shining Wizard)》一样。」

「不,感觉有点不一样。我想应该是有点像蔓蒂(注:印度传统彩绘艺术。)之类,用植物所做的染料画在身上的人体彩绘。毕竟是世界各国随处可见的传统除魔纹章,图案设计也相当独特——是说,那是魔法阵吧?」

「唔呣,植物吗……」

花菱瞄了我一眼后点点头。

「我懂了,是幻草吧?」

就如同,用幻草制作的制服上留有微弱的魔力,用来绘制魔术师皮肤上纹样的颜料也带有魔力吧。况且纹样本身又是术式,在染料上的魔力用尽之前,对方恐怕都能使用魔术。

魔术师再度举起手,长袍内传来男性嗓音。

「你们也是吗……真是,居然让一无所知、年纪轻轻的小孩子使用极度危险的魔术,简直不正常。在我等理念下,果然不容这所学园存在于世。为了我等盟主,更是如此。」

「你说什么……学园是认真地在正视魔术!」

「儿戏。」

「过去从未有人能够做到,让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魔术这种事,学园只是在迈向实现罢了!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花菱灵剑一扫,顺着剑身轨迹,新月光刃飞射而出。

魔术师虽然吃了一惊,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仍躲过攻击。光刃划破虚空撞上墙壁,魔术师在地上翻滚,在立膝稳住姿势后随即释放光条。

「天真——召唤!」

在我举起左腕的同时,不远处的半空也卷起光涡。巨大且清澈透明的手腕从光涡探出,尖锐的指尖扫出弧度,将光条片片撕断。

「居、居然对操控魔术与幻兽如此得心应手。」

「不要以为……」

花菱瞬间逼近讶然起身的魔术师,剑尖对准魔术师,突刺。

「糟——」

「我们的学园有那么好操控!」

在剑尖刺入、贯穿魔术师之前,花菱便将灵剑变回绅士杖。金属制的拐杖前端隔着长袍,击上魔术师的胸口。

魔术师闷哼一声,稳住身体。不过下个瞬间却断线的风筝,缓缓倒地。之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花菱俯视魔术师,短吁了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来果然是无法沟通的对手呢。」

「对啊,总之媚欧很危险。快走吧。」

「姆咿——!」

史莱姆从巨腕变回原本的球状,蹦蹦跳跳地朝我奔来,随后缠上我的手腕。

「嗯呣。希望赶得上……」

我们相视颔首,步上阶梯。

++++++++++++++

爬上媚欧病房所在的四楼,踏入走廊的瞬间我们猛然停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喂、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同盟的人被干掉了耶?」

「呣……」

花菱也一脸困惑。魔术师散落倒在亚麻地板上,疑似幻兽爪痕的痕迹随处可见,但怎么看都看不到幻兽,似乎是早已被打倒而消逝。

这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争吵声,我们赶紧抬头。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就我看来你们才是小鬼咧!嚣张个屁啦!」

「「………………」」

我跟花菱无言地对看一眼。说起来,保健大楼除了媚欧以外,还有一个我们绝对不能忘记的人正在住院。

传出吼声的那一带爆炸声轰隆作响。身穿长袍的魔术师从病房内被轰出,撞上墙壁。长袍随浓烟飞舞,魔术师动也不动,不久后烟雾也随之散去。

「走、走吧,晃路。」

「嗯!」

我们赶紧冲向病房,但房内的人却早我们一步走出。

「第三代。」

花菱边跑边喊。第三代身穿袍式病人服,一手压按着肩膀。注意到我们,他深深地吐了口气,将身体靠上墙壁。

来到病房前,我们缓下脚步。花菱略带担心地皱起双眉,第三代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露出嚣张的微笑。

「太慢了,你们在悠哉个什么啊。」

「呣……这些人,全部都是你一个人打倒的?」

「太乱来了。」

「活着有时候就是得乱来一下啊,少年——你叫什么来着?」

「你不记得吗!?」

「第三代,抱歉在你还不舒服的时候麻烦你,是说媚欧她……」

「人家在这里的呦。」

病房内传出回答花菱的声音。我们从敞开的房门往内探头,媚欧正抱着鼓涨的书包站在墙边。她的脚下,有个同盟的魔术师正发出呻吟,准备爬起。

「真是、顽强的呢!」

媚欧用书包从魔术师侧面猛力一击,随着沉重的撞击声,魔术师的脸也朝一旁甩去。随后便缓缓地倒地不起。

「唔喔……毫不留情呢。」

媚欧看起来比想像中地还有精神,我不禁哑然。她确认完魔术师真的失去意识后,便抱着书包来到走廊。身上穿着跟第三代一样的病人袍。

「人家有听到广播了,是同心圆同盟吧?」

「嗯呣。我们昨天有跟你说过同心圆同盟盟主克莉丝对吧,她背叛了。」

「蛤?背叛?你们在说什么鬼话。」

第三代耸耸肩。

「人家当然是打从一开始就想利用你们啦。居然会被骗,逊毙了。看结界都消失了,妖仙老太婆也被封印了吧?」

「是没错……但、但你不要一直戳人家痛处啦,第三代。」

「总之结界消失之后,同盟的魔术师跟幻兽涌进学园。茉瑠跟樱子应该已经被抓了。我想你自己也知道,媚欧……你也被盯上了。」

「人家理解。」

「的确,来了这么多魔术师,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真是让人不爽的家伙们……啊,果然,力气……」

第三代背贴墙壁缓缓下滑,最后瘫坐在地。气息紊乱,脸色比刚刚还差。

「说起来还没跟你道谢呢,第三代。」

「才不用咧。不过就是、看这些家伙不顺眼罢了。」

「即使如此,第三代,还是因为你才得救。是说没时间在这慢慢聊了,你站得起来吗?」

我将第三代的手绕过我的肩,将他扶起。他虽然烦躁地瞪了我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呣……你们知道其他病患跟保健委员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呢,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住这层……」

「要找找看吗?要是平安无事就一起——」

「找也没用啦。」

「呣。第三代,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家伙,准备了个虽然弱到爆但还是有点用的传送魔术。这里的学生跟医生都被传送到他们的地盘了吧。我想是传不远啦,应该还在校内。」

「打算把所有人集中管理吗……没办法,总之现在快逃吧。」

我们相互点头,离开病房门前。

++++++++++++++

第三代跟媚欧就这样穿着住院用的病人服跟室内拖鞋走出医疗大楼。媚欧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第三代还是得由我扶着。

花菱跟媚欧走在前面,我跟第三代半拖半跑的紧追在后。第三代上气不接下气,勉强挤出声音。

「是说,你们是要去哪?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吧。」

「不,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在那之前——咦、喂,怎么了,你们两个。」

因为花菱跟媚欧停下了脚步,我也自然而然地放慢速度。两个女生没有转身,但越过花菱的肩膀看到她前方时,我也倒抽了一口气。

「克莉丝……」

「因为无法跟送到这里的人们取得联络,我才在想该不会是你们呢。」

跟之前一样身穿西装克莉丝,正单手扠腰地伫立路中。她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一个披着长袍的魔术师。

花菱将绅士杖化为灵剑,挡在媚欧身前。克莉丝眯起眼,露出淡笑。

「立刻冲去救真魔术师,真是不容小觑呢。」

「比起这些,茉瑠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面对我的怒吼,克莉丝耸耸肩。

「当然,已经好好地捕获了。你要是肯一起来可就帮了大忙呢?又或者——」

克莉丝的加大浅笑,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竭尽全力后再进去会比较好?」

「你试试看啊,我们才不会把媚欧交给你。」

「我确实很想要真魔术师呢。但不只是她,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助力。」

「什么?」

「来吧,总之先把所有人都带走。」

克莉丝轻举了下手,双侧的魔术师随即向前一步。紧握灵剑的花菱身后,第三代语带苦涩带悄声说道。

「先说好,他们很强喔。跟之前的我差不多同等级。」

「嗯呣,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正面对上肯定没胜算吧?别管我了,快想办法逃。」

「不行。」

「啊?」

第三代不耐烦地动了下身体。他可能是打算挥开我的手吧,但力量实在是太轻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放给他们抓?」

「这里就交给我——晃路。」

花菱一边戒备步步逼近魔术师,回头。

「我来争取时间,你带他们两个逃走。媚欧,去晃路那。」

我想花菱自己也很清楚,光凭她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赢克莉丝他们。她肯定是做好被抓的觉悟,才有办法说出这种话。

虽然我也很想留下,但现在没时间犹豫。

我紧盯着花菱。

「交给我吧。」

「喂,你们在说什么鬼话。那不如还是由我——」

「第三代,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这种状态根本争取不到时间。之后会给你表现啦,你先安静一下。」

第三代虽然不悦地咂舌,却没有多加抗议。他一定也很清楚,这对我来说是个艰难的抉择。

花菱再度面向前方。

「拜托你了,晃路。」

「嗯。不管是茉瑠还是你,我肯定会去把你们讨回来。」

「嗯呣,我等你。」

轻轻颔首,花菱猛然一踏,挥出灵剑。射出紧贴地面的低浅光刃。

魔术师们分别朝左右跳闪,避开射击路线,不过克莉丝却丝毫不在意。她轻轻举起手,正面接下光刃。单手一捏,光刃随即粉碎,光之碎片四散。

克莉丝露出阴冷残酷的微笑。

「真乱来呢。」

「小看我可是百害无一利喔,克莉丝·玛伊菲露德!」

花菱这次换伸出左手。《星印之矢(Stellar·Sagitta)》的魔法阵在半空交错重叠,下个瞬间,所有的魔法阵同时开炮。

楔型子弹如雨下地袭向克莉丝。

「趁现在,快走晃路!」

除了花菱以外,我们三人同时奔出,逃离医疗大楼,跑进附近的狭窄小路。

就算战力是同心圆同盟占上风,但我们占有地利之便。包含克利丝在内只有三人,只要特地小路走,他们恐怕也束手无策。

冲进小路的前一刻,我回头看向花菱她们。楔型子弹早已停下。掀起的阵阵浓烟随风飘散,露出克莉丝用结界护住的魔术师们的身影。当然,克莉丝自己也毫发无伤。

花菱握紧灵剑,朝克莉丝攻去。解开结界后的魔术师们挡在她的身前。正当两个魔术师用光条攻击,花菱用灵剑一一砍断时,我踏进小路。

花菱的身影消失在建筑物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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