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Sanctuary--章节
残留在密林中的气息,正切实诱惑着大古,企图将他引向死亡。
卡蜜拉掳走了一名叫做塞拉的少女当诱饵,她确信,大古肯定会为了救塞拉来追自己。对于大古的性格,卡蜜拉可谓了如指掌。
在另一时空的世界,大古那早已被黑暗之力毁灭的故乡。当年那个世界还在时,大古与卡蜜拉曾是恋人。他们彼此信赖,共同作为地球星警备团的队员执行任务。然而,命运的齿轮就此脱轨。如今的他们互相敌对,卡蜜拉打心底憎恨大古,还试图杀死他。
远处,又传来了刺耳的枪声。
如今,大古所在的这个国家,也充斥着憎恨与恐惧,每天都有被他人夺去生命之人。或许,他们之间曾经也彼此信赖、互相关爱。然而,名为战争的疯狂,是不会允许这些感情存在的。
大古能感觉到,此刻,这片热带丛林里充满了令人疯狂的扭曲气氛。
咔嚓!身后突然传来了异响。
游击队吗?大古瞬间转身,反过来绕到追踪者背后,接着立刻试图夺取对方的武器,却发觉对方手中拿着的,只是一台单反相机。
追踪者是姬矢。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相机包。肯定是先回村取了包,然后再追来的。
“塞拉由我来救。”
姬矢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大古。
“塞拉就是我的全部,可不能把营救任务全都交给你。”
这句话,大古之前就听到过。对姬矢而言,塞拉是特别的存在。而大古也能理解他这份心情。哪怕是在这片宛如地狱的战场上,这位名叫塞拉的少女也向大古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想必这份笑容,正是姬矢的心灵支柱。
“……明白了,一起来吧。”
不管大古说些什么,都无法赶走姬矢。因此,无奈的大古也只得答应让姬矢同行。
二人沉默地在密林中穿行。
他们不清楚子弹会在何时、会从何处飞来。脚下也有踩到地雷的可能。就这样度过了神经紧绷的半小时后,姬矢突然喃喃道:
“我……或许已经疯掉了。”
“……”
“我已经去过了好几处战场,用相机记录了无数的惨烈死亡,我的内心,早在不知不觉间被疯狂侵蚀了。”
大古依旧保持沉默,继续前进,姬矢则滔滔不绝地对他说道:
“你知道Climber’s high吗?据说当登山者的兴奋状态超越极限时,恐惧感也会随之麻痹。现在,我或许就是那种精神状态。也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不再害怕死亡了。注意到这点时,我开始对自己感到恐惧。战场上,在死人的瞬间,我就仿佛被死神魅惑了一般,毫无感情地按下快门……总感觉,这样的我,根本就是一头可怕的怪物。”
“……这样啊。”
大古也能理解姬矢的这份心情。有时候,人的确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怪物。不论是谁,心中都会潜伏着足以吞噬光明的黑暗。
“我……或许一直以来都在寻求葬身之地。”
姬矢继续说道:
“我在寻求的,是属于无法变回人类的怪物的葬身之地。我不眠不休,不断在战场上徘徊,最终因高烧倒下了。恍惚中,我本以为自己总算可以死去,然而……等我回过神来时,映入眼帘的,既不是死神,也不是恶魔。一张宛如天使的笑脸正注视着我。见我还活着……塞拉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和至今为止那副令人恐惧的严肃表情不同,姬矢露出了微笑,继续道:
“在那之后,我重获新生。一直以来,在战场上被疯狂侵蚀的灵魂,也在最后一刻被救了回来。是塞拉的笑容救了我。我想要拍下那份笑容,恍惚间按下了快门。接着,我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为何会成为摄影师。我想用我拍的照片改变些什么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如果我的照片能让某个人的未来变得稍微美好一些,那便足矣,是塞拉让我重新找回了这种青涩的热情。”
“……抱歉。”
姬矢说罢,大古开口道:
“都是因为我,你的重要之人才会深陷险境。”
“……”
“真的非常抱歉。”
大古停住脚步,深深低下了头,看着这样的大古,姬矢说道:
“你要救她的吧。”
姬矢的话语间,完全没有刚才的愤怒与焦躁。
“答应我,一定要救出塞拉。”
姬矢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大古,而大古也开口道:
“我一定会救她。”
就在这时。
穿过茂密的丛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幅意料之外的光景映入二人眼帘。
是洞窟。漆黑一片的洞口,简直就像等待猎物上门的食虫植物一样。
卡蜜拉的残留气息一路延伸到这座洞穴内。这陷阱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然而,大古没有止步于此这一选项。
“姬矢,你在这里等着。”
“不,我也一起去。”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大古毫不犹豫地给姬矢的鸠尾穴来了一拳。姬矢发出“咕”的一声闷哼,当场倒地不起,大古对姬矢赔了个不是后,独自一人走向洞窟。
【注:鸠尾穴,位于上腹部前正中线,胸剑结合部下1寸(约脐上7寸)的穴位】
踏入这座黑暗洞窟后,大古发现,这里并非简单的横向洞穴,其形貌更似一条阶梯,通向水流侵蚀形成的无底深渊。越过嶙峋怪岩后不久,大古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广阔空间映入眼帘。穹顶状的洞穴顶部,悬挂着无数令人联想到吊灯的钟乳石。下方,则是一片波纹荡漾的巨大地下湖泊,水体呈现深绿色。在湖面中央,有一块直径约三米的平坦岩石,宛如一座浮岛,而就在大古看到岩石上躺着一道娇小身影时。
“且慢,大古。”
黑暗中,一道夹杂着欣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卡蜜拉现身了。
“如何?这地方很棒吧?这座洞穴将会成为你的坟墓。”
漂浮在空中的卡蜜拉露出了冷笑,大古则直视着她开口道:
“把那孩子还回来。”
接着,大古又将视线投向躺在地下湖小岛上的塞拉,而塞拉却一动不动。她还活着吗?正当大古为此感到不安之际。
“放心吧,我还没杀她。”
卡蜜拉仿佛看透了大古的内心,而她话音刚落,潜伏在各处的数头异界兽佩德隆就冒了出来。穹顶状的黑暗洞穴内,散发着蓝白光芒的佩德隆群飞来飞去,如同畅游深海的发光生物。大古还看到,在散发出磷光的湖底,沉积着无数人骨。
——原来如此,这里是祭坛啊。
要召唤出异界兽,必须得靠仪式。看来,这座位于地下的寺庙就是祭祀场所了。能召唤出这么多头怪物,卡蜜拉到底献上了多少人的鲜血和怨念啊。
不同于眼前这幻境般的美景,此刻的状况极其危险。一旦大古轻举妄动,异界兽群恐怕就会同时袭向塞拉。然而,大古还是毫不犹豫地穿上了迪迦装甲,并切换为天空型,朝着佩德隆群暴射而去。
“果然如我所料呢,这样才是大古嘛。”
尽管这座地下洞窟看着很宽阔,但充其量也就是个直径一百米左右的封闭空间。天空型的飞行能力和回旋性能,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对面的异界兽却能在空中自由翱翔,还拥有如同出膛子弹般的瞬间爆发力,从而在回避大古攻击的同时做出反击。
迪迦的劣势可谓一目了然。此刻的他已被逼入绝境,降落在洞窟角落。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不管遇到多么不利的状况,都会毫不犹豫地迎难直上,哪怕丢掉自己的性命,也要贯彻正义。真是死板到令人想吐。所以我才明白,你肯定会来的。为了救她,你甚至把自己特意来这片丛林的目的都搁置了。”
卡蜜拉十分清楚,大古就是这种正直过头的人。
然而,这也只是卡蜜拉知晓的其中一面罢了。
尽管大古性格执着,但也绝非愚蠢。
“……这个形态可不光会飞啊。”
天空型迪迦迈开脚步,在近乎圆形的洞穴内沿外围奔跑,每一步都点燃脚部的推进器猛烈加速。蹬地的双脚继而蹬壁、蹬顶、蹬钟乳石。在飞行过程中,大古早已将这个洞穴的立体结构烙印在了脑中。
与受空气动力学支配的飞行不同,获得坚实的立足点后,迪迦机动性反而提升了。异界兽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手刀与长矛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断切割着它们扁平的身躯。由于距离极近且轨道难以预判,兽群根本来不及回避。它们本想封锁对手那作为武器的飞行能力,结果却替对手磨砺出了另一件武器。
那就是速度。
体液飞溅,异界兽一头接一头地沉入湖中。
眼见兽群变得稀疏,迪迦穿过间隙,降落到塞拉所在的小岛上。
“消失吧,我还有事要办。”
听罢,卡蜜拉立刻变得怒目圆睁。
她瞬间穿上装甲,扬起光鞭挥向大古。
“我早就知道了,你是来这里找那个女人的对吧?找那个蛊惑你背叛我的可恨女人!找那个幽怜!”
卡蜜拉满怀憎恶地咆哮着,对迪迦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为了守护塞拉,迪迦一动不动。
“我也感觉到了,那女人还在苟延残喘。所以我才会这样追踪你到这儿来!都是为了将我遭受的屈辱和绝望千倍奉还给你和那个女人!大古!等我将你折磨至死,就提着你的头去找那女人。那时的她会是什么表情呢?光是想想就激动到不行啊!我要把她也打入绝望深渊,然后再杀了她!这次,我会让她彻底无法复活,让她连一个细胞都不剩地从这世上消失!啊哈哈哈哈哈!”
【是卡尔蜜拉,她上了卡蜜拉的身呀(bushi)】
卡蜜拉爆出癫狂的大笑,剩余几头佩德隆也加入了战局。
“才不会让你得逞!我一定会守护好塞拉和幽怜!”
迪迦将塞拉护在身下,保护她免受攻击,接着一把抓住卡蜜拉的光鞭,将其反手夺过。随着迪迦顺势一挥,残存的佩德隆瞬间被一扫而空。
活动时限将至,胸部核心开始报警。大古扔掉光鞭,扭头看向塞拉。见对方没事,大古不禁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地下湖的水面躁动起来,一头巨大的佩德隆从中出现。这家伙是由被斩裂的肉片在水底形成的大型集合体,它伸出触手,将迪迦牢牢缠住,令迪迦彻底动弹不得。
“你还真是顽强啊,大古,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卡蜜拉从容不迫地捡起光鞭,将其变为光剑,对着无法动弹的大古连斩三剑。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洞窟内,飞溅的火花不断照亮黑暗。
铛!面甲终于被斩碎,露出了大古的素颜。
“好了,终于到告别的时候了。我爱你哦,大古!”
就在卡蜜拉即将举剑刺向大古眉心之际,刹那间,黑暗中闪过一道刺眼光芒。
“什么!”
卡蜜拉下意识看向光芒。大古立刻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扯开了触手。
紧接着,大古伸出右手,朝佩德隆喷射出冷冻粒子。这种特殊粒子能使其附着的物体表面产生温差,然后迅速带走热量。随着大古全力施展哉佩利敖光线,宛如恶趣味艺术品的异界兽冰雕当场爆炸四散。
“可恶!大古啊啊啊啊啊啊!”
恼怒的卡蜜拉从后方对迪迦发动袭击。迪迦将剩余的哉佩利敖粒子进行兰帕尔特压缩,使其化作光弹后扔向卡蜜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弹正中腹部,挨下这一击的卡蜜拉直接被击飞了十几米,惨叫着沉入地下湖深处。
大古解除装甲,看向刚刚放射出光芒的黑暗。映入眼帘的,是手持相机的姬矢。那道闪光的真面目,其实就是相机的闪光灯。虽然不清楚姬矢是出于何种意图才会按下快门,但就结果而言,他的行为确实解决了大古的危机。
“塞拉!塞拉,你没事吧!”
听到对岸姬矢的喊叫,躺在大古眼前的塞拉缓缓睁开了双眼。
“……准。”
她如此喃喃道。
等大古和姬矢带着塞拉出洞时,外面已是狂风暴雨。
为了躲避瓢泼大雨,三人挤在一起,坐到了洞口的岩顶下。
“谢谢你救了塞拉。”
姬矢对大古道谢,然后又转头问塞拉“不害怕吗?”
“嗯,我没事的。”
塞拉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这副笑容……拯救了姬矢你吗?”
大古喃喃道,身上的伤势令他面容略显扭曲。
“嗯,没错。”
姬矢满怀柔情地抚摸着坐在旁边的塞拉的脑袋,也露出了微笑。
“刚才那女人口中所说的,就是大古你要找的重要之人啊。”
“……嗯。”
大古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雨声中,大古再次向姬矢解释了自己是为寻找幽怜而来。而唯一的线索,就是姬矢拍摄的遗迹照片。
“姬矢,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拍到那座遗迹的吗?”
话音刚落,姬矢就陷入了沉默,这和他初次听到大古要找遗迹时的反应如出一辙。姬矢肯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才无法告知大古遗迹的位置,而正当大古想追问下去时。
“准,你就告诉大古吧。”
“……塞拉。”
“让大古见到那个重要之人吧,拜托了。”
“……说的也是啊。”
姬矢露出释怀般的微笑,对大古说道:
“我很害怕,害怕那个噩梦会变成现实。”
“噩梦……?”
“和塞拉相遇后,我下定决心,要再次作为摄影师而活。我拍下了偶然发现的遗迹。就在那时,我感受到了某种东西,像是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中的我,仿佛被谁的声音吸引着一般,再次前往那座遗迹。紧接着,枪声响起。是游击队。我躲进阴影,架起相机,好将人命被蛮横剥夺的瞬间收入镜头。而就在这时,有人跑了过来。是一名少女。难道她是被游击队追杀了吗?就在我将相机对准她的时候,取景框中的少女转过身来,喊出了我的名字。那名少女,就是塞拉。她是跟着我过来的,躲在暗处的我本想出声提醒塞拉,因为游击队已经从后方逼近了。然而……我没有出声。下一秒,枪声响起,塞拉倒下了。我无意识地连按快门,按了一次又一次,用相机记录塞拉中弹后缓缓倒下的身影。此刻的我毫无罪恶感。内心的声音对我低语道:你只是在单纯履行身为摄影师的使命,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我回国后,发表了那张传达战场之悲惨的照片。照片备受关注,我也因此大获好评。之后,我才总算意识到,自己是何等愚蠢,何等丑陋。我获得的这份荣耀,是建立在塞拉的死亡上的。我将塞拉的那张照片拿在手中,不断重复着忏悔的话语……然后自我了断……就在这时,我醒了过来。这个梦境实在过于真实,我感到胸口一阵不适,呕吐不止。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做这种梦了。然而,自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做同样的噩梦。不论我的意识如何抗拒,梦中的我都会用相机记录塞拉的死。我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按下快门。所以……”
【感觉长谷川很可能是从“饥饿的苏丹”这一事件中获取的灵感,感兴趣的各位可以自己搜来看看】
话音刚落,姬矢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很害怕再去那座遗迹。我总感觉,一旦去了,那个噩梦就会变成现实……”
姬矢的话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说罢,他抱紧了旁边的塞拉。
“抱歉,塞拉……真的,很抱歉。”
姬矢究竟是在为梦中的自己对塞拉见死不救而道歉,还是为无法透露遗迹地点而向大古道歉,大古不得而知。他能想象出姬矢的恐惧,但在听完这番话后,大古有一件事想向姬矢确认。
“姬矢。刚才在洞穴里,你按下快门了吧?”
“……嗯。”
听到大古的询问,姬矢点了点头。
“当时的你,也是想那样做吗?就像在梦中那样,用相机记录我和塞拉丧命的瞬间?”
“当时……我脑海中确实闪过了梦中的景象。”
姬矢略带颤抖地说道:
“果然,我会做出和噩梦中一样的行为。我会用相机记录下塞拉的死,将其发表,以此触动人们的心灵。这种恐惧,简直让我想放声尖叫,想逃离现场。然而,我的身体却出于本能架起了相机。紧接着……”
姬矢看向大古,说道:
“在透过取景框看到大古你拼命奋战的身影时,我心中响起了一道声音……你也要去战斗,不要放弃,去改变未来吧。”
“改变……未来。”
姬矢对大古的话点了点头,接着继续道:
“我确实听到了这句话。或许,这就是我自己的心声吧。下一秒,我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我从包里取出闪光灯,装在相机上,然后按下快门。我并不是要拍大古你,而是要拍那个叫卡蜜拉的女人。”
“……这样啊。”
大古明白了,姬矢是为了吸引卡蜜拉的注意,才会点亮闪光灯的。
哪怕这么做可能会丢掉性命,姬矢也还是做了。虽然他已被恐惧吞噬,但没有被恐惧麻痹,而是埋葬了那头自己恐惧着的、一直栖息于心底的怪物。
“大古,我会改变未来,一起去那座遗迹吧。”
“……明白了。”
大古对姬矢的话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暴风雨停歇了,光芒照进了洞窟内。
“就是这里。”
在姬矢的带领下,大古终于来到了遗迹前。
“塞拉也梦见过这个。”
“……诶?”
姬矢顿时一愣。
“哪怕是醒来,也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我就把它画下来了。给长老看过这张画后,他老人家说,这是神明降临之地。”
神明降临之地。听到这句话后,大古无比确信:
幽怜就在这里,她在这里等着我。
在姬矢和塞拉的目送下,大古独自进入了遗迹。而在黑暗深处,他见到了和梦里一样的光,接着便走上前去。
“大古。”
幽怜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谢谢你来找我。”
大古继续前进,随后,眼前出了一个被光茧包裹着的婴儿,正在对他微笑。
她就是在与加坦杰厄一战中耗尽能量的幽怜。
肉体年龄倒退——这,便是她使用自己力量的代价。虽然如今的她还勉强保留着思考能力,但如果再次动用这股力量,恐怕就会还原成胚胎,直至消失吧。
“幽怜,和我一起走吧。”
大古抱起婴儿,离开了遗迹。
朝着崭新的战斗之日前进——
“嗯……”
在科特队总部的办公室里,井手正盯着显示屏沉吟。
“怎么,宿醉吗?”
因事到访的富士明子女士打趣地问道。
“巴黎的TLT机构又送来了病例报告。”
“又是那个梦见平行世界的自己的病症吗?”
“阳性者人数有明显的地域性偏差。你看。”
显示在世界地图上的众多光点,集中在美国、德国、意大利、中国和日本的五个特定城市。见此情形,富士女士神情罕见地凝重起来。
“这些地方,好像都举行过召唤加坦杰厄的仪式吧……”
“这些人可能是受其影响,导致脑内的某种信道被打开了。”
当时,连接异世界的门扉暂时开启,邪神降临,导致上海消失、造就了大量伤亡与疯狂者,是一场空前浩劫。如今,世界仍未从这场打击与混乱中恢复。
“据说,机关称他们为适能者——Dunamist。”
大古与幽怜重逢的半年后,姬矢准拍摄的名为《战火中的少女》系列照片获得了普利策奖,一时间成为话题。
在宛如地狱的战场上,努力求生的塞拉的笑容,深深打动了人们的内心。
国际社会越来越关心该国的悲惨现状,最终,内战得以平息。
塞拉的村落也恢复了和平。
然而,姬矢准却离开了塞拉的村落,如今的他,也在为了向人们传达战争地带的真实情况,不断进行着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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