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2 佐藤诚 其技术与远海事件-章节

佐藤诚称,所有尸体几乎都是他亲手肢解的。

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使用的工具却少得惊人。只有在环境允许的情况下,他才会使用电动工具,但大多数时候,他只用一把刀具就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然而,针对这些问题,人们总是热衷于吹毛求疵,喜欢用“杀人的才能”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敷衍了事。笔者对此不禁深感忧虑。

他之所以尽可能的只使用一把刀,也许只是出于理性的判断。因为携带多种工具既不现实,而且使用的工具越少,留给搜查机关的线索也越少。进一步说,只用一把刀进行作业,也不过是基于需求反复练习而掌握的技术罢了。

如果说他有什么才能的话,那也只是拥有足以承受解剖人体这一繁重工作的体力和精神力。这才是相对公平的看法。

然而,他使用的刀具却没有一把留存下来。

因此,我们也只能相信佐藤的证言。他似乎偏爱使用一把在越前武生(福井县)制造的刃长超过二十厘米的大型日式锻造刀,也就是所谓的“猎刀”。这种刀原本是用来分解鹿、野猪,甚至是棕熊的工具,当然在使用过程中需要频繁磨刀,但似乎也能满足肢解人体的需求。

就像所有的难事一样,佐藤诚的犯罪也是在技术和工具相结合的情况下才得以实现的。其中,“才能”所占的比重,远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大。

在此基础上,远海事件仍然可以称得上是佐藤诚所有犯罪中最为特殊的一起案件。理由有很多,但其中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有两点:

其一是他自己报案并成为了尸体的发现人。

其二是只切下了尸体的头颅。

大多数情况下,他的杀人计划中都包含了彻底隐藏尸体的方案。正是这种完美无缺的手法,导致当局事后无法确认尸体,因此只能对他供述的一部分杀人案提起诉讼。佐藤诚在回顾远海事件时表示,除了最后一起案件,这是他最危险的一次。他深知成为尸体发现人的危险性,以及被半自动地怀疑所带来的不利。因此,在杀人时,他首先考虑的是如何消除案件本身的存在。

可以说,他利用了“如果没有尸体或类似的证据(比如大量的血迹、犯罪目击证言等),警察就不会采取行动”这一点,制造出近乎完美的犯罪。这种思想从他第一次杀人到最后一次杀人,几乎是一以贯之的。虽然手法上存在巧拙之分,却几乎始终如一。

但远海事件不同。

两具尸体仅仅被切下了头颅,然后就这么留在了现场,而且佐藤诚还作为其中一具尸体的发现人报了案。虽然这样讲可能有些不妥,但在他牵涉的所有案件中,本次事件的核心堪称是最难捉摸的。

作为思想家,他存在着各种缺陷,但作为行动家,他却是理性的奴仆。

正如本书的书名所示,尸体被斩首的原因是这起案件中最大的谜团,也可以说是其魅力所在。但与此同时,促使笔者调查这起案件的契机则是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选择报案?

对此,他也有自己的解释。尽管这个解释与他在其他案件中所表现出的冷酷思维难以相提并论,但听起来也还算令人信服。

而且这个解释也与斩首行为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就像一部结构精巧的推理小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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