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351220

是夜晚。月亮躲在云里。

风很大。这不仅是冬天的风，还是有着高空寒冷的风。

这里，是德意志空军的航空空母，布拉德利克城的甲板上。

宽广到好似能举办陆上竞技的金属甲板。在前方部位，有好几个人影。军服的男人们，做出半圆的阵型进行包围之中。

在阵型中有个特别高大的军人。

似乎是指挥官。比起周围的士兵，身上更带有坚硬又冰冷的气氛。

他，笔直地看着前面。

视线指向的地方，是半圆的阵型的中央，甲板前方部位的边缘。然后，看着的，是站在那里的他的猎物。

猎物，是穿着白衣的青年。纯白的白衣，看起来就像在黑暗中发着光。

长长的黑发被绑在后面，随着白衣的下摆随风飘逸。

对他，指挥官搭话。

「不管怎样都不打算把dp－XXX的情报交出来吗？　瓦尔特」

听见在空中也能回响的声音，青年，瓦尔特，手放到头上之后就苦笑起来给对方看。

「哎呀，真是败了，真的是」

他的不合时宜的开朗声音，也回响起来。

「约定是做出强力的驱动器的话，就要给我们做前往宇宙的实验对吧？……这件事，到底要怎样，才会变成这样呢？」

「那个驱动器太危险了。仅是如此」

「哈哈哈，说什么蠢话啊？　奥斯卡先生。就明讲是军队想要独占那个技术嘛。真是不老实，好坏喔」

「你才是不要说蠢话。该不会，……以为用那个驱动器就能上宇宙吗？」

「只搭载一具的话，是不行的吧。至少要装三具」

听到那句话，奥斯卡，看向对方的眼睛。

「我看过实验。那个驱动器，不是放两个的话，就会互相干涉，变得无法运作吗！」

「为了不要对月光产生暴走，我可是动手脚动到我心满意足为止啊。但是，就算那个只有一具，也能产生出现在的驱动器五具的能量。所以，军队才会想要吧？」

于三十年代，军队，不，是使用于全世界里的驱动器，都是使用精灵石的精灵式机关。

所谓的精灵石，是名为流体的因子所结晶化之后的石头。

而流体，是包含空间在内，拥有构成万物的力量的因子。过去被称为四大元素，但是经过研究后，于十八世纪末石了解到仅是一种种类的因子。

而精灵机关，是为了把能量引出来，把精灵石直接连结至驱动器的机构。

驱动器里刻画着决定流体的排列的纹章。从精灵石流出来的流体，会借由流过刻痕，来决定自己的形状。碰触到火炎的纹章的流体，就会化成火炎。

但是，能够做出火炎还有水，甚至闪电与风的精灵式驱动器，同时，也有着重大缺点。

就是精灵石会和月光产生共鸣，让出力产生暴走。特别是在月光强烈的夜晚，机械很常暴走，先前的大战甚至还禁止晚上行军。

至于为什么月光会影响，原因还不明。关于这个疑问，学者们在二十世纪初头，说是自然法则就撒手不管了。

那以后，精灵式驱动器就会避开月光来做运用。对于原因不明的法则，当然也找不到克服的方法。

军队，大概，只是以为瓦尔特他们要建造的是同类型驱动器的新型吧。

奥斯卡一面皱起眉头，

「上宇宙这种荒唐的事，是有谁会许可？」

「笨——蛋。要飞越天空哪需要什么许可啊」

「……为何，要反抗到这种地步？」

对这个提问，瓦尔特，把交叉的手臂给解开，装腔作势地轻轻把手放到额头上。

「为何，吗？」

「…………」

「我想想」

「…………」

「因为把那个交给军队，我热烈燃烧的正义之心不会原谅啊。哈哈哈」

站在奥斯卡旁边的士兵，窥探起他的脸。

「可以干脆开枪吗？」

「不行，那个男人，就是那样子。忍耐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出一步。

「你太年轻了。……太急躁了，瓦尔特。只要把那个，dp－XXX交给军队的话，就会有更多预算下来，前往宇宙的技术也会齐全吧。在那之后也无妨吧」

「脑袋真不好呢。要交给军队的话，还不如申请专利再卖给美国之类。还能赚到一辈子轻松过日子的钱。」

「什么美国！　那个东西，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才会有需要！」

奥斯卡大喊了。

「……国家，吗」

那张表情，没有在笑。

他把手，伸进白衣的各个口袋里。稍微提起肩膀，抬头看奥斯卡的眼睛。

「真是开玩笑」

2

奥斯卡，是在二十年前的大战，从最前线归还的男人。疲惫地回到的祖国，也是像他一样的筋疲力尽。

自此，这个男人，就作为军人，一路为了重建国家而活了过来。尽管是有了妻小的现在，那点也没有改变。

所以，他才会正在瞪视眼前的年轻人。

「你说，开玩笑？」

奥斯卡，断句地来发出声音的一句话，把瓦尔特的视线给压回去。

「开玩笑的是你吧？　比起做不做得到都不知道的事，不如更有效率的，运用那个技术如何！」

「不是为了那种无聊事，才制造dp－XXX的喔」

瓦尔特向后退一步。甲板的边缘，正所谓无路可退。

置身在没有退路的位置之后，他，用缓慢的语气，断言了。

「比起国家还是军队，那种荒唐的东西，……我们，会优先自己想做的事」

那是，对奥斯卡而言无法理解的类型的思考。因为他，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优秀的军人，也是大人。

不管是谁，都有无法相容的事。

……原来如此。

他，像是回应对方的话一般，传达了自己的决意。

「决裂了呢」

「呜哇，还真是干净到令人感觉清爽的撕破脸呢，奥斯卡先生」

奥斯卡仅在嘴角苦笑。

「撕破脸的顺便，在这里把你收拾掉」

「嗯。要耍帅是无所谓啦」

「怎么？」

「下次，让我搭船的时候，最好做身体检查喔」

说完之后，瓦尔特，把右手从口袋中伸出来给人看。

那只手中，有着黑色，像是小型通讯器的物体。

「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

与青年的台词的同时，从奥斯卡的背后，响起迫切的言语。

『紧急！　紧急！　像全舰所有人通知！　所属不明机从五点钟方向接近本队……。很快！』

奥斯卡，转头至甲版上响起声音的扬声器的方向。

……有东西在接近？

就如同在回答那个疑问，往上到甲板的舱门打开。从那里，一名青年士官跑了上来。

穿着体面的军服，似乎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一边按压着军帽，一边大叫。

「奥斯卡少将！　请快回来！」

青年士官的蓝眼睛，没有看向奥斯卡，而是朝着在另一头的瓦尔特。

「dp－XXX把华格纳研究所给破坏后，正朝着本舰而来！　因为现在开始，铁兵士（Eisen soldat）要出击，所以所有人都请从甲板上下来！　是空中战！」

是很重要的一句话。领悟到那个的含意的奥斯卡，回头转向瓦尔特。

瓦尔特，正静静地把微笑朝向站在奥斯卡旁边的青年士官。

「真是够了，好辛苦啊。麦亚。军队的工作很枯燥对吧？」

「学长！」

被称呼为麦亚的的青年士官，一边喘着气的一边大叫了。

「你、你想要与军队为敌吗！」

「呜哇，连你都说那种话吗？　先挑衅的，不就是你们吗。我是因为基本上善良又温和，不好意思拒绝……」

「是随机应变上极恶又激进吧……」

「没有啦，不过，虽然是打架，既然都接下来了，那交易就算成立了，这种时候……，要怎么说？　把我当作交易对象的话……」

吸一口气。

「会是赤字喔」

就在这时。甲板，往下沉的摇晃了。

使膝盖不稳的摇动，响起，四次。从甲板的下方，喷散出像是烟火的光。

连结在航空空母的左舷的战斗飞机，铁兵士出击了。

像是烟火的光，是从连结器发射出飞机时的光。为了能有初速，会用精灵火药来把机体像子弹一样的弹射出去。

慢了一瞬间之后，再度，摇晃了四次。这次是右舷的飞机被发射出去了吧。

甲板上，听见舰内广播。

『友军机发射完毕。第一部队预定在七一秒后会最接近所属不明机！　第二部队在三五秒后转至护卫本舰领空！　所有人……』

听到那个广播而皱起眉头的奥斯卡，对麦亚大喊。

「撤退！　还有，告诉下面的人。那个不是所属不明机，是敌机！」

「是，……是！」

一眼也没有目送跑走的麦亚，他就把视线转向瓦尔特。

「你以为会赢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所属不明机，没有回应通讯！　保持直线前进！　友军机进行迎击！　……好快！　比预定还要快十二秒！』

那是信号。

甲板上的照明，全部点灯了起来。从甲板的下方，也漏出淡淡的光。

看见，在夜空中从下方升上来的四个光点。左右各两个。那些，就是转移来护卫布拉德利克城的四架飞机吧。

响彻警报。

『第一部队迎敌……！』

回响在夜晚中的广播声，一瞬间就停止。

小步小步往后退的士兵们，因为紧张而皱眉。在那样紧迫的气氛之中，奥斯卡注意到，只有瓦尔特在微笑。

……这个男人，有打赢军队的自信吗？

那个疑问，在下个瞬间得到解答。

『友军机，三架大破！　敌机……毫发无伤！　这样下去，……会撞上！』

话说到那里就停止了。

因为在风中也没有摇动的布拉德利克城，往上弹跳了起来。

那是搭乘的人，不得不从空中来落地的震动。被巨响给猛砸了一下。如果还有冷静的判断力，就会发觉到那个冲击是强烈的超音速所产生的冲击波吧。

甲板上的士兵们，跌倒一般地趴在金属的地板上，站着的，是奥斯卡和，

「瓦尔特！」

就像被他的喊叫给推了一把，瓦尔特向后方跳跃。从甲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在夜晚的虚空中，留下了白衣的残影。

布拉德利克城的晃动静止了。

奥斯卡向前跑去。

『敌机，接近中，有无攻击想法不明！　甲板上的人立刻撤退！　重复……』

身为指挥官的他，无视了那些话，来到瓦尔特跳出去的位置。

在这时。那个东西，缓缓地升上来了。　

3

「……这是什么！」

形状宛如剑一般，让人心生恐惧的机体。

宽度十公尺多，高度约六公尺，然后，说到长度大概不下二十五公尺吧。跟既有的飞机来比较的话，是将近四倍的大小。

但是，虽然算是飞机，却没有减轻空气抵抗的装甲。机关部位或动力管，驱动系，以那些原本的模样来裸露着。就像是，以金属所形成的巨大脏器的物体。

没有主翼。取而代之的，看见的是跟拱桥一样形状的巨大尾翼。

在机体的上下各有着两个球型的力场放出器。其中，在前方的两座，伸出着与机体几乎相同长度，被称为光剑（Schwert）的近身用神术兵器的光剑。

所谓的神术兵器，是用驱动器来构筑固体的武装。把精灵石所产生的力量给完全物质化，连火或闪电都会变成固体。光剑就是属于那一类，能借由这个来把远距离用神术兵器的力场弹（Kugel）给切断。

所谓的空中战，主要都是经由剑的近身战斗。

这架机体，是把飞来的铁兵士给一刀两断之后，才飞到这里来的吧。

「这就是dp－XXX。我们称之为皇城的超乎常识的航空战斗舰」

发出了瓦尔特的声音。

一看之后发现，在船舰中央像是操纵室的箱子之上，他就站在那里。

「怎么样？　很厉害吧？」

虽然奥斯卡决不会点头，但还是对一项事实感到吃惊。

那就是眼前的机体，没有喷出精灵机关的火箭式或者喷射式所会制造的火炎。

……是飘着的吗……？

他们称为dp－XXX的机体，没有污染夜晚的黑暗，仅是，飘着。

可以够让机械飘浮在空中。如果是像布拉德利克城那种巨大船的话，因为有够大的面积来刻划浮力用的纹章，所以是可能的。但是，dp－XXX并没有那么大。而且，甚至连飞机应该要有的推进用喷射装置也没有。

超乎常识的机体。

……怎么可能。

在奥斯卡的视线前方，瓦尔特弯下腰打开舱门。年轻人，在一瞬间，向他的方向瞄了一眼。

「没有意义的打架，还要再打下去吗？」

「……你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就是妨碍我们的话可能就会死，这么回事」

「去宇宙……，是那么重要的事吗？」

年轻人没有回应。微笑着。

『第二部队，迎敌！』

瓦尔特跳进皇城之中。奥斯卡尽管咂嘴，还是退下了。

与那同时的，皇城的光剑，各自开始朝外地回转起来。

「……！」

在稍微趴下的奥斯卡的面前，两片光弧将飞来的力场弹给切断。那是接近中的铁兵士所击发的。

把玻璃给打碎的声音响起了四个。

瓦尔特跳进去的舱门盖上。接着，皇城往后退了。

与布拉德利克城拉开了距离之后，就露出腹部并一口气上升。

咬牙切齿地仰望着那个的奥斯卡，从左右两边来听见巨响。

是铁兵士。是有着机头略带圆弧的后翼机，也就是十字架型的机体。空军的标准机，装设着两具精灵机关火箭。

很快。飞机云在夜空中留下轨迹。

四架机体，追着皇城而上升。

猎物，逃进把云藏住的云之中。

当然，事情没有简单到云会成为烟雾。

……会变成怎样？

奥斯卡的思考，是对皇城的测试。

然后，对方回应了。

飘在黑暗的云之中，诞生出了光。那个光一口气地扩展开来，以波纹的形状把云给啃食。

从波纹的中心，身缠几个爆炸炎，那个飞出来了。

巨大的慧星。

牵引着长尾巴的光之枪，把云给吹散，一面沐浴着月光，一面飞离。

奥斯卡，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军队，直到最近才终于成功实用化的武器。

「机甲纹章……」

让刻划在飞机外壳的纹章全部发动，让机体本身化为力场弹。是飞机不应该会有的身体撞击兵器。

回响在腹部的爆炸声，响起了，四个。

「被击落了吧……」

奥斯卡，瞭解了瓦尔特所持有的自信的根据。

……也就是说，以现代兵器，不足以为敌吗？

对那个想法，打了个冷颤。

奥斯卡知道兵器进步的恐怖。于先前大战，由于初次被使用的战车或飞机，死者的数量更上了一层楼。然后，dp－XXX所拥有的能力里，有着轻松超越那些技术的东西。

而且，dp－XXX，还有许多详细不明的点。

一定还有更多能力。

思考到这里，他吐口气。

「当然的……。不然，就不可能会说要用未完成的机体来到宇宙去」

稍微低下视线。

已经，看不见皇城的身影。从机体把天空撕裂一般所飞去的方位，来预测目的地。

「……柏林吗！」